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宴半潜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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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来风吹得白舞乱雪，枯瘦老矣的枝难禁不住积压的负重，‘吱呀’一声结束了它的所有。
“你是江湖中人。”
齐容又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那日后我去江湖玩，你可要带着我玩”
听着女童的话，齐容一愣，环顾四周突然记起了自己身在后鄄，许是后鄄少女本就开放，无闺秀的拘谨，想来他脸上的不解之色也就少了几分。
一旁的珠儿也被宛婠这话说得直犯疑惑，不过看着小姐略带笑意，好似全无之前的怒气也就没有多言，生怕又错说了一句惹来小姐的不满。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养伤。珠儿，我们走”说罢，宛婠就迈出了齐容的房间。
许是因为宛不谙的归来，这席家宴一改平日的简朴。在挂着‘清俭’字牌的厅房外，灯火通明，天色还未见着全暗，雕花盘生的铜烛台上早就点起来烛火。烛中掺着凝神的香料，膳厅内暗香幽浮。摆放齐整的食具，静洁地泛着光。
衣着整齐的丫鬟们，一人一菜，二十余人还未踏入房中，诱人的菜香早已偷偷潜进人们的鼻息中。待人齐后，侍在一旁的丫鬟揭开菜盘，一道道白色的热气如袅娜的烟飘着。
正王妃闻王爷和小郡主的误会，知道父女正两闹矛盾，刻意安排宛婠在宛不谙的左侧，正王妃位王爷的右侧，其他人则按着尊卑大小坐在正王妃之后。
见宛婠来，宛不谙脸上不觉笑开了，那笑似一朵花，丝毫没有战场杀敌的铁血。宛婠则小脸一撇，宁愿对着秦总管那张千年不换的表情也不愿对着宛不谙那张殷切的笑脸。宛婠刚落座，便看到宛茹月的一脸妒意。
“爹爹，二哥怎么没回来。”一身水湖色华衣的宛茹月，冰肌芙面的小脸全无平日的蛮横。故意装出的娇弱倒也与她今日的装束匹配。
窗外的雪伴着风，下着。白雪和黑夜一样，掩藏了什么白日里瞧不见的东西。
宛不谙望着被自己忽视的四女儿，露出一个慈父的笑，耐心地说道，“茹儿，你二哥身为将领自然是以边关为重，等战局稳定了，你二哥就会回来了。”宛不谙有意无意地瞟过身旁的小女儿，却仍见宛婠低着头玩弄着红色的裙折。
霭雪中一抹几不可见的黑影浮过，雪落无声亦无痕，片刻间便将刚才发生的，早已经被膳厅内的几人了然于心。
宛不谙停下刚拿起的银箸，“秦炎，这王府何时多了这么多老鼠。”
宛婠一惊，刚才明明只瞧见了一个黑衣人，难道还有其他的黑衣人。余光一瞥，窗外只剩一地未下够的雪。
正在此时，一旁候着的秦总管即刻跪了下来，依旧冰冷未改的声音说起，“王爷，是奴才疏忽了。”
一时间众人脸上各有他色。虽不明白王爷口中的‘老鼠’是何意思，但秦炎始终是先皇御前侍卫，正王妃的人。坐在宛不谙身边的正王妃见跟随自己多年的秦炎跪了下来，当下就动了求情的心思。
还未待正王妃开口，宛不谙夹起面前一块‘青江醋鱼’，淡淡地说道，“起身吧，莫要扫了大家吃饭的兴致。老鼠无非就是找食，由他去吧。别让他伤到人便是了。”
说罢，宛不谙侧过身，将泛着金光诱香的鱼块放入宛婠薄白的青花瓷碗中，“婠儿，爹听说你喜欢吃‘青江醋鱼’，喜欢你就多吃点。”
半天的沉寂等不来某人的回应，对面的宛茹月却嘟起嘴，“爹爹，就知道六妹喜欢吃什么，都忘记茹儿也喜欢吃醋鱼。爹爹，就是偏心。”说完，头一别，佯装气恼的样子。
二夫人见此，边朝宛茹月的碗中夹了块醋鱼，边是笑道说，“王爷，茹儿是许久没见着您才说这样的浑话”。
一旁的正王妃也是一笑，“王爷，这些孩子就爱为些小事气恼。茹儿，难道这一大盘的醋鱼还不够你跟婠儿吃的。若是不够，命人再上一盘就是了。”
宛茹月细眉一紧，像受尽了委屈般低着头喃喃嘟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坐在上位的宛不谙见此，笑道：“茹儿，没见婠儿手伤了吗？茹儿，莫不是连妹妹的醋都要吃，想不到爹没走多久，茹儿就成了个醋坛子哦。”宛不谙望着满脸羞色的宛茹月竟开起了玩笑。
“才，才不是呢。”宛茹月秀脸一挪，瞧着别处，生怕让其他人看到了她脸上的不对劲。
一身桜色长裙将向来安静的宛池月身上婉约的气质彰显无遗，“六妹，这‘牡丹香’吃了对伤口好”话刚落，一勺鸡汤被游进了某人的碗中，宛不谙的偏爱又惹来宛茹月的一眼羡妒。
“婠儿，爹听说你爱吃,‘三纹花菜’”一盘菜一半进了某人的碗里。
