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鞍马归》君蔚安

6、水云今朝扫冷清

　　水云庵前几棵的老树，光秃地只剩下几片枯叶，乌黑的枝桠切割被昏黄点染的天空，几处散云正寂寥地飘着，望着今日热闹的庵庙，暗木色的匾牌上飘逸有力的‘水云庵’三个金字告诉来人，水云庵就在这。

　　冬天的水云庵有些萧瑟，若不是平定王府秦大总管先行来此打点，恐怕此时庵里更是一片冷清。

　　秦炎早早地就守在水云庵门前等待众人，见一白马朝此而来，细看原来是大姑爷霍起，他怀中还抱着一个穿着素色小袄衣的女童，女童被霍起的氅衣裹住了模样，一时竟也看不出来是谁，秦炎并无多想，赶紧上前。

　　“秦总管，你先抱六妹去休息吧。”霍起把怀中安睡的宛婠轻放到秦炎的手中，理了理她身上的绒毛大氅。

　　山路遥远，这个闹人小丫头终是劳累在路上睡着了，看着她安详的睡容，几分稚气的脸却也是夺人心魂。这小丫头现在安静的让人忘记刚才谁在炫耀自己，到底只是个孩子.

　　霍起下马，水云庵没有马厩一旁的小厮只得牵着战云去后山。

　　先随秦炎来庵内替宛婠安顿的素锦，此刻见秦总管抱着小郡主朝自己走来。也不知小郡主出了什么事，急忙上前。

　　“秦总管，小郡主这是怎么啦？”

　　秦炎一张只有五官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过了许久，胡子下的嘴才稍稍动了，“小郡主的床铺被褥可备好？”

　　向来心细的素锦听此便知是怎么回事，跑到秦炎前，为他开路。秦炎把宛婠送到厢房后就离开了，素锦也跟着出去准备宛婠睡醒后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块石子由窗外射向木门上撞击发出响声，这刺耳的声音惊醒了安睡中的宛婠。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宛婠，看到窗外一个黑影闪过，就立刻追了出来。

　　一路的颠簸让宛婠的双腿有些酸痛发软，由于年幼体瘦胯部弧度不够大，行进时在战云身上来回的摩擦，让她的腿根有些痛得难忍，但宛婠还是忍住疼痛随追着黑影而去。

　　水云庵因为平定王妃来此，早就修整一番，黑影带着宛婠，来到一个离厢房偏远的院子便消失无踪。这个院子相比其他地方不知冷清多少。

　　一阵阵有节奏的木鱼声从一间不起眼的房子里传来，宛婠刚想上前探探是谁在敲木鱼，就听到院子外的脚步声正靠近，脚尖蜻蜓点水般一立，悄无声息的落到屋顶，放缓呼吸随即趴伏在灰瓦上。

　　脚步声一停，正王妃温婉的声音响了起来。“秦炎你先去外面候着，别让任何人进来。”声音中的威严一改正王妃平日里的和蔼，宛婠望着那个房间，看来屋内敲木鱼的人定是个重要的角色。

　　秦炎恭敬地退下，便无了声响，正王妃他们好像刻意保持这里的宁静不被打破。望着秦炎离开的背影，宛婠有些窃喜，倘若秦总管真待在这院子里，自己迟早会被发现。

　　经过数日的观察，宛婠知道秦总管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上次偷听他和正王妃，惹不是闪得及时恐怕早就被逮了个现形。

　　正王妃敲了敲木门，半天却毫无反应，屋内的人依旧敲着自己的木鱼，安详木鱼声平复了所有人的躁动。正王妃见久无人来开门，便自己推开门。宛婠刚想抬头看屋子里到底是何方神圣时，宛婠只瞥见一抹削瘦的缁衣，一声吱嘎正王妃便将木门关上了。

　　“雁鱼，近来可好？”

　　雁鱼？不是三夫人的名字,莫非里面的是宛婠的娘亲，上次正王妃不是说她伴青灯旁吗？

　　宛婠敲了敲自己的榆木脑袋，真笨，要真拜神也要去人气鼎沸的安国寺，在路上就该想到是秦总管的安排。

　　一个如涓流的清泉般的声音回应了正王妃，声音中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也让人感受到说话之人的心如止水。

　　“施主，这里只有绝尘？”

