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拾年》晴空唤我

10、第十章 绽放 “‘我要变

　　艾菲拿着手机去修理店。修手机的师傅检查了一下，只是屏幕坏了，换一个仿屏就好，没有多大问题，他让艾菲晚点过来取。艾菲悻悻地走出修理店，还好诺基亚摔不怕。她回到家，艾妈妈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艾比槐的腿伤也痊愈得差不多，能勉强下床行走。艾菲见他走出房门，忙上前扶他。将艾比槐安置好后，艾菲才坐下来。艾菲回国后，第一次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她的眼睛像被针刺了一般生疼。她看了看艾比槐，他的头发疏得光亮，和年轻时一样，仿佛要随时出门开会或者去见客户。他看上去永远那么一丝不苟，他的心思不在家庭，似乎也并不全投入在公司的事务上。艾菲只是记得，有那么几次，她透过他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到他望着桌上的相框发呆。而坐在他旁边的结发妻子，嫁进艾家近三十年，任劳任怨。他只是在尽一个做丈夫和父亲应尽的责任，却从未给过她和她的两个女儿真正的爱。这一切，艾妈妈都接受了。

　　艾菲一低头，一颗滚烫的泪掉在碗里。

　　晚饭后，艾菲帮艾妈妈收拾好碗筷，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她抬头看看钟，十点了。外面又开始下雨。她打着伞跑到修理店，修理店还没关门，老板已经把新屏换好。艾菲装上SIM卡，比起原装的屏幕，仿屏自然是差些。手机突然连响十几声，震得艾菲差点再次把手机摔掉。她一看，九个未接电话，五条信息，都来自同一人——南乔。还没来的及打开信息，南乔的电话又来了。

　　“艾菲，你是在偷鸡摸狗还是在和男人偷情，居然放我鸽子。”南乔在电话那头狂轰乱炸。

　　“你…你什么意思啊？”南乔的话搅得艾菲一头雾水。

　　“限你二十分钟之内赶到我别墅。”南乔愤怒地挂断电话。

　　艾菲被弄得莫名其妙，南乔当真是得了什么病，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瞧瞧。

　　二十分钟后，艾菲赶到南乔的私宅，她只按了一下门铃，门就嚯的一声打开。南乔站在她面前，一脸憔悴，和刚才在电话里怒火中烧的他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艾菲问。

　　南乔没做声，径自走进客厅，一股脑睡在沙发上。失恋？破产？似乎都不对，南乔身边女人虽多，可看他的样子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艾菲坐车经过他公司时，还清楚看到那栋二十三层高的楼真真切切地伫在那儿，它面上挂着的，也还是南乔律师事务楼这七个字。

　　看来，他是真的生病了。

　　艾菲正要开口，南乔抢在前面说：“不是让你七点的吗？”

　　她愣住了，原以为这只是南乔为了摆脱郭舒韵的一句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还以为，你闹着玩。”艾菲扰扰头发。

　　南乔不依不饶：“我现在没吃饭，也发烧了，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就突然发烧了？有钱人家的少爷，身子骨就是珍贵。”

　　“汽油烧完了，车里没暖气，你在外面站三个小时试试看。”

　　现在外面还下着雨，深秋的夜晚寒意透人。艾菲不由得有些愧疚。她到储物室帮南乔找了退烧药片，可他死活不肯吃，打肿脸充胖子算个什么事儿啊？温饱问题总得解决吧。艾菲本想大展身手，让这个生活不懂自理的家伙也目瞪口呆一次，可惜天不遂人愿，他的厨房全是泡面，此时的南乔，不正像面条一样瘫在沙发上吗？艾菲为他煮了一碗泡面。他坐在她对面，像利比亚无家可归的难民，吃个底朝天。

　　艾菲看着他，她想起郭舒韵对他的赞赏，“法庭上的常胜将军”、“耶鲁大学博士”。摘下这些桂冠，他也不过是个平凡人，一碗不足五块钱就让他吃的尽兴的平凡男子。他形象在艾菲心里不再那么恶毒和刻薄了。

　　就在此时，艾菲的手机响起，铃声是戴娆的《绽放》，是艾妈妈打来的。艾妈妈问她在哪，晚上回不回家之类的，艾菲自然说回去，她没有到这里借宿一宿的打算，况且南乔还指不定希望她早点走，别影响他私生活。

　　“你的铃声真特别啊。”难得从南乔嘴里蹦出句好听的话。

　　“喜欢给你下个？”艾菲喜滋滋地说。

　　“不好，我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要当小三。”

　　“什么？！”艾菲咽下口水。

　　“‘我要变成野花开在你身旁’，不是二奶之歌是什么？”

　　艾菲差点被口水呛死。南乔消失殆尽的刻薄恶毒的伟岸形象顿时又回来了！艾菲摇摇头，这人无药可救。表示完自己的立场，她一溜烟离开南乔家。

　　南乔两天后又生龙活虎地把艾菲约出去。他说要买一份生日礼物送人，请艾菲帮他参照，他说到“请”字，态度诚恳，一度让艾菲认为他这几天把脑子给烧正常了。艾菲没有拒绝。南乔一进商贸就直奔三楼珠宝首饰专柜，他没有问艾菲应该买什么，也没有带艾菲瞎转悠，似乎心中早就有底。他指着几条限量版水晶手链问艾菲：“款式、颜色哪个比较好？”

　　艾菲拿起那条无色水晶，它颜色自然，光泽细腻，充满灵气。艾菲爱不释手，她说：“我看这条挺好的。”

　　“那我要这条紫水晶，帮我包起来。”南乔对售货员说。

　　艾菲一脸窘相，差点想把脸揉成一团，直接丢到垃圾篓。她终于明白南乔为什么只说请她出来帮忙做参照。

　　南乔用车载艾菲回家，一路上，南乔嘴边噙着微笑，看样子心情大好，车里还放着戴娆的《绽放》。艾菲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向窗外。她在反光镜里看到一辆黑色别克。

　　“南乔，你觉不觉得后面那辆别克很奇怪。”艾菲提高警惕，她觉得这辆车很有问题。

　　“我也发现了，从我出门到现在，它一直跟在我后面。”南乔漫不经心地说。

　　“唔，那它的目标应该是你。”艾菲松了一口气。南乔这么嚣张，惹上一两个仇家也正常。

　　“如果真出什么事，你也跑不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南乔关掉音乐，加大油门。没费多大劲，便把那辆车甩得不见踪影。

　　街角。黑色别克停的地方。驾驶座上戴墨镜的男子对着耳机：“老板，似乎被她发现了。”
　　“先回来。”耳机里面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

　　“好。”墨镜男子调整方向盘，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有些事，你努力想要忘记，却更加清晰；有些人，你努力想要抹去，却更为深刻。说好的，不再相见，峰回路转，念念不忘的人偏又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