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幕 颂歌•颂歌？颂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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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托尼！”
身着彩色短裙的少女如同百灵鸟一样穿梭在各个颜色鲜艳的帐篷中间，金色的头发上系着彩色的发带，随着步伐一摇一摇，划出漂亮的波浪。
她是艺人团里最年轻的伴舞，从那轻盈的体态和优美的身段就能看出，她将来一定成为优秀的舞者。
不一会，少女就发现了正坐在热气腾腾大锅前的黑发少年。
“托尼，原来你在这。”
少年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大锅里移开，望着跑向身边的少女：
“我是厨师的助手，不在这还能在哪？丽纱，找我有什么事？”
丽纱白皙的脸庞上微微泛出了红晕，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布袋，递给了托尼。
“这是希科大叔给你弟弟的药，所以我想……”
“不是吧？又来？”
托尼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瞪着少女手中那包号称是艺人团里医术最高明的医生希科大叔的草头方：“每回都是这样！一到吃饭时间就让我去送药，有没有人性啊？今天吃的可是牛肉！牛肉啊！”
开玩笑，这个世界仿佛到处都在闹饥荒，想吃口肉简直比登天还难，今天可是难得一见的开荤日，怎么能随便离席？
“可是这药……”丽纱微微低下了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丽纱！”托尼双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郑重其事的说道，“今天我最重要的日子：牛肉日！所以，今天我不能帮你送药了，你自己去吧。”
“可、可是托尼，我真的很怕你朋友，你要知道，红色眼睛的人真的让人感觉……”
金发少女定定地看着黑发少年，眼睛明显蒙上了一层水雾。
吸气，呼气……
再吸气，呼气……
Shit！……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托尼夸张地叹了口气，抓起了布袋。离开时还不忘一本正经的嘱托：“千万要帮我多抢两块肉啊！”
“好。”丽纱红着脸点了点头。
*
在色彩斑斓的帐篷群中绕了好几圈，托尼才发现那顶比较朴实的蓝色帐篷。
“瑞塔，今天的药。”
一进帐篷，托尼就将手中的布袋扔给了守在床边红发青年。
红发青年默默的接过了药袋，倒进了一个木碗，又和了半碗水，撬开床铺上昏迷黑发少年的嘴，灌了进去。
“吃了这么多药，为什么这个小鬼还不醒？”
盘腿坐在红发青年的旁边，托尼伸手戳了戳床上少年的脸颊。
红发青年面无表情的望了一眼托尼，又继续沉默。
“唉！我知道你担心。不过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放心，只不过是普通的伤寒，这个臭屁的小鬼一看就是个命硬的家伙，没那么容易挂的。”
托尼抬手拍了拍红发青年消瘦的后背安慰道。
啧，这个家伙越来越瘦了，再这样下去，帅哥都快变成排骨了。
红发青年依旧没有表情，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光亮。
没有注意到红发青年的变化，托尼开始了一天的“例行报告会”。
“修卡，又是我来看你了。记得我是谁吧？我就是你口中那个没有气质的‘新任帝王’穆天乐啦。不过现在我叫做托尼，你醒来的时候可别叫错了。”
“其实你醒不过来也是好事，免得又多一个人跟我抢饭吃。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标准的穷光蛋，只能靠阿尔亚在流浪杂技团里出卖色相糊口度日。对了，现在阿尔亚叫哈特，你醒来的时候也别叫错了。”
“我知道你一定要问你的佛兰德阁下，他依然是老样子，从早到晚都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没办法，谁让他的脸长成那样……不过还好，他的剑术一流、挺有作保镖的天赋，总算能给咱们赚点外块……嗯……他还是叫伊莱特斯……谁也没胆让他改名……”
“还有一个你没见过的阿瑟斯、就是‘潘多拉’之石，他就稍微惨了一点，一到这个杂技团就被抓去当了吉祥物，一天穿得比一天夸张，而且每天都跑来跟我哭诉，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最后，最重要的人，就是天天守在你身边的瑞塔。你醒着的时候天天躲着人家，可最后还是瑞塔最有良心，没日没夜的照顾你。等你醒来后，可要好好报答人家哦！”