　　正王妃无奈的叹了口气，“婠儿醒了，当年她出事你也没去看看她，现在婠儿醒了，吵着要娘，你总该见她一面吧。”

　　宛婠听着正王妃的话，眉头紧蹙起来，不知为何心突然间痛的厉害，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从心底泛了上来，果然和这个身体正慢慢地融合，已经能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感受。

　　“绝尘不知施主在说什么？绝尘乃是出家人，不早不理俗事”冰冷的声音，如这寒冬的风吹人刺骨。

　　正王妃看着这个丈夫念念不忘地女子，想起自己这么多年不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娶那个纳这个进门，还要替其他女人来照顾丈夫的孩子。即使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也不能吵不能闹，因为打小母妃就教育她要做一个能为丈夫打理好一切的贤妻。

　　“雁鱼，你可以恨王爷，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施主，这里没有什么雁鱼？”

　　“我一想到绫格就是以泪洗面，梦里都想着再见她一面，可是你呢？婠儿能醒来就是说你们娘俩的缘分还没断，雁鱼，婠儿正在这水云庵内，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见她吗？”

　　突然间屋内的两人不说话了，清脆地木鱼声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木鱼声不似之前那般安宁。

　　看来，三夫人也不是绝断了所有的尘念。

　　趁秦总管还未发现的时候，宛婠离开了这个让她知道被抛弃的院子，周围安谧地一切反而显得她的心是这么的不安静。

　　正在宛婠惆怅未散之时，一把利剑斩断气流直冲向她，整日被流云发配溪水中练习气息和接暗器的宛婠对于这突然而来的暗器异常的敏感，一个半翻身使尽左脚的全力将飞剑踢了回去。

　　一红衣女童正站在房顶，笑意堆在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红衣女童抓着飞回来的剑，樱桃小嘴一翘，说不出的贵气，似在为自己刚才那一击感到满意。

　　“大胆小贼，看本大侠怎么收拾你”宛婠看着这个突来的对手，盘下腿自行坐下，不是运功疗伤而是又骑马又踹剑她的腿真的痛了。天正黑着，走廊里打得灯笼，幽黯昏惑，双方大体地看到彼此的轮廓却看不清那张让人惊叹的脸。

　　宛婠没想到避过了秦总管，半路又冒出了个红衣女，若不是今日自己“负伤”在身又岂容这等小人欺到自己头上，红衣女童执剑飞向宛婠，宛婠见此，随手拎起近身的一块灰砙掷向来人。红衣女童一个侧身避开，突然银光一闪，一根细如牛毛的针扎进了她拿剑的手，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响伴着微微的痛吟。

　　红衣女童咬紧银牙，怒目横视正对这颜笑的宛婠，“大侠，你中了我‘千虫万草绝’，三个时辰之内若无解药，你就等着见祖宗吧。”

　　宛婠，妖女也。

　　怎么说都在21世纪混了二十多年的人，连个小孩都拿不下那真叫丢了现代人的脸。红衣女童刚一运气，一团黑色就迅速地在红衣女童中针的手臂上散开。

　　“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只要运功毒发的就越快。顺便再告诉你，‘千虫万草绝’是用一千种毒虫，一万种毒草提炼而成，中毒者一个时辰后全身开始腐烂，两个时辰就只剩一堆白骨，三个时辰后骨灰都没了。”

　　红衣少女听到宛婠说‘腐烂’二字时，身体不禁地一颤，手脚开始发冷，头皮发麻。

　　“不要再说了，快点给我解药。”

　　宛婠站起来，刚准备向红衣女童飞过去，红衣女童一跳，落在了院子里。

　　明明身体有些颤颤抖抖仍作出一副傲然的样子，“本大侠功夫武功盖世，被你这个小人暗算，还不拿解药来。”女童命令的口吻好像自然天成一般，毫无半点不适。

　　红衣女童往角落一靠，宛婠向她逼近，正在此时一个黑中带紫的影子飞身而来，宛婠还未来得及反应就中掌了。

　　与此同时在附近闻声赶来的正王妃和秦总管，目睹了宛婠中掌的过程，，秦总管出手阻拦仲因来人出掌太快来不及插上一手。只见宛婠向后退了几步，双腿发软跌落在地，正王妃赶紧上去。

　　“婠儿，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