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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箭未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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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味居门前突然骚动起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出人命了,乞丐打死人了!”
话落下一瞬,闻言宛婠提气,飞身落在骤然成群的人堆中,闹市里突然的尖叫引来无数行人驻足停望。
只见一个褐布麻衣的少年缩蜷成球,纹丝不动地靠在大树下,一旁几个衣衫褴褛灰脸黑土的乞丐惊恐地看着来人。
其中个头高壮些的乞丐连忙摆手,打结地说,“不……不是我,我只是看他占了我们的地盘,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就……倒了,我,我真的没杀人。”乞丐急红了脸地向众人示清白,可无一人愿听他的解释,行人纷纷指责乞丐为争地盘杀人有违道义,还有人提出要报官。
“小少爷,别离着太近了,死人晦气”宛婠还未走近,一个好心的大爷出言相告。行人才发现这俊美无比的小男孩正靠近大树下的少年。
宛婠弯下腰,扳过少年的身子,眉目清逸冷冽,鼻若悬粱,唇如丹,紧锁的双眼让整张脸不失刚硬。来不及再欣赏少年的外貌,鼻前葱指,触到一阵淡而弱的龟息,宛婠迅速抓起了少年的手,一时脸色十分冷峻。
人群里的后夜洵,气度非凡,还未说话,众人早已让出一条道,见宛婠秀眉紧蹙,“婠弟,怎么了?”
从腰间探出一块深青色的布带取出一根银针,宛婠并未应话,银针准确地扎进了少年的身上穴位。香汗细出,后夜洵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鲛绡,轻柔地擦去宛婠额头刚出的汗珠,一众人等嘘声静下,瞪大眼睛看着这绝世倾城的男童如何救人。
此处的静宁恰与周边喧哗的街景,一静一闹竟也有一番情趣。
楼台赏景,楼中人折扇一收,嘴角噙笑。
日过中天,冬风消暖意,行人裹挟衣口以遮会烈风,却见那施针的美男童一身黑色薄衣,香汗连连。行人们的好奇心就更重了,这到底是哪家的美少郎?往日都未曾一睹风华。
终于,宛婠起身,脸上却无欢喜。
“小公子,这人怎么样了。”有胆大的人禁不住好奇,不顾于他,直言相问。
宛婠低言未语,“婠弟,你已经尽力了。”后夜洵笑着抚摸着宛婠如墨的秀发,宛婠却摇了摇头,沉闷地说,“我可没法尽力,他中了‘燕血杀’,我只能暂时保他毒不入心。”
燕血杀,燕血杀乃是从后鄄皇家御养的金乌燕身上提取的毒药,因提炼过程极为繁琐,只有皇宫里藏有此毒。能拿到此毒的非皇室中人不可。一如它的名字,燕血杀杀气十足,除了有解药不然死无全尸。听说中毒者毒发时体如千虫蚕食,筋骨斩挑之累,受尽冰寒焚烧之苦,全身动弹不得,毒发时中毒者会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中毒者不会即死而是要受尽数月的折磨,倘若在毒发二次后无法找到解药就必死无疑。
细细看着少年,刚阳俊朗,一身麻衣与寻常百姓并无差别。燕血杀虽不是后鄄最毒的毒却也是最折磨人的毒药之一,后夜洵他实在想不起郚城何时有如此人物需要动用燕血杀。他不禁又多看了少年几眼,暗自猜测他的身份。
燕血杀虽毒却不是无药可救,毒稀有解药自然也很稀贵。宛婠扫了一眼地上的少年,算你走运,正王妃手上巧有解药。
后夜洵好似同宛婠想到一处了,正要走近少年,突然刚才在‘不味居’的贵公子带人上前。
“美人,这人你也救了,热闹也瞧够了,可把本公子晾在一边等的好苦啊。”众人看到贵公子,不少人已开始闪避了。一会儿功夫,人就散去的差不多,只剩那几个乞丐还怯怯地望着地上的少年。
谁不知道,这是宰相的侄子,郚城有名的花花公子阴玉良。阴玉良相貌堂堂,又有功名在身,在郚城也是个有才气之人,本是前途无量可偏偏他有个嗜好,喜欢美人。而在他眼里美人无分男女。
他仗着伯父的身份淫掠姿色上佳的少女就连稍有姿色的男子也不放过,那些被他糟蹋的人都被他送进了自家的‘烟花楼’。而官府都惧怕他阴家的势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常常小以惩戒就草草了事,被欺的百姓也只得自咽其苦。
“没见本……爷爷,要走啊,好狗不挡道。”宛婠目无一切,丝毫未将阴玉良身后一群蠢蠢欲动的侍卫看在眼里。
阴玉良,一听,拍拍手大笑“好,好,味足,本公子就喜欢这样的美人。”伸出手刚想摸摸眼前美人那玉滑冰肌的小脸时,一支上等的碧绿通透的和田玉笛轻拂去他那正发痒的手。