抬头看了看瑞塔无表情的褐色面孔，托尼耸了松肩膀，继续说道：“报告完毕，祝你长命百岁。”
说完，托尼起身就向帐篷口走去。
“我照顾修卡是因为我没有好好保护他，不需要报答。”
掀开门帘的一刻，身后传来了瑞塔没有音调起伏的平板声音。
托尼头也没回，径直走了出去，就像没听到一样。
直到离开帐篷十米开外，托尼才满脸阴笑着自言自语起来。
“我才不管你要不要报答，反正我死活也要把你们两个捏成一对……要不然，生活岂不是连一点希望的曙光都没有了……好！从明天开始，我要再接再厉，每天在修卡耳边念叨‘报答瑞塔’一百遍……哼！不成功、便成仁！”
*
这就是顺利混进流浪艺人团天乐一行人的现状。虽然现在依然被全国通缉，但总算避免了饿死在路边的窘况。而为了隐瞒通缉犯的身份，每个人也都对自己进行了一定的伪装。
天乐首先要隐藏的就是自己异世界的名字。除此之外，她实在是相貌普通到没什么可隐藏的。
阿尔亚当然隐瞒了自己的贵族姓氏，那可是在通缉檄文上清清楚楚标注有红线的名字。
瑞塔、修卡虽然曾经被抓住，但像他们这种长相和名字的人在国内几乎到处都是，所以也就没有必要伪装。
至于阿瑟斯——根本就没有人见过“潘多拉”之石，最安全的就属他。
稍微有些难度的，就属那位圣骑士阁下。如果那样的容颜出现在人前，简直就是在到处宣扬：我们就是帝国的通缉重犯，快来抓我们吧，三千个金币就归你啦。
所以，在大家的再三斟酌下，伊莱特斯的“美貌”还是包裹得严实一点比较妥当。幸好他名字还算大众化，否则，就不知道会是哪一个倒霉鬼会被牺牲去劝这位连表情都冰冻的骑士大人改名。
最终，在物尽其用的原则下，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容身点。
阿尔亚化名哈特，成为了艺人团中最受瞩目、最受女性欢迎的乐师。
阿瑟斯则变成了招揽客人的招牌“牛郎”。
伊莱特斯选择成为艺人团的聘用保镖，业余时间兼职劈柴赚钱。
瑞塔负责照顾修卡。
而穆天乐嘛，自然是选择最具有挑战性、最有前途的职业——厨师……的助手——也就是洗盘子的杂工。
当然，其中不言而喻的缘由也就是某人想多抢几碗饭而已。
*
天乐送药回来时，服饰色彩斑斓的艺人们已经聚集在厨房周围的空地上开始用餐。
虽然名义上是厨房，但实际上也不过就是用石头和木棍搭建一个简易炉灶和架在上方的一口大锅所组成的。每天的菜单也只有野菜、番薯、米粥这几样，实在是单调的可以。而今天的推陈出新的牛肉大餐，还要仰仗那位蒙面圣骑士殿下的拔刀相助，才会有一头野牛欣然入锅。
想到圣骑士大人当时的英姿，即时看惯高科技电脑合成动作片的天乐，也要忍不住赞叹两声。
整个捕杀野牛的过程只用八个字就可以结束解说：
纵身、手起、刀落，收工。
利落的身手，优雅的动作，俊秀的身型。
看来这位佛兰德阁下无论有没有绝世的容颜，都有能力引起大片的惊叹和尖叫声。而多亏了骑士大人，几乎已经快变成草食性动物的团员们才能再次闻到鲜肉的美味。
而至于哈尔斯亚特说的什么佛兰德大人是为了新任帝王的健康着想这种屁话，穆天乐自然是打死也不会相信。
*
在人群中巡视许久，天乐——不、现在应该称为托尼——总算看到角落里金发少女的身影。此时，她正和另外个少女欢快地谈论着。
看见走过来的黑发少年，美丽的少女团员们都露出了春天般的笑容。
“托尼，你总算来了，快坐。”
“这碗汤是我们特意给你留的。”
轻快的少女嗓音彼此交错着，让托尼突然感到仿若隔世的错觉。
离开那个自己熟知的世界已经有多久了？一个月还是一个世纪？有多久没听到那帮损友的声音了？似乎以前，他们也是这样为自己预留午饭座位、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聊天的。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开始莫名其妙的怀旧。
“托尼，你的牛肉。”
但只持久数秒的感慨立刻被眼前的残酷现实所毁灭。
看着丽莎递给自己的木碗，托尼感觉脑袋被一个木槌使劲敲了一下。
“不是吧，丽莎，我千叮咛万嘱咐结果就这么几块牛肉？”
黑发少年哭丧着脸问道。
木碗里直径不超过两厘米的牛肉块用五根手指就能数过来。
“对、对不起，托尼，可每个人平均分下来的牛肉就只有这么多。”
金发少女低下了头。
“托尼，你也不能怪丽莎啦，最近团里是有些紧张啦。”
说话的是一位棕发棕眼的姑娘，名叫琳娜，和姐姐玛娜一样，都是负责团里表演服装的团员。
“对啊，托尼，你就忍耐一下，等到下一个大城镇我们赚到足够的钱，就可以补充食物了。”
另一个棕发棕眼的姑娘玛娜也出声安慰着少年，和妹妹琳娜比起来，她显得更为成熟稳重。
“下一个城镇？还要多久？”
托尼无精打采地问道。
“如果是以前走官道的话，应该不到两天的路程。但是现在我们走的是民道，恐怕还要七八天左右吧。”
“七八天？那么久？！为什么我们不走官道，非要走民道？”
