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幕 流浪艺人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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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湛蓝湛蓝的，太阳闪耀着橙黄色的光芒。碧绿的原野一望无际，绚烂多彩的野花点缀其上，如同造物主特地为天地间编织的地毯，令人心旷神怡。
可惜如此罕见的美景却根本没有让某人的心情愉快上一丝一毫。
长长的民用道路上，一个黑色短发，浑身狼狈的驼背身影正低着头默念着千百年来中国古人的智慧结晶。
“俗语说：钱不是万能，没钱却是万万不能。”
“俗语又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俗语还说：妈的，千万不要把钱放在某个没用的‘石头’身上。”
“主、主人，您、您为、为什么这么看我……”一位头发如同玻璃丝一样的绿发青年战战兢兢地向这位黑发少年问道，一张精灵般的精致脸孔上布满了惊恐。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是把你蒸着吃还是煮着吃！”一旁的黑发少年恨恨地答道，一双原本黑色的眼眸却隐隐透出绿光。
“主人……我、我不是……故意的……”绿发青年用盛满晶莹液体的墨绿色双眸万分委屈的望着黑发少年。
Shit！这个家伙就只会这一百零一招。
黑发少年无可奈何地拍了一下额头，继续向前走去。
“主人……不要丢下我不管啊……”绿发青年如同忠犬一样紧追其后。
身后的另外三个身影悠然的散着步，其中蓝发青年一脸趣味，紫发青年一脸冰冷，红发青年面无表情，身后还背着另一个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年。
这几个自然是正在逃亡进程中的穆天乐一行，目前除了被克罗谢尔夫人秘密遣送到首都的博内特尔大人之外，全体健在，暂无缺胳膊少腿。只不过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
也许……是大麻烦……
其实……是性命尤关的超级大麻烦。
*
七天前的晚上，依照哈尔斯亚特的计划成功逃出克罗谢尔庄园的众人坐上阿瑟斯停在官邸外的马车，仓皇逃走。到达城外后，为了防止官兵搜捕，集体弃车，并依照哈尔斯亚特的计划离开官道，专门了挑选行人稀少的民用道路。
一直到出了克罗谢尔家族的地盘，几乎没有碰到什么追兵，倒也算安然无事。只是在逃亡路上，穆天乐因为不负重担而交由阿瑟斯保管的两百个银币不幸丢失。其实这本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穆天乐当时想，同行这么多人，什么帝国骑士、医生、保镖应有尽有，都是高薪职业，怎么说也有些“老婆本”吧……
可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
阿尔亚和伊莱特斯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缝里蹦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身上不仅半分钱没有，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他们两人身上是从来不带钱，所有的花销都由瑞塔和修卡负责。
至于瑞塔和修卡，两个人被抓到监狱了溜达了一圈，身上所有的值钱物品当然都被搜刮干净，半根毛也没剩下……
所以，现在穆天乐一行人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所以，到目前为止，穆天乐已经充分继承了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优秀传统，啃了七天的草根树皮。
所以，现在的穆天乐已经饿得两眼冒青光，只想把这几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们挨个拍成肉馅包子，以慰祭自己可怜的肚皮。
“啊啊！我受够了！”穆天乐猛的停下脚步，一个回身恶狠狠地拎起身后阿瑟斯的领子，“不管你是去偷去抢去坑去骗，还是卖身葬父什么的，反正你要在我们到达下个村庄之前去给我搞点钱回来！我已经受够了蘑菇草根，我要吃肉！听到没？我要吃肉！”
“主、主人……我……我我我……”阿瑟斯一双透明的墨绿色眼眸里溢满了泪水，小声地哽咽着。
“妈的！我管你那么多！反正钱是你弄丢的，你要负责弄钱回来！”穆天乐现在的表情和收保护费的混混倒是像了十成十。
“呜呜……”绿眸里的满眶泪水终于成功奔涌而出，滴滴答答的掉到了天乐的手腕上。
“天乐，其实……”哈尔斯亚特医生绽开几万伏的绚烂笑容，可一句话刚开头就被砍掉半截。
“你给我闭嘴！除了长得还算人模狗样之外，你还有什么用！”
“不、不能这么说吧，怎么说也是靠我的计划才救出瑞塔和修卡的吧。”蓝发医生看着指着自己鼻尖的手指，笑容僵在脸上，好不容易才保持住应有的绅士风度。
