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成风》晴水色

3、人生若只如初见{2}

　　学校的电子阅览室。
　　颜夏在搜索引擎里打入那几个熟记在心的英文字母，查阅着关于Graustark的信息。她逐个点开链接，一个虽有些些粗糙却颇用心思的网页映入眼帘。
　　黑底白字。简洁地介绍了乐队的成员。
　　相册里有一些暗夜里拍摄的表演中的相片，耀眼的灯光强到看不清每个人的容颜，可是她依旧可以分辨出使自己驻足的那个身影。
　　留言板里寥寥几帖只字片语。看得出，乐队处于起步阶段。不过很不错了，固定地在几个酒吧都有场子，爸爸的“岚”只是其中之一。她想到什么，自顾自嘴角牵动起来。

　　“有问题……有问题……”秦筱雅在一旁轻声叫起来， “颜小夏你干吗啊，怎么像花痴一样自己看着屏幕乱笑！”说着拿下正听着英语听力的耳机，把头凑过来一看究竟。
　　颜夏忙将右上角的“叉叉”一按，关闭。
　　“没什么啊，好了好了，该上课了，走吧筱雅。”
　　“不对，肯定有秘密。”秦筱雅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就告诉我吧，夏夏……”
　　“呣……不许告诉别人！”
　　“保证不告诉！”
　　“不许笑我！”
　　“保证不笑你！”
　　“那好吧，过来……”说着颜夏朝她钩钩手指头，趴在她耳朵上将自己那暗暗生出来的小情愫向秦筱雅合盘托出。
　　“他们每周都在我爸那儿演出，可我不想去那里看，我准备周六到另外一个场去。”颜夏话语间都透着小女生才有的那种甜蜜的欣喜。
　　“我也去。”
　　“好吧！一起！”
　　信息楼通往教学楼的天台上，冬日的暖阳照射在两个人的身上，眸子里晶晶亮亮的。颜夏勾着秦筱雅的臂弯，踏着“叮铃铃”的上课铃响往教室奔去，脸上挂着久违的灿烂笑容。

　　周六。颜夏早早的预谋好了，提前告诉奶奶说下周要考试，提前一天早些回学校复习功课。
　　那间酒吧叫“lily”。网站上有具体的地点和演出时间，她记下来，像赶赴一场约会一样小心翼翼心潮澎湃的。依旧很冷。并且那天上海下了雪，不大，路边的台阶和草地上细细碎碎地覆了一层。
　　她翻出那条刚买的黑色裙子，外面罩一件温暖的毛毛领大衣。红色的，映得她的面颊也红扑扑的，脚上着一双深色的中筒皮靴。
　　秦筱雅惊呼着拉着她的手转了个圈。
　　“夏夏，好漂亮啊！”
　　“真哒？会不会太夸张啊？像过年一样……”颜夏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为了这身装扮，她的小脑袋里想想想、盘旋了好几天。因为她想要成为能让那个人注目的女孩子，虽然……虽然这模样始终是略显青涩。
　　推门而入，两个人瞬间还是不自在起来。
　　对于颜夏来说，始终她熟悉的只是爸爸的那间酒吧而已，熟悉的只是独独那一间的气息，那里的吧台，那里昏暗的灯光，那里各式各样的酒。

　　她十岁第一次踏进酒吧，坐在吧台后面抄写英文单词，有次帮爸爸挡了一杯烈酒，才发现酒量原来是可以遗传的。那时候妈妈已经不在她身边了，颜夏跟了爸爸三年，之后奶奶有天怒气冲冲地到酒吧来指着爸爸的鼻子骂。
　　“颜志辉你还管不管女儿了，你把她扔在这里她怎么学好，怎么看书！你不管，好，我一把年纪了我来帮你管！”然后把小颜夏带走了。
　　那天是她的班主任打电话到家里，那次她的数学考了29分。

　　之后颜夏朝着乖学生应该走的那条路乖乖地这么走下去，她实在不愿意让年迈的奶奶操心，看她花白的发丝上再染风霜。
　　在学校把自己塞进最简单的灰蓝色宽大校服里，短发清汤挂面似的放在耳朵后面，干干净净的。好好地念书、初中、高中、再往后争取上好的大学，就这样奶奶就一定会高兴的，她也会安心。
　　可是她依旧是很漂亮的，那种漂亮是不张扬的，小家碧玉似的，就像是每一个在青葱岁月里男生都暗自喜欢过的那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