…………………
没过多久，宛婠的小碗渐渐高堆成小山。
望着渐垒高起的菜肴，终于宛婠曼声道“爹，你这是做什么？”。
一声略带怒意的“爹”，让宛不谙好不开心，当即眯眼一扫四周，众人尴尬地望着别处，最后正王妃摆手笑道，“无碍，无碍。”
一席家宴就这般在宛不谙不讨好的献媚中结束。
一顿合家饭下来，宛婠的怒气也消下了几分。
回到书房的宛不谙一改刚才的慈爱模样，灯燃夜色起，宛不谙倚靠在一把上等的太师椅上，闭目调息，捏鼻提神，习武多年的经验提醒着他，危险正步步逼近。书房一处，若有若无的杀气投向他，看来此人在此潜伏已久，才没让暗卫发现。
他轻声一喝，“出来吧。”
只见一身黑衣的女子慢慢地从橱角走了出来，黑色的纱巾遮住了她的容颜，劲装却裹不住她诱人的身段。她人还未近，就从她的身上隐隐飘来一股女子独有的香气。
宛不谙仰头，没有再去看黑衣女子，好像书房里只有他一人。
“主子让姬念奴前来问候小郡主，姬念奴这厢不打扰王爷休息。”黑衣女子自报名号，当她看到宛不谙听到“姬”姓时脸色霎变，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一个他人无法相见的浅笑。
“婠儿不是他能觊觎的”宛不谙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散发而出，似阴冷刺破来人的皮骨。
姬念奴一震，随后镇定下来，对宛不谙抱剑作礼，“主子想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姬念奴睥视窗外虎视眈眈地的暗卫，轻声笑道“王爷，君心难测强敌环伺，您如今的处境算不上好，姬念奴好心提醒王爷，莫要逆我家主子的意。否则……”空气中突来嗤笑，淡然地说，“否则怎样？本王念在莫言兄的面上，才没与姬若虚计较，回去告诉他，若是敢动婠儿，本王定要挥兵南下与赢渊一战生死。”
初升为骑士殿亚瑟王的姬念奴，听此怒气顿上，自小她就视主子为一切，从不忍他人多说自家主子半句。虽自知不是宛不谙的对手，但年少轻狂自负，一向自傲的她还是大喝一声“找死”，运气一掌欲要逼近正阖眼休息的宛不谙。
窗外，一群暗卫正要拔刀护住，却被暗卫长生生拦下。不过一息，暗卫只见黑衣面纱的女子抛飞到一边。
原来还未待姬念奴及时反应，她就被看不清实掌打飞到一旁的柱子上，顿时血喷似溅。
后鄄位于旃月大陆的西北，由于冬天寒冷，富人家都会将柱子做成空心的，待天寒时再把烧红的木炭或是铁水注入柱子中，以保证冬季室内的温度。
轻拭嘴角的腥血，姬念奴捂住中掌的胸口，丝毫不顾身后的灼热。低头望着指尖上的鲜血，一双倔强的眼神里迸发出嗜血的杀气。
“年轻人武功不错，若是他人受本王这掌早毙命了。你求胜心太盛，才会败。若想成为姬若虚的得力干将，还需再磨练几年。今日本王就放了你。”宛不谙移步瘫坐在地上的姬念奴跟前，伸手扶起她。
姬念奴别过脸，抓起掉落在一旁的宝剑，以剑撑起重伤的身体，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她曾料想过许多招式来应敌，独独未想过宛不谙竟是一招决胜，她还来不及想下一招，就败了。
颤颤晃晃站立起来的姬念奴，看着宛不谙，经过刚才的一战，姬念奴对传闻中的‘战神’心生敬意，这是习武者对强者的一种本能崇敬。“念奴谢过王爷的不杀之恩和教诲。主子下定此心，念奴劝王爷还是别跟主子斗。”
说罢破窗而去，身受重伤的姬念奴消失在白雪映照的暗夜里。白雪中散落开出朵朵红梅，在风吹下来就被覆盖消迹。
“王爷，要追吗？”暗卫长不知何时站在宛不谙身后。
宛不谙未回头，望着还有些摇晃的木窗，似自言道，“你以为你追得上吗？刚才若不是此人出招时求胜分心，本王怎能一招取胜。中了本王的掌还有逃跑的力气，这世上也无几人。日后，此人一定是个难对付的人。”
“那王爷怎么还放虎归山……”向来沉着的暗卫长竟有些失慌，言辞中不禁多了些紧张。
“你忘了，她姓‘姬’。”
跟在宛不谙身旁的人都知道自鄄渊之战后，宛不谙便有不杀‘姬’姓之人的条文。且自那后，宛不谙对背后伤人之事深恶痛觉。
自那一夜，赢渊的大皇子中毒身亡，同时在赢渊有着‘鬼才’之称的姬莫言突然暴毙。那夜后，赢渊不战而败，才令得当时后鄄主战将军宛不谙战神的名气更大了。可其中的辛密又有多少为人所知。
“郭非，那边可弄好了？”宛不谙思及此，脸上一扫之前的凝重，竟有一抹笑意。立于旁的暗卫长一愣，他从未见王爷这番模样，恍惚间便将头点了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宴半潜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