“哈？你还好意思说？！”穆天乐一个猛虎掏心抓住阿尔亚的领子，气急败坏的叫道，“都是你的什么馊主意，把我们弄到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打个野味都找不到。我告诉你，如果到下一个村庄还没有钱买饭……”穆天乐顿了顿，凶狠的眼神从阿尔亚转到阿瑟斯、最后停留在伊莱特斯身上，“我就把你们几个除了皮相之外没有可取之处的家伙全部都卖给好色的贵族老头！”
“主人，不要啊……”
天乐的话音还没落，阿瑟斯就一个扑身抱住了天乐的大腿干嚎起来。
哈尔斯亚特半张着嘴，许久才反应过来，眼睛忽忽悠悠的飘向紫发骑士和红发的忠实保镖，想要获得一点支援。
可身后的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依然默默地前进、默默地越过上演烂俗剧情的三人。
“喂……”哈尔斯亚特朝着两个没有阶级感情的同伴叫道。
没有回应。
“喂————！”声音大了不少。
依旧没有回应。
“伊莱特斯！瑞塔！”声音绝对超过了九十分贝。
前面的两人突然同时停住脚步，转过身。
“有人。”如水晶般的冰冷声音。
“很多马车。”低沉的男低音。
听言，哈尔斯亚特立刻回身向着来时的方向望去。
“看来，我们没有机会去见贵族老头了。”
蓝发青年勾起了嘴角。
*
“玛格丽，我们接下来还是要走民道吗？”
拜伦•格利安对着篷车内的妻子问道。
这个作为流浪艺人团团长的中年男人，有着魁梧的身材，强健的体魄，满脸的络腮胡子使他看起来颇具威严。
但实际上，团里三十余位团员都非常清楚，这个流浪艺人团的实际掌权者，并非这位魁梧男子，而是坐在拜伦•格利安身边的那位栗色卷发的女人，他们伟大又美丽的团长夫人，玛格丽•格利安。
“当然。官道上各个关口的费用都变成了天价，我们赚的那一点钱根本就不够缴纳这些费用。选用民道，虽然有些绕远路，但也比饿死强。”
玛格丽•格利安微微眯起蓝色的眼睛，这是她生气时的一贯表情。
对于他们这种没有故乡和家园、只能靠在各地进行表演谋生的流浪艺人来说，畅通的道路就如同他们的呼吸一样重要。可现在，在官道上突然提升的过关费用，就像是掐住了他们的鼻子无法呼吸一样让人无法忍受。虽然目前还可以选用民用道路应急，但恐怕那些无孔不入的税务官的黑手离这里也不远了。
拜伦•格利安长叹了一口气，棕色的络腮胡子也随着气息不稳地抖动着。
“虽然目前的收入还能勉强支撑团内的开销，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山穷水尽。”
玛格丽依然静静地半眯着眼睛，但心里却并不平静。
这几个月来，虽然他们避开管道省去了不少的关口费用，但因为民用道路所通过的大多都是些贫瘠的村庄，连城镇都很少路过，所赚取到的钱粮实在是少得可怜。对于他们这种流浪艺人来说，只有那些大型的城镇和城市才可以招揽到大量的观众赚取门票。但要进入大型的城市，就必须要路过关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到大城市赚钱，再把赚来的钱全部捐献给那些贪心的税务官？”
卷发的团长夫人睁开眼睛，不悦地瞪着眼前的丈夫。
拜伦•格利安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样子就像一个被主人训斥的长毛犬。
“也许我们可以想别的方法……”
但团长大人的反对意见并没有机会说完。
一声刺耳的马啸声打断了他的声音。马车毫无预警地刹住，两人差点被甩到马车的布篷外。
“怎么回事？！”
拜伦•格利安稳住身体，撩起布篷帘叫道。
可一贯稳重的老车夫却没有回声，只是呆呆得瞪着道路中央。
拜伦•格利安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瞬间也失去了意识。
*
并不宽阔的民用道路中央出现了两个身影，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和着夏日的微风，两人的轮廓几乎融化在耀眼的光彩中。
距离马车较近的一位是一个蓝发白衣的青年。他有着修长的身型，淡蓝如纯净天空的长发，碧蓝如无垠大海的双眸、以及温柔如晴空白云的笑脸。
所有女性都会为之迷醉，所有男性都会为之嫉妒。
那是世上罕见的俊美容颜。
然而，如此罕见的容颜居然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还存在一个。
在白衣青年身侧不到一步，站着一个同样修长的身影，一张仿佛从传说中走出的人物。
他的双眸仿佛墨绿色的琥珀，蓝绿色的发丝好像晶莹剔透的水帘，精灵般的容颜被几近透明的肌肤衬托着，当清风拂过他的发端，似乎就能看见幽深的森林和被微风卷起圈圈涟漪的清澈湖水。
“我的天……”
惊叹的声音从耳边传出。
拜伦•格利安猛然清醒，看见自己的妻子正捂着双唇，痴迷地盯着马车前的两人。
“啊……”
“天哪……”
“他们是谁……”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在团长马车后其它篷车上的团员们都陆续围了上来，以同样痴迷的目光盯着那两位青年。
下一秒，团长夫人已经将自己的丈夫踹下马车，自己摇曳生姿的走到了两个俊美青年的面前。
“请问你们是……”
听见玛格丽用自己已经七八年没有听到的温柔语气向两位男子问话，拜伦•格利安觉得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你们是什么人？”
急步挤进人群的中央，格利安粗声粗气地打断了妻子的声音，不悦地问道。