棕发的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同时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们也想走官道，但官道上这一年来新增的关口实在太多了。”琳娜说道。
“而且，关口的税收这几个月又翻了一番。依照我们以前的经验，表演赚得钱连缴税都不够。” 玛娜也接口道。
“关口？税收？”
托尼此时却感觉她们的口吻倒像是在说强盗要收取过路费：比如“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之类的。
“虽然以前管道上也有收税的关口，但自从去年那个代理帝王上任后，就三番五次地增加官道上的关口、提升税收。才一年时间，通过官道的费用就比以前增加了三倍，我们根本就无法承受。”
琳娜看起来有些气愤，两条棕色的眉毛揪在了一起。
“唉……”
除了托尼之外的三位少女，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沉默的因子环绕在四人上方，一时间，四个人都只是默默的喝着碗里的肉汤。
早知道就不鸡婆了……真是个沉闷的话题。
托尼现在觉得手里的牛肉汤就像肯德基里的咖啡一样难喝。
“要是新任帝王能早一点继承王位就好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金发少女突然说道。
“新、新任帝王？”
托尼发誓，这个好像公鸡被掐住脖子的声音绝对不是自己发出的。
“难道你不知道？”
琳娜紧张兮兮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向前凑了凑脑袋，“两个月前，圣王殿的祭祀圣女做出了预言，不出一年，真正具有阿司坦亚帝位继承权的人就会继承王位。”
“而且啊……”玛娜也向前凑了凑，“据说这位即将继承王位的帝王具备历届帝王都难得一见的非凡气质，而且会取得和阿司坦亚开国帝王不相上下的功绩。”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一直闷着头的黑发少年嘴里发出来。
“托尼，你没事吧？”
丽莎拍着少年的后背。
托尼似乎被牛肉汤呛得不轻，一张脸孔都变成了青紫色。
“咳、咳，没事，没事。”托尼锤着胸口，摇了摇头，“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琳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好像没听过。”
托尼硬着头皮道。
他当然听过，而且听过不仅一次。只是……
Shit！怎么看，自己从头发丝到脚指头没有一条肉长得比较有气质，这个让人头皮发寒的预言到底是以什么依据发表的？！
“你没听过也不奇怪。” 玛娜说道，“毕竟代理帝王已经对这则预言实行了封锁，而且听说祭祀圣女也因为这则预言而遭到软禁。”
“封锁？那你们是从哪里听到的？”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狗仔队，专门窃取国家丑闻什么的进行发售？
琳娜轻轻挑了挑眉毛。
“当然是有人冒死将这条预言带出了宫廷，我们这些平民才有机会得知这条象征着希望曙光的预言。”
托尼突然有一种预感，琳娜嘴里的那家伙搞不好和自己颇有交情。
“前首相博内特尔大人和圣骑士佛兰德阁下，他们是阿司坦亚帝王的英雄。”玛娜用尊敬的表情赞叹道。
那个罗嗦的老头？还有那个冷冰冰的骑士？
托尼突然有一种身心疲惫的感觉，就好像是刚刚越过了喜马拉雅山脉又没带氧气瓶的虚脱感。
低头将碗里的可怜的牛肉塞到嘴里，托尼感觉如同嚼蜡。
“非凡的帝王气质……那到底会是什么样呢？”琳娜歪着头，咬着木叉想象着。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托尼后背又流了一滴冷汗。
“你怎么会知道？” 玛娜看着自己的妹妹，露出温柔的微笑，“从小到大，你根本就没见过几个贵族。”
“谁说我没见过！” 琳娜有些不太高兴的鼓起脸颊，“哈特和阿瑟斯不就是贵族？！”
“要叫哈特•亚尔大人和阿瑟斯•亚尔大人。”玛娜突然板起脸孔瞪着妹妹，“我已经对你说了多少次，不能直接称呼贵族的姓名，如果让外人听到，难保不会你定一个不敬之罪。”
“对不起，姐姐。” 琳娜吐了吐舌头。
不用这么夸张吧？
托尼抬头看着玛娜平板的表情。
注意到黑发少年的目光，玛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嘴角，神情缓和了几分。
“平民就是平民，贵族就是贵族。琳娜，你一定要记住。”
琳娜点了点头。
“其实……”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丽莎小声说道，“我觉得哈特•亚尔大人不会计较这些的。”
