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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心惹事,事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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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童拉着紫衣少年的手,委屈地说“二哥,我中毒了,快让她给我解药。”红衣女童所指之处,正王妃正抱着宛婠。
宛婠有流云的内力护身再加上紫衣少年并非有意出手,她只是被刚才强烈的冲击推到了而已。
紫衣少年搭在红衣女童的柔荑上,脉象虽乱却无中毒的迹象。
他的余角早已将正王妃的一切看在眼里,刚才一时为了救妹妹出掌,也不知使了多少力,此人身份不明,万一出事该怎么办,一时间紫衣少年的眉宇紧蹙的厉害。
“我没事”宛婠给正王妃一个安心的微笑,紫衣少年听此也松了口气。正王妃搀扶着宛婠起身,
像保护自己孩子的野兽望着伤人者紫衣少年。
“洵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颜儿这样莽撞。倘若婠儿出了事,你如何向你师傅交待。”正王妃厉声斥责,被说到名字的红衣女童一情急苍白的脸色就出现一抹奇异的红。
红衣女童的声音很急也很躁,一张俏脸上失去方寸。“姑姑,是这个小贼给颜儿下毒在先,姑姑,她说过没有解药的话颜儿一个时辰就要全身腐烂而亡。你快救救我。”正王妃一听,颜儿虽然顽劣可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向她下毒罪名就大了。唯恐将事情闹大,她放开宛婠的手,正欲开口。
宛婠在听到红衣女童称正王妃为“姑姑”便猜出了她的身份,走向红衣女童,从怀里掏出一块磁石。红衣女童提防地望着她,宛婠笑道,“大侠,不想死就把手拿出来。”
原来这个大侠,还是个美女,细眉下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像以前吃过的龙眼似的,黑珠露白将她的可爱发挥到极致,小樱桃嘴像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秀美的脸上一股绝不妥协的表情,让人又怜爱又好笑。
红衣女童好像也看出了宛婠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样子,一抬眼却惊住了,这个小贼长得也太不像个贼了,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美的人。正当红衣女童在恍惚间,宛婠运功用磁石将红衣女童发黑的手臂中的细针吸出,吸针的过程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宛婠起身要走时,红衣女童突然抓紧她的手,“小贼还没给解药,你想去哪?”
“我不是小贼。”
“不是小贼,我明明就看见你从绝尘大师的院子里飞出来。”红衣女童指着正王妃刚出来的院子,正王妃一惊也顾不得解药的事,看着宛婠,脸色似有不忍,“婠儿都听到那些话了” 。
宛婠螓首微点,淡淡地说“婠儿让母亲操心了,婠儿不懂事,一直想知道娘亲身在何处,现在知道娘亲安好就可,见或不见,并不重要。”风淡云清地一笑却媚住了所有人的眼,那是一种思定再三才放下的牵绊,而非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脸上分明挂着不甘却还要说出这么甘心的话。
话虽短,却让正王妃一再动容,爱惹事的小妖女何时像现在这般谦逊乖巧,可她的话听着让人心痛,正王妃揽过宛婠,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宛婠长发半绾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
夜色空无边,寂寞深几许,很久之后,宛婠从正王妃的怀中起来。
正王妃携宛婠款款地走向红衣女童和紫衣少年,夜风初起,寒意渗人,正王妃不清不淡地说,“婠儿,快见过二皇子和公主。”
宛婠上前向二人施礼,“宛婠见过二皇子千岁,公主千岁。”紫衣少年上去扶起宛婠,看到宛婠那张一色倾城的脸怔了怔。
“刚才一时情急伤了你,还请小郡主莫要挂在心上。”紫衣少年依旧面如春风含笑不语,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像所有的心事都在埋在他的腹中,他不言旁人无处知晓。
她就是师傅跟绝尘大师的女儿。后鄄乃至四国人尽皆知师傅极爱三夫人,但谁也不知道受尽恩宠的三夫人为何在产下麟儿后遁入空门。
眼前的这个女子人还未长开,却与绝尘师太有七八分相像。突然,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绝尘师太见到颜儿会那样入神地笑,她看的不是颜儿而是她的女儿。
后天便是十月二十,他不知曾经的十月二十到底发生有什么故事,可是师傅却很重视,只要师傅人在后鄄,每年十月二十就会在水云庵外站一夜。记得有一回师傅身负重伤烧热未退还是赶到水云庵前,忍着十月的寒风和伤痛在外面又是一夜。
今年师傅身在西南无法赶回来,此次他与皇妹来水云庵就是替师傅来水云庵。
“我叫后夜洵,那位大侠是我妹妹后夜颜。我比你长几岁,你同池月茹月她们叫我洵哥哥吧。”
后夜洵温和如水的声音如月光般倾泻在宛婠的身上,宛婠抬起头打量着只有十几岁却不失沉稳内敛的少年也正望着她,一身素色紫袍淡雅贵气正好衬托出他的皇子身份,腰间虽别着佩剑却掩盖不住他的书生味,那张脸上最吸引人的不是他俊美的相貌而是怎么也散不去的笑,那笑让人看着十分舒畅安心,好像什么深仇大恨在这笑面前亦会消失殆尽。
宛婠挑眉一笑,这里的孩子还真早熟啊!
