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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闹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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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长离去的宛婠只留一行错落有序的猩红和空寂的背影,在她离去的方向,开满了殷红的血花,在这个暗淡无色的寒冬时节显得格外的醒目。
宛不谙失落着望着地上的血迹,开始懊恼起自己这个见不得背后伤人的老毛病。
一个长相普通,吊眼高鼻十分精明的蓝衣男子靠近宛不谙,低着头在他的耳边略带笑意的说,“王爷,你也不必担心小郡主的伤势,属下刚才可见到小郡主扎穴止痛。小郡主的伤势应无大碍。属下猜小郡主倒不是为了王爷误伤她而生气。”蓝衣男子不时捻须捋胡,言语中无不笃定方才的论断。
宛不谙侧过脸,望着郭军师,暗示他继续说下去,郭军师与宛不谙相交多年,言行中全无顾虑身份的谨慎。
郭军师弯下半腰从地上捡起小黑盒的残片, “小郡主刚才一直盯着此物,定是在恼王爷毁了她的宝贝”。
话刚落,宛不谙就严声肃厉起来,“如此害人之物不毁去还留着它作祟害人不成。”话虽如此说到,他还是俯下身子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碎木片。
郭军师见宛不谙如此相笑而视,随后望了望正在吩咐暗卫的二皇子和一群张望不前的乞丐,而刚才王爷救下的那位公子早已不知去往何处。
正在宜苑无聊做些女红针线的珠儿,见消失许久的主子回来,刚一上前就发现了她手上一小片的血迹。
“小姐,你怎么又受伤了,我都说了要带上珠儿的。”珠儿望着小姐手上的伤,眼睑里开始模糊起来。
坐下来,抬起左手,宛婠看着血块凝结的伤口,几块白皙的嫩肉变形的蹙皱在一起,有一处被木块深扎的伤口还有些血冒出来。
宛婠余角窥见桌上正好有珠儿刺绣用的剪子,一把抓过剪子,却吓坏了一旁的珠儿,紧紧地拽着宛婠拿剪子的手,“小姐,你要做什么?”
怒气正盛的宛婠阴沉地说了句,“你再不放手,我就把你的小脸划花。”珠儿听完,呆住了。随后干脆抱紧了宛婠的手,“小姐,你要是出事了,王妃一定不会饶了珠儿的。”
“珠儿,你这般我怎么处理伤口。”珠儿一听宛婠这话,脸色一黑,拿剪子处理伤口,还是不肯松开手。“小姐,我去帮你叫三小姐或是医见仙。”近来宛婠苦于练功,常有些小伤,平日都是素锦姐姐处理的。
原本因宛不谙正气极的宛婠,被珠儿如此一弄,更是气急败坏,负气道:“你再不松手,我就喂你吃毒药,再把你关进黑房子里,放满老鼠,毒蝎子,毒蛇去陪你。”
胆小的珠儿手开始松动了,她知道一向乖张的主子折磨人多的是手段,可是,万一要是出事……思及此,珠儿刚欲松开的手有扯紧了。
“我数三下,一”
“二”宛婠的声音低一分,珠儿的汗就多一层。
“我放手还不成吗?”珠儿松开手,退到一旁的盆景边,低着凝满着委屈的眼,不敢瞧一瞧一脸煞气的小妖女。
宛婠没有理会珠儿,尖锐的剪刃口将黑色如细柳枝的木块拔出,起身走进卧房,翻出放着医见仙专门为她配制的金创药。
珠儿趁宛婠走进内室时,才敢去看那根带血的细木棒,听到宛婠的脚步,立刻又站了回去。
见宛婠出来,珠儿赶紧地说,“小姐,还是我帮你上药吧。”宛婠自顾自地坐下,完全视珠儿为空气。细细地的白色粉末散在伤口上,虽然用针扎了止痛的穴位,但她还是“呲”的吃痛了一声。
珠儿咬着嘴皮子,想出言却又害怕正在生闷气的主子把气撒在自个身上。可是看着,主子这副样子,她还是不顾危言的跑上去,悉心替宛婠包扎起来。
宛婠并无推开珠儿,任由珠儿替她处理上了药的伤口。连着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沉闷之气,“珠儿,素锦姐姐呢?怎么又不在。”
“素锦姐姐被秦总管叫去问话了。”珠儿安静地回答,宛婠安静地听着。
见宛婠脸色稍有好转,珠儿鼓足了胆,几欲出口又咽了下去,宛婠瞧她那样,眼睛一闭,幽幽道“近来素锦去母亲那很频繁。你可知为何事?”,珠儿眼睛一亮,立即点点头。
宛婠咬牙切齿,怒气顿上,“那还不快说。”
珠儿秀脸上霎时满是诧异。小姐脾气向来好相与,怎得今个如此。珠儿收拾心思,人也规矩起来,“回小姐,是王爷要回了。”
正在这时,门外叩门声起,未久,一阵低沉声,“婠儿,爹都听洵儿说了,是爹错怪你了。婠儿,让爹看看你的伤可好。”谁会看到平日威武的将军平定王爷竟有如此献媚行径。半只身子贴在门上,耳探房内气息。