另外三个人都看向金发的少女。
“像哈特•亚尔大人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定我们罪的。”
丽莎双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就像黄昏的晚霞。
我说什么来着，阿尔亚这个家伙，果然是个蓝颜祸水。
托尼表情平静地咀嚼着嘴里的牛肉心理想道。
“丽莎……”玛娜瞪大了双眼。
“你、你该不会是对哈特•亚尔大人……” 琳娜的眼睛也不小。
丽莎现在看起来就好像一个被煮熟的虾米。
“放弃吧，丽莎。” 玛娜说。
“对，你根本没有什么机会。” 琳娜也点着头。
金发的少女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变成了静止的雕塑，低着头一动不动。许久，才慢慢抬起苍白的小脸。
“喂喂，也不用……” 托尼有些不忍心。
“你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你要知道，哈特•亚尔大人是贵……”
“对对，你们不可能的。” 琳娜打断了玛娜的声音，脸上写满了严肃，“因为哈特•亚尔大人已经和阿黛尔是一对了。”
哈？
两秒钟的沉默后，玛娜大叫出声。
“你说什么？”
丽莎的一张脸变得比纸还要白，睫毛不停地抖动。
托尼则圆瞪着双目。
“是真的。”琳娜用力的点着脑袋，“我已经看到哈特•亚尔大人到阿黛尔的帐篷里去了好几次了。”
……
又是短暂的沉默。
“请问，阿黛尔是谁？”
黑发的少年有些不自然的扯着嘴角问道。
除了发呆的金发少女外，另外两个黑发少女都一副见到外星人的表情瞪着少年。
“你居然不知道？”
“阿黛尔可是我们团里最美丽、最优雅、最高贵的首席舞者！”
“她可是最有可能继承“罗迪娅”的称号的舞者呢！”
被一大堆修饰语弄得头昏脑胀的少年好半天才消化了部分内容。
“那个……“罗迪娅”是什么？”
“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两姊妹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罗迪娅可是在阿司坦亚帝国开国帝王加冕典礼上献舞的梦幻舞者！‘罗迪娅’的称号就代表舞者的最高荣誉！你居然不知道？！” 琳娜叫道。
“托尼，你真的是这个国家的人吗？”玛娜有些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真是抱歉，我连这个世界的人都算不上。
托尼干笑着开始低头品尝那碗牛肉汤。
“琳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丽莎突然用断线风筝般的嗓音问道。
“啊？哦……” 琳娜顿了一下，才回忆起刚才的话题，“是真的。刚才我还看见他们俩同时走进团长的帐篷，样子还很亲密。”
金发的少女缓缓低下了头。
玛娜望了一眼仿佛没有生命木偶一样的丽莎，有些埋怨地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用比较轻松的口气说道：“既然是去团长的帐篷，那肯定是因为团里的公事。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对、对啊，没什么可奇怪的。” 琳娜也打着圆场。
“啊…不知道是什么公事呢？”
“我好像听见哈特•亚尔大人说要唱颂歌……”
“噗……”
一道高压水柱从三个少女中央穿了过去。
包括被惊醒的丽莎，三个少女同时圆瞪着双目，望向水柱的始作俑者。
托尼好像刚刚吞下一只恐龙，下巴都快掉到手里的木碗里。
“你、你你你你你刚才说、说什么？”
琳娜好像被少年的表情吓到，声音也结巴起来。
“我、我说哈特•亚尔大人要唱颂歌……”
“Shit！”
黑发少年一个猛子从地上窜了起来，好像热锅上蚂蚁一样在原地转圈。
“Shit！Shit！Shit！”
半晌，托尼才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脑门，直直冲到锅碗堆里抄起了一个铁勺，急急忙忙向团长帐篷的方向冲去。
可刚冲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抓住了丽莎肩膀。
“丽莎，这是我这一辈子的请求！”
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脸庞，少女有些不知所措。
“什、什么？”
“你马上去找伊莱特斯，告诉他阿尔亚……那个……哈特•亚尔大人要在团长的帐篷里唱颂歌。一定要一字不漏的告诉他，明白了吗？”
“嗯……”
丽莎点了点头。
“很好。这可是男子汉的约定！”
一脸凝重的叮嘱完毕，少年就像火烧眉毛一样奔了出去，身后扬起了一片灰尘。