蓝发男子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脸，风度翩翩地行了一个贵族礼节。
“在下是哈特•亚尔，是正在旅行中的贵族后裔，能在此地与大家相聚实在是万分荣幸。”
周围又响起一阵惊叹声。
拜伦•格利安皱起了眉头，这个男人的声音同样动听得让人讨厌。
“贵族后裔？那为什么会在偏僻的民道上出现？”
无视身旁妻子的怒视，拜伦•格利安摆出一副团长的架势，继续压着声音问道。
“这个……”哈特有些悲伤地垂下了睫毛。
“其实我和我的堂弟阿瑟斯，也就这位，”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绿发男子，“本来打算到首都戈里斯探访亲戚，却不料在半路上遇到了强盗，所有的财物都被洗劫一空，才会流落到偏僻的民道上。”
说完，哈特就用那双澄净的碧蓝色眼眸静静地环视着周围的众人，俊美的面容仿佛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拜伦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再看周围的团员，女性团员们早已经被他悲伤的语调所感染，双眼湿润。自己的妻子更是一副凄然欲泣的模样。而男性团员除了自己还算正常之外，其余的也全都露出了同情万分的表情。
“那、那又怎么样？”
吸了一口气，拜伦问道，但声音完全没有刚才的魄力。
蓝发男子的目光在美丽的卷发团长夫人和魁梧的团长之间打量了几番后，将目光定到了团长夫人身上。
“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士，我们并没有什么奢求，只希望美丽如女神的您能用您那颗善良的心收留我们，带我们一程而已。”
拜伦•格利安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挡到男子和妻子的中间，大声吼道：“当然不行，我们团现在……”
“谁说不行！”
团长夫人含有怒气的声音从背后升起。
玛格丽•格利安圆瞪着双眼，叉着腰，好像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拜伦•格利安团长，为何见到如此令人同情的遇难人也不伸出相助之手，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那、那是因为……”格利安向后缩了缩脖子。
“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们团现在有些财政紧张。” 拜伦现在十分庆幸自己的急智。
“那……我们就多省一点……”
想到团里目前的现状，玛格丽声音也有些犹豫。
“我想这不是问题。”哈特突然说道，“我和阿瑟斯都可以为团里帮忙，而且，我们还有保镖和仆人，同样也可以帮忙。”
“保镖？”玛格丽•格利安望向蓝发男子的笑脸。
“仆人？”拜伦•格利安瞪大了双眼。
“一直都在路边，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吗？”
向路边指了指，蓝发青年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笑意。
顺着哈特的手指，格利安夫妇同时向路边望去。
这才发现原来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四个身影。
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正不雅地蹲在路边打呵欠，看起来还算正常。
一个红发黑衣的消瘦男子，背上背着另一个似乎是昏迷中的少年。看起来有些怪异。
最旁边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只是全身上下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双眼都被黑纱罩住，非常怪异。
看到人群中到哈特的招手示意，几个人穿过人墙，走进被团员形成的包围圈的中央。
“他们是你的仆人？”
拜伦•格利安打量着面前的几个人，愈发觉得诡异。
“当、当然不全是。”
哈特不知道为什么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顿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红发的是瑞塔，我的保镖，全身都包在黑布里的是……是伊莱特斯，我的、我的超级保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拜伦觉得哈特在说明两个人的身份时，似乎总是在用余光观察那位全身包裹得漆黑的保镖。
“原来是保镖。那这两位少年呢？” 玛格丽夫人问道。
哈特嘴角向上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当然是……仆人。”
拜伦•格利安发誓这次绝对不是错觉，他的确是听到那位清醒少年从嘴里蹦出一个意义不明的词汇。
“Shit！”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幕 流浪艺人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