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拾年》晴空唤我

3、第三章 面试 这一问确实

　　通知面试的电话是在投简历后的第四天中午13点37分打来的，面试时间是在当日下午五点之前，地点是在日茂国际大酒店，也就是说艾菲只有不到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换衣服、化妆至少需要一个小时，那出门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午上班的高峰期，酒店又在市中心，乘车需要一个多小时。艾菲心里计算着，时间紧迫。她换上一套OL装，把头发盘成一个丸子，齐刘海依旧，只在脸上涂些BB霜就匆忙出门。从头到脚，不到半个小时。

　　一出门，幸运地拦上辆出租车，没等司机开口，艾菲抛出“去日茂国际大酒店”后，一股脑地钻进去后座。艾菲从化妆包里拿出镜子和口红对着嘴唇开始涂抹。艾菲对口红有种天生的强迫，不涂到令自己满意决不罢休。一男声鬼魅般在耳边响起：“再涂你也成不了安吉丽娜•朱莉。”

　　艾菲吓了一跳，手一抖，口红划到唇线之外。

　　“现在成了妮基•米纳什，也不错。”

　　艾菲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男子，一头栗色的短发，他用鸭舌帽挡住下半边脸，语气里尽是嘲讽。

　　“司机大哥，如果你告诉我有个能称作人的人在车里，我打死也不会上你的车。”艾菲转头望着的哥，悲愤地说。她意识到自己匆忙之下稀里糊涂地与一个陌生人拼上一辆车，而这个人似乎有一张毫不留情的嘴和一双杀得死人的眼睛。

　　“你可以选择下车，立刻，马上。没人会拦你。”男子说。

　　此时的士已经行驶了一段路程，下车打的的话，准会误了时间。

　　“懒得理你。恶毒男。”艾菲庆幸自己没被愤怒冲昏脑袋。

　　“我也不想浪费口舌。”恶毒男说。

　　真是遇人不淑啊，本来紧张又激动的心情让这个恶毒的男人给破坏掉了，艾菲心里那个憋屈。她转头看向车窗外，路上堵得厉害，她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应对面试官。恶毒男坐在她旁边闭着眼假寐，他把帽子往上提了提，帽子遮住他整个脸，两人没再说一句话。

　　两个小时后，车子到达国际大酒店。

　　艾菲风风火火下车后，故意使劲带上车门，车门正好打在她身后刚准备低头下车的恶毒男。艾菲听到他闷哼一声，能想象他捂着头痛苦的滑稽样，心里不知道多痛快，捂着嘴偷笑，然后转身，一脸严肃地指着手表说：“不好意思哈，我赶时间。”她没给恶毒男还嘴的机会，直接奔向面试地点。恶毒男的谩骂身在身后响起。

　　她寻到8101室，在她前面等候面试的大概还有二三十人，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艾菲作为最后一批来面试的应聘者，机会十分渺小，因为应聘名额基本在前几批已经被敲定，面试官也都出现感官疲惫，最后一批应聘者只是过过场面。饶是如此，艾菲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在这种情况下，学历恐怕不能占多大优势，那么关键在于给面试官的第一印象。

　　轮到艾菲的时候，面试也差不多接近尾声。面试官十个有八个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艾菲一进来，他们就用犀利无比的专业眼光盯着她。面对这样正规的阵势，在学校看习惯和颜悦色、满目慈祥的老教授的艾菲，倒有点紧张起来。面试过程主要以英文沟通为主，这难不倒在国外留学三年的艾菲。由于对这家公司近况并不了解，诸如，你对公司的发展前景怎么看；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你理想的工作收入是多少这类问题，艾菲给予的都是保守性的回答。

　　坐在前排的一名女子问道：“你在澳大利亚攻读研究生期间，曾在当地一家有名的房产公司做总裁助理，还为公司拿下两亿的合同，你本可以毕业后直接进入那家公司工作，为什么又选择回国呢？”

　　这个问题艾菲当时也经过一番考虑。主要原因还是艾比槐夫妇在国内，作为现在家里唯一的女儿，不愿离父母太远。那是不是应该讲些冠冕堂皇的话呢？为了祖国的远大前程，为了党的经久不衰，为了人民的幸福生活，我这个海归甘愿回来为祖国效力？她想得出来，还未必说的出口。

　　“主要是，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不会追求公司给她带来什么，而是追求她会给公司带来多大价值。”艾菲信心十足的说。

　　面试官相视点头。艾菲松了口气。

　　那女子还不罢休，厉声问道：“艾小姐来面试为什么没有化妆？带妆是对合作对象的一种尊重，难道以后你代表我们公司去和客户谈生意，也准备这样素面朝天吗？不知是艾小姐不懂得如何化妆呢，还是对自己的容貌过于自信？”

　　这一问确实凌厉，不愧对她窄额头、高颧骨、尖下巴的苛刻长相。艾菲有些不知所措，她应该如何回答呢？难道说自己接到通知晚了，来不及化妆。这个回答暗指对方的办事不当，也有推脱责任的味道，自然不能这么回答。

　　思忖片刻，艾菲微笑着说：“从进来到现在，整个面试过程，我都保持着微笑，因为我觉得微笑是最好的化妆品。”

　　这个回答一出，在场的面试官脸上均露出异样的神色。高颧骨女人也微微点头。

　　面试结束后，艾菲走进酒店大厅，正准备给苏晓电话，竟发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两个。那名头发染成淡黄色的男子，右耳上晶莹剔透的纯银耳钉，她熟悉，他是君姐。另一个，似乎是下午和她拼一辆车的恶毒男，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认出他头上戴着的那顶鸭舌帽。两人低头呓语，君姐的表情时而哀求，时而兴奋，而恶毒男脸上一直看不到表情，艾菲满腹狐疑，这两人何时勾搭到一块了。聊了片刻，二人先后走出酒店。艾菲紧随其后，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