“只不过是唱颂歌，怎么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琳娜看着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
世界末日？
当然是世界末日！
相信所有听过哈尔斯亚特歌声的人都能体会到这个词汇的悠远神髓。
站在几乎把全世界的颜色都涂抹其上的巨大帐篷旁，穆天乐相信现在她每分钟的心跳绝对超过了一百二。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让我看到什么横尸遍野的场景。”
深吸了一口气，天乐轻轻掀开了门帘的一角，像只壁虎一样爬在地上。
啧，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勉强听见声音。
“团长，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这个节目绝对能为团里增加收入。”带着灿烂笑意的声音，是阿尔亚。
“但是，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将颂歌作为表演项目了。” 像啤酒桶一样的男声，天乐只听过几次，应该是团长。
“正因为很久都没有人表演，才会有新意。”阿尔亚的声音继续响起。
“其实，我倒觉得可以一试。”开朗具有活力的女声，大概是那个漂亮的团长夫人。
“哈……哈特，主……托尼好像不喜欢颂歌。”清澈的声音仿若泉水。
天乐皱了皱眉头，怎么阿瑟斯也在？
“团长，其实我已经和阿黛尔一起对颂歌进行了改写，不如你先听听再做决定。”阿尔亚似乎没有听到阿瑟斯的抗议，继续说道。
“这个……也好。”团长答道。
从帐篷里传出了流云般优美的竖琴声。
天乐的心脏被一个巨大的感叹号砸到了大肠，也顾不得伊莱特斯有没有到场，一个鲤鱼打挺爬了起来。
箭步冲进了帐篷，天乐好像一个绝世大侠一样将手中的铁勺顺势飞进了帐篷。
帐篷里的几人顿时呆在当场，愣愣地望着那只铁勺像回旋镖一样在帐篷里嗖嗖嗖地转了一圈，最后砸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坐垫上。
死寂的沉默。
天乐不知道和帐篷里的众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多久。反正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足够她观察完所有成员还有剩余。
坐在最中间的是留着褐色络腮胡子的是艺人团团长，虽然看起来有些受惊，但总体还算威严。在他左手边第一顺位的是卷发的团长夫人，好像看到有趣玩具一样挑着眉毛。第二顺位是阿瑟斯，不知道他那张好像见到救世主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而坐在团长右手边第一顺位的，就是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哈特•亚尔大人，他那张几乎快破功的完美笑脸和不停抖动的肩膀依然让人讨厌。最后的一位，可以算得上是这群人里最镇静的一位：如夜空般的墨色卷发，黑珍珠般的双眸，还有纹丝不动的神情。这个年龄最多二十出头的美丽女性用异常平静的眼光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那、那个，我看见一只苍蝇飞进来……”
想不到自己也有用到这句台词的一天。
天乐感觉有数条冰凉的液体从额头部位滑到了鼻尖。
就在天乐觉得自己快要被冷汗淹死的时候，团长夫人开了口。
“哈特，这位是？”
“啊，他是我的男仆，托尼。”
蓝发的俊美男子挑高一边眉毛答道，“我想，他大概是来欣赏我们改编后的颂歌的。”
天乐相信现在自己的心脏已经掉到了盲肠。
死死的瞪着蓝发青年，天乐眼珠子都快脱眶了。
你有胆就唱一个试试！
蓝发青年耸了耸肩膀。
试试就试试。
然后，就在两人四只眼睛的厮杀下，众人表情各异的观赏中，哈尔斯亚特开始拨动透明的琴弦。
可那轻柔的音符在天乐听来，就如同地狱的哀嚎。
万事休矣……
“磅！”
一声闷响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截断了竖琴演奏。
一截木柴正中蓝发演奏者的额头，哈尔斯亚特就这样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缓缓倒在了地上。
天乐回头一看，不出意料的，浑身都包裹在黑色长袍中的伊莱特斯救世主大人正端直地站在身后，顺便散发着冷冽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幕 颂歌•颂歌？颂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