只觉眼前这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有些面熟的阴玉良,此刻已色令智昏,也顾不得这身价值不菲的行头的主人到底是何身份。他没想到原来还有个美人被他冷落了。
“哈哈,美人,别吃醋吗?本公子也会好好痛你的。”阴玉良一只猪扒手抱住了后夜洵,后夜洵眉一蹙,他早闻阴玉良的花名,只是没想到他竟花到如此地步。
阴玉良见此,更来了兴致,竟吟起来诗,“但见蛾眉蹙,不知心恨谁?”一旁地侍从拍起掌,大声为自家公子喝彩。
宛婠看着,被调戏的后夜洵,虽然他一直想要保持自己一贯的笑容,可是此刻他的眉,抽筋的厉害。宛婠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后,便顾不住的笑了起来。
寻着莺莺地笑声望去,阴玉良一呆,没想到今天走运遇见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绝色美人。
只见宛婠笑着问,“不知公子是何人?若是跟错了人,我们兄弟俩不就悔不当初了。”阴玉良听完宛婠的话,喜上俊颜,根本没想到宛婠正在套他的身份,打算来日方长替后夜洵报一报今日的调戏之仇。
“美人,你放心我阴玉良定会好好待你们哥俩的。哈哈……”阴玉良放开后夜洵,向宛婠走近。那知,宛婠灵巧地跑到后夜洵身旁,挽着后夜洵的手,她知道此时后夜洵已经动怒了。
“阴少爷,说的这话我爱听,可我要好生劝劝我表哥。”
阴玉良含笑点首,“好,好,慢慢劝,好好谈,本公子会让你们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她轻轻贴近后夜洵,后夜洵只觉耳边一阵轻气,有些痒痒的,耳根不知为何竟发热起来。“洵哥哥,婠儿自有办法逃脱。你不要太担心。”后夜洵一听,怔了怔,尔后淡淡地一笑,宛如春花夏莲般的笑像带着一股安神的清香镇定了所有的慌乱。
转过脸望着宛婠的后夜洵薄唇微启,说出只有宛婠独自能听到的“好”,宛婠一笑,她何尝不知道,作为二皇子后夜洵的暗卫正在暗处静候主子的一声令下,后夜洵几次欲让他们出手,要不是自己刻意打乱,恐怕这阴玉良早就被冠上‘冒犯皇子’的罪名。
她只是想瞧瞧,“暴雨梨花针”对不会武功的流氓又何作用。
十八、九岁的阴玉良个人算是高个,比宛婠高出许多。宛婠怕离阴玉良太近了,加大了暴雨梨花针的威力在闹市里闹出人命,日后想脱罪都难,宛婠暗自观察周围,寻找离侍从有些距离便利逃跑的位置。
宛婠一边同阴玉良胡扯着,一边扫视着合适的射击位置。好不容易待她寻到一处既能射伤阴玉良又能逃过侍从的绝佳地点,刚拉下袖口露出小黑盒,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就直接抓住小黑盒,一使劲小黑盒就碎裂掉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针,瞬间伤骨的疼让宛婠吃痛的叫了起来。那人出手太快,让人防不胜防。
“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暗箭伤人岂是君子所为。”一苍劲浑厚的声音响起,说罢,那人又加重了几分力,剧痛中的宛婠没忘反击,右手正欲出手,那人似乎看穿了宛婠的动作,又擒住了宛婠的右手。
本欲上前的后夜洵,清楚见那人的真容后,进退不得间失声大叫道“师傅,这是婠儿。”
那人一听,赶紧松开了手,这才看清宛婠的脸,倔强的脸上一股怨恨,让他的心一颤,这表情像极了她娘。
一边吓出汗的阴玉良望着地上的细针,色胆全无。若不是,他抬眼望去,一个三四十岁身着对领镶黑边棕色宽袖广身布袍的男子,剑眉入鬓,五官深刻,黝黑发亮的肤色似乎在诉说着他历经的艰苦,身躯凛凛,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
阴玉良低头一想,没错,这就是他们后鄄的战神平定王宛不谙。他刚想上前答谢平定王的救命之恩便听到,宛不谙低声下气地向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美人说,“婠儿,弄痛你了吧。爹,爹不知道是你啊。”
阴玉良又被惊出一身冷汗,美人的爹是平定王,可怎么没听说平定王有个小儿子,莫非,阴玉良睁亮了眼睛,还是没看出个雌雄来。
宛婠眼角泛着泪花怎么也不肯流下来,完全不去理会这个她期盼了数月的爹爹,直接低下身子将地上的细针一根根拾起,这可是她花了多少心血才做成的护身符,如今被这个便宜爹一招就毁去。
后夜洵上前,默默不言地帮宛婠拾起针,看到宛婠这番落寞,心里开始后悔听由了她。他时不时的瞄着宛婠受伤的手,他知道师傅平日最嫌弃这等背后伤人的行为出手定是不轻,却又不愿让师傅失去一个补救的机会。众人心事一下子杂了起来。
“洵哥哥,你把那人带回王府。”宛婠望了一眼地上的少年,说罢,转身带伤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