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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生若只如初见{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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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酒吧,颜夏找了靠近吧台的位子拉秦筱雅坐下。晚上的演出分好几档,她们似是来晚了,舞台上他带着磁性的嗓音说着,接下来,今晚Graustark的最后一首。
他的名字叫凌风。她从网页上看到的,于是深深印在了脑海里面。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他表演,认真地去看他的眉眼,他唱歌时的神态。他没有唱上次那首激烈决绝的歌,而换了一首忧伤迷幻的曲子。他站在不大的舞台中央浅吟低唱,他的嗓音带有着金属般的质感又犹如月下湖水般让人心生涟漪,哪怕只听一次都好像藤蔓一般攀爬上了她的心,深深扎根,由那一刻起渐生渐长起来。
末了这曲终结,他朝台下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他走过来了……”
“小姐!又没走到你这来,你紧张什么啊!看啊,抓的我手都疼了……”秦筱雅指着自己手腕的地方,被颜夏死命地拽出了两道红印子。
“……额……”她忙放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喏,坐那儿了。”
颜夏顺着秦筱雅手指的方位望去,他背对着自己坐在靠近舞台的卡座,他的手搭在一个妖艳女子的肩头。
年少时候的喜怒哀乐都是这样的吧,不懂得掩饰,无处藏匿。
颜夏的心里好奇怪竟不止有一点点的难过,满脑子只充溢着一个想法便是想要即刻逃离这个地方。她面无表情的拉了了筱雅的衣角,低声一句“走了。”
“还没叫东西喝呢,这么快……诶……”她还没说完,颜夏便猛地跳下高脚凳,只听得“啊——”一声,很明显,她似是踩着什么了。
“似乎应该是我叫这声啊——吧?”
颜夏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愣了几秒,乐队里的贝斯手正冲她微笑。
这张面容在网站的相片里见过,颜夏记得。原本她从不会想到组band的男生也会有这般阳光的笑容,这笑容真好,一点也不似那个凌风冷冰冰的模样。
贝斯手坐在颜夏身旁看着她整理自己凌乱的碎发,接着叫服务生拿了两杯酒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喝一杯?”
“就是啊,我都没来过酒吧诶,怎么能这么快走呢?”秦筱雅也在一旁拉住她,然后又在耳旁补充了一句,“而且,贝斯也很帅啊!”说着作出一副花痴状……
颜夏受不了她这个样子,摇了摇头,在贝斯的身边坐了下来。她拿起那杯酒,抿了一小口,有牛奶的味道,甜甜的像饮料一样,很好喝。
“不怕我下药啊你?”他敲了敲颜夏的头。
“不怕。”
说着颜夏露出微笑,“你怎么不叫东西喝,bass?”
“你别扭不别扭啊?”他说,“叫我翟菘好了,我们在这里表演有些饮料可以送的,以后再来捧场啊,我再请你喝pink lady,够意思吧。不过陌生人拿酒给你可别瞎喝啊,傻乎乎的。”说着抚了抚颜夏额前的碎发。
颜夏看着眼前这个叫翟菘的男孩子,也就顶多比自己大一岁两岁的样子,她想象着这男生走在绿荫笼罩的校园里该是灿烂地像一道阳光洒下来似的,这画面有多美好。她随即又木楞楞地转过头去看看坐在角落里的“他”,注视了几秒。
翟菘靠的很近在她耳边说,“想认识他?我带你去。”
说着他拉起颜夏的手要将她拽过去,颜夏死命扶着椅子,不肯移动一步。
“怎么了啊?又没关系的,打个招呼怕什么啊,再怎么也是我们老板家的小姐啊,这点面子总要给的!”翟菘放开她的手,又坐回到她身旁的座位上,咧着嘴呵呵地笑。
原来在上次颜夏去酒吧找爸爸的时候,翟菘就见过并且记下她了。
颜夏低着头喝东西,从翟菘的角度看过去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竟有一小片浓密的阴影。他不禁遐想,要是窗外的雪落上去会是怎样的情境呢。但这双眼睫的扑闪之余,目光始终只在一个地方流连。
“他是小三啦,旁边是他女朋友,叫邹丽。”翟菘用手肘戳了戳颜夏,又用高了几个分贝的嗓音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女朋友,知不知道啊。”
“知道了知道了,女朋友怎么啦,跟我说这个干吗?”说着颜夏也用手肘死命地戳着他,然后起身将杯中最后一口酒猛地喝完,说,“走了。”
于是拉起秦筱雅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只听到翟菘在后面大叫,“我们每个周四在这里表演哦,有空来看,我请你喝东西!”
“知道啦。”颜夏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推门走出lily,没有回头。
这一天,她记得是这座城市那一年里唯一的一个下雪天。
这一天,她知道了那个叫凌风的主唱,他们叫他小三。
这一天,她邂逅了他身边的贝司手。那个叫翟菘的男孩子。她冒冒失失地撞上他,他反倒请她喝一杯Pink Lady。
可是当她看到小三的手搭在一个妖艳女子的肩头,她怎么那么难过,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像门旁的窗框一样堆积着落雪。于是这一天可能发生许多事,而她最清楚记得的却是她,她是小三的女朋友,她的名字叫邹丽。这就是在那个下雪天里颜夏记得最清楚地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