一旁的后夜颜却一副厌弃的样子望着宛婠,就好像跟宛婠有什么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大恨,一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宛婠,纵是眼中怒气四溢,却依然美得动人。
后夜洵近到后夜颜身旁,俯下身子在她耳边缓缓道“小颜,你从始至终都未中毒,那只是一些小药草,取出针来就无碍了。”说着,他面上的笑更抵去了这寒冬的夜风,让人觉着如沐春风。
后夜颜脸色一变,撇了撇嘴,指了指宛婠,“你……你,你给本大侠记住你,别落到我手里,不然你等着瞧。”后夜颜放下狠话后,便像受了气的孩子一瘸一拐地跑了,别扭的动作让人看着隐隐想笑。
宛婠听到这句话,悄悄抬眼去看正王妃,果然正王妃脸色欠佳起来,娥眉间染上了一点寒霜似地结到了一起。后夜洵缓缓转过望着一抹红影消失在黑暗中的头,“小颜还小,一时气结才说这样的浑话,不用太担心。”
“姑姑,洵儿先行告辞。”后夜洵作礼后迅速抽身离开小院,追了出去。
空气突然也阒静了下来,寂若无声,宛婠低着头,“母亲,婠儿并不知道她是公主,才……”
正王妃只是静静地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颜儿是什么性子,我很清楚,此事也绝非你一人之错。今日发生的事太多了,你也先回去歇着吧。秦炎,你过会儿把公主叫到我房里。”正王妃很快就走了,月影里她那身白毛狐裘显得格外地孤绝。
长廊里很寂寞,偶有路过的小尼双手做十施以佛礼。宛婠只是点头相笑,也不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到厢房的,连双腿的痛感都失去了。
素锦和珠儿守在厢房门外一脸的着急,见宛婠回来,两人匆忙跑上前。
珠儿拍了拍胸口,“小姐,你吓死我了,我刚出去一会,你就不见了。要是被秦总管知道了,真不知要怎么罚我。”
素锦看着不闻他事只顾往房间走去的宛婠,被宛婠这副样子吓住了。赶紧问到“小郡主,你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素锦和珠儿照顾宛婠数月,从未见她有过如此神情,心中的担忧陡时又添了几分。
“素锦姐姐,刚才我看到一个黑影,就追了出去,没想到竟和公主动手打了起来……”
珠儿一听,脸色变的惨白,抱着宛婠左看右看,“小姐,你没伤着吧。”一旁比较冷静的素锦,推了推珠儿道“让小郡主把话说完。”
素锦一直叫宛绫萦为小姐,如今换了主子还是改不了口,一直称宛婠为小郡主,对此宛婠也并无意见。
宛婠一脸受挫的样子,“公主说让我等着瞧”,原本就担心的珠儿,听着就更害怕“小姐,要不我们逃走吧。”
素锦轻拍了珠儿的脑袋,“你胡说什么呢?王妃在这,你还怕公主能闹上天啊。小郡主,没事,公主是王爷的徒弟,看在王爷的面上,公主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素锦安慰道,可眉头间有些担忧。
“可是现在王爷不在这,小姐,我们还是回府吧”珠儿正在吵闹着要回府的时,二夫人和双生子宛池月宛茹月,宛绫萦夫妇刚好踏进这厢房。
老远霍起就听到“回府”两字,大笑道:“六妹就受不住庵里的冷清想回去了。”宛茹月见难得可以挖苦这个老是整她的六妹,也跟着附和道“我就知道,这里有神佛可以镇住这个妖女。”
宛婠听到宛茹月戏谑的声音,原本没想过回去的她,顿时来了气,“谁说的,我想回去,是因为这里的神佛太无能,一点也不好玩”。
话刚落,一行人就来到了宛婠的面前,宛茹月瞪大着眼睛死盯着宛婠,宛婠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瞪来旁人一阵笑声,这个两个斗气的活宝斗起来精彩绝不输给流云和毒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