珠儿刚想上去开门,却被身后一声轻哼吓得又乖巧地退了回来。
“婠儿,你不开门,爹就进去了。”
宛婠给珠儿使了个眼色,珠儿立刻跑到门前,隔着门苦笑道“王爷,小姐睡下了。”
宛不谙又怎么不知这是推脱之词,他静静地望着这道新缮的木门,知道他是真把宝贝女儿得罪了。只好恻恻道,“那小姐的伤没事吧。”
珠儿望着宛婠,自叹自怜,爷俩个闹矛盾非要拉上她这个小丫鬟,她又生怕自己说错话,得罪了这两尊大佛。
“王爷,小姐没事,已经上过药了”,珠儿瞄了一眼小姐,见小姐没任何反应,暗暗拍拍胸口。
宛不谙深叹了气,这孩子倔犟的性子倒极像了她。无奈之下,宛不谙只好借故辞去。“你好好照顾小姐。”刚走几步,又记起特地在尤金边陲小城东林为宛婠买的白玉。折返回身,又道“婠儿,爹从东林给你带了礼物,爹走了。”
尤岳东林盛产白玉,尤岳地势崎岖,山多,全国几乎各地都能挖出宝玉黄金矿,其中玉石以东林闻名各国,各国贵族都以佩有东林宝玉为上等人的象征。
待珠儿拿来白玉时,宛婠只是随手将白玉一扔,细腻温润的脂白色,体透凝脂,精光内蓝,隐隐有着一层琉璃感,一看就是一块上等的好玉。珠儿生怕这块宝玉成为了小姐发泄的牺牲品,赶紧替宛婠收了起来,正在这时,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
“珠儿,是我。”素锦柔声道。
珠儿轻声喜呼道,“素锦姐姐,你终于来了。”珠儿急不可耐地冲上前,把门打来开。
素锦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睇望着屋里一脸漠然的宛婠和跟前一脸欣喜的珠儿,“怎么了。”突然,她发现珠儿手上的白玉,吃惊道“珠儿,这东林脂玉从哪来的?”
“这是王爷刚送来的。素锦姐姐,王爷不知怎么惹着小姐,小姐刚才在闹脾气要砸玉,素锦姐姐,你劝劝小姐吧”珠儿失态地拉过素锦,絮叨着刚才的事,不敢往散着寒气的小姐那边望去。
素锦轻拍着珠儿,从容地推开珠儿欲要扑来的手,朝郡主望去,看到早已包扎好的左手,沉默了一小会,“小郡主,不是盼着王爷吗?”
宛婠冷笑一声,自知便宜爹是误伤她,可是损了她的暴雨梨花针,她一时气难消。
素锦察觉主子的情愫,一双小脚细步走到宛婠跟前,收拾起桌上的狼藉,“郡主,今日是你第一次与王爷共家宴,王爷可是为了郡主特地从边疆赶回来,郡主何必为了小事伤了王爷的心。”
假装两耳不闻望,宛婠转过身去看那盆有些乌黑的盆景,这是她无事放些小毒的杰作。
冬月的暖意还是那般吝啬,不肯多施与世人一些,位于旃月大陆西北的后鄄,冬风更是烈性难驯。寒风难止,不久天上竟飘起粒粒细雪。这雪,下得太过于突然,几个时辰前还是日光倾下。
“怎么还不醒啊!”宛婠望着床榻之上毫无动静的少年,左手单托着尖尖地下巴,一脸的不耐烦。
好不容易才磨着小姐带上自己的珠儿闻言赶紧插上话,“小姐,你别急,这个公子一定会没事的。”
宛婠伸了个懒腰,轻轻道,“我像是在担心这小子吗”要不是让性格谨慎的素锦替守在宜苑搪塞一些突来之客,宛婠是绝不会带上珠儿这个小麻雀。
见主子余怒犹在,珠儿刚想开口替自己说几句好话,床上的少年就有了动静。少年一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宛婠,清澈明亮的双眸中满是迷茫。
“你娘没教过你,这么看人是不礼貌的吗”
宛婠的稍带讥讽的口气,不由地让少年脸上一红。
“不,不好意思。在下齐容,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少年低着头,算不上俊美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站立一旁的珠儿,轻扯着宛婠的右衣袖,宛婠一袭火红色的狐裘,身着绣着连珠团花金纹的淡白色长裙,腰间一条玉色软纱挽着,衣虽算不上奢华,但那张脸配上这身衣华贵的让人不敢靠近。
珠儿在宛婠的耳边细声嘀咕着,“小姐,你要怎么安排他。”
窗外的雪苍白了整个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开始被掩藏在厚厚地覆雪之下。
宛婠望着下起的雪,突然发问, “齐容,你可会武功。”
少年点点头,也无多言。
“小姐,你又想学别人的武功啊。如果王爷知道……”珠儿见到主子听到‘王爷’两字时脸色突变,珠儿立刻重咬下唇不再出声。
宛婠轻哼一声,珠儿自知失言,心里开始暗骂起自己,小姐出来就是为了消气,余气未散自己又讨了小姐的厌弃。
一旁不明事由的齐容,一时间茫然若失地望着这抹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