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拾年》晴空唤我

4、第四章 管子 酒吧有个文

　　两人走出酒店后，穿过闹市街区，他们一路交谈，来到一家酒吧。酒吧有个文艺但无文采的名字——双管齐下，并不显眼。艾菲走进双管齐下，偌大的舞池，男人们随着音乐疯狂扭动身躯，调酒师与侍员都是男子，她突然想到一句话——女人和狗不得入内。君姐和恶毒男在吧台坐下，艾菲寻上二楼的散座，将一楼的情况尽收眼底。

　　君姐和苏晓一样，都是艾菲大学的同班同学，三人在大学四年建立起无坚不摧的堡垒关系。君姐就是韦良君，这是个富有矛盾色彩的名字，艾菲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觉得十分别扭。良君听起来确实温婉，如果遇上了“韦”姓，那就别有一番风味了，毕竟名字是要从姓开始念的。大学的教近代史纲的是位年过七旬的老教授。教授是湖南人，戴一副金框老花镜，满腹学识，虽然上了年纪，但从鸦片战争到新中国成立，讲得可是激情澎湃，只是普通话有些惨不忍睹，不但夹着方言而且平翘舌和“n”、“l”分不清。第一堂课，照国际惯例是要按学号点名混个眼熟。刚进大学的新生，个个满怀激情和梦想，老师点名，自然是要洪亮地答到。老教授念到第38号时，喊道：“伪娘…”

　　在座的同学楞了，老教授见无人应答，声音放大一倍继续喊道：“伪娘…没来吗？”

　　这时，坐在第一排的君姐，怯生生地站起来答道：“我叫韦良君，不叫伪娘…”此语一出，全场爆笑。

　　事实上，老教授叫“韦良（伪娘）”时后面还说了一个字，但话筒没有扩出来，反倒是“伪娘”两个字显得格外嘹亮与刺耳。

　　单是叫前面两个字“韦良”，不仔细听是有歧义的，那么“君”字似乎有些多余。君姐他娘取名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吗？可问题是，这名字不是君姐他娘取的。君姐的父母在他三个月的时候就离异了，之后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他从小跟着外婆生活。君姐同表姐妹们玩到大，他性格温和，心思缜密，比起许多女孩，有过之而不无，君姐这个爱称由此传开。

　　君姐和恶毒男两人在吧台坐了不久，身边又多了一位的平头男子，三人聊了几句，恶毒男不知为什么猛的起身，甩凳而去，留下君姐和平头男子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平头男子反应过来，正要离开，君姐拉住他的胳膊，一脸哀怨。艾菲疑惑了，这上演的是哪一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恶毒男一下就翻脸。平头男子离开后，艾菲立刻下到一楼吧台，截住韦良君。

　　“君姐，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恶毒男认识的？你们俩什么关系？那个平头男人是谁？”艾菲顾不得众人异样的眼光，抓住君姐的胳膊问。

　　“艾菲？你不是在悉尼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君姐惊讶地说。连忙把艾菲拖出双管齐下。

　　“先回答我问题。”艾菲揪住君姐的衣服不放。

　　“呃，我们…不熟。”君姐涨红脸吞吞吐吐地说。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艾菲见势，假言道：“你放着家里的好日子不过，偏要出来乱搞。你对的起你的老娘吗？她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你好歹也应该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传宗接代！”

　　“我没有。”君姐无辜地说。

　　“那你们刚才到底在做什么？你外遇就算了，小三居然是个男的，是男的就算了，居然一来，来一双。我有什么比不上那俩男人的？”艾菲趁势逼问。

　　有人小声议论——“这男的太不像话了，家里有老婆还跑出来鬼混”、“还玩3P”、“既然好这口，怎么还结婚。”……其实这世上正常人还是挺多的。

　　“艾菲，看在咱们那么多年的交情上，今天在这里碰到我的事，千万别向别人说起，算我求你了。”君姐说完，往老男人离开的方向奔去。艾菲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君姐离她越来越远了。

　　晚上，艾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给苏晓发了21条短信，打了17个电话，苏晓终于在第18次按下接听键。

　　“艾菲，你要死啊，那么晚不睡觉。”苏晓在电话那头狂吼。

　　“苏晓，你知道双管齐下是什么意思吗？”艾菲问。

　　“艾菲同志，我不是万能的度娘。如果你问我本拉登和他情妇们的二三事，我尚可以为你写一部小说，分上中下完成。双管齐下的意思，你应该去问商务出版社新出版的新华字典？”苏晓一本正经地说。

　　“我是指在性方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艾菲说。

　　“双管齐下？字面意思，不就是两根管子一起下来。”苏晓以她独特的思维方式向艾菲分析。对于一个完全没有语言思维的人来说，这是很难得的。

　　“那不就是…”

　　“插！”两人几乎同时喊出来。

　　“啧啧。苏晓，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有才华。”艾菲调侃道。

　　“你问这个干嘛？”苏晓说。

　　“一个酒吧的名字就叫双管齐下。”艾菲说。

　　“酒吧？看样子是gay吧，哈哈……这gay吧的老板还真他妹的有才。”苏晓笑的没心没肺。末了又补充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呃，网上无意看到的，没什么。”

　　艾菲挂上电话。她怕苏晓再问下去，因为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苏晓。

　　艾菲曾在苏晓钱包里发现一张照片，那是大学他们认识后的第一次春游。苏晓在中间，艾菲和君姐在两边。苏晓挽着艾菲，君姐的手搭在苏晓肩上，她笑得很灿烂，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像春天里盛开的琼花。君姐一头乌黑的短发，高高瘦瘦的样子，笑得青涩。照片上有被撕扯的痕迹，艾菲被抹掉，只有苏晓和君姐，两人亲密无间。她无意窥探到苏晓的秘密，内心慌乱。

　　幸福源于爱，但痛苦也源于爱。像艾菲对喻柏翌，像苏晓对君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