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司坦亚传奇》风起云追

7、第七幕 失火•脱逃 那位传说中

　　“一共是两百个银币。小鬼，拿好了。”
　　“哐啷”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掉到了黑发少年的手里。
　　“这……这么多钱？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拿这么多钱！”黑发少年的脸庞因为兴奋而微微的红润起来，“谢……谢谢兵大哥，小人真的是……呜……”
　　看着眼前不停的点头道谢、几乎连脖子都要折断的少年，将近三十岁的士兵卫队长查尔•库斯塔也不禁莞尔：“好啦小鬼，赶紧回家吧。小心点，别把钱丢了。”
　　“是……是！”少年一脸感激地望着眼前的士兵大哥，可动作上却没有任何要回家的表示。
　　“还有什么事吗？”被黑发少年盯得浑身不自在，库斯塔卫队长终于忍不住问道。
　　谁知不问还好，这一问让少年本来满脸的开心表情立刻被一种委屈万分的哭相所替代。
　　“小人……小人为了给夫人抓犯人……已……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呜呜……现……现在饿得走不动了……呜呜……” 两滴硕大且晶莹闪亮的泪珠眼看就要从少年的黑色眼睛里流出来了。
　　看着少年因为哭泣而抽搐在一起的五官，库斯塔卫队长由军队环境多年熏陶所形成的强硬表情也渐渐软化下来。
　　“跟我来吧，厨房可能还有晚饭剩下来。”
　　“谢……谢谢……谢……”少年一副看到救世主的表情让库斯塔的面部表情又缓和了几分。
　　真是个奇怪的小鬼……
　　*
　　果然是个奇怪的小鬼！
　　看到狼吞虎咽进食完毕后就扒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黑发少年，库斯塔卫队长露出一丝苦笑。
　　本来只想让他吃点东西就打发他回家的，可现在看来，这小鬼八成是把这当成旅馆了。
　　基于卫队长的职业本分，查尔•库斯塔还是准备走上前把少年叫醒。可刚刚接近少年身边，门外士兵的报告就转移了卫队长的注意力。
　　“库斯塔队长，克罗谢尔夫人让所有队长以上级别人物都到大厅集合。”
　　“为什么？”查尔•库斯塔眉头皱了起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属下不知，只是夫人说必须马上到大厅集合。”
　　库斯塔卫队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股奇怪的不适感突然遍布全身。
　　“好，我马上就到。”简短的回答后，查尔•库斯塔便向门口走去。
　　当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卫队长不禁又回头望了睡在桌子上的少年一眼，但看到少年嘴边的一大滩口水后，就苦笑着摇了摇头向宫殿方向走去。
　　可惜，查尔•库斯塔没有看到本应睡得不醒人事的少年就在此时睁开了双眼，挑起了两根眉毛……

　　*
　　这完全是一场噩梦！
　　每当事后查尔•库斯塔卫队长回忆起这一夜的遭遇时，总能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再次感受到那种颤栗的脉动。
　　其实仔细想想，自从那个本应立刻离去的黑发少年却在厨房一睡不起时，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可能更早，也许在少年在大厅哭诉时……不……恐怕在那个少年进入宫殿的那一瞬间，宫殿内的所有人就已经落入了陷阱。
　　*
　　那晚当查尔•库斯塔卫队长从厨房出来再次步入宫殿大厅时，就立刻被不详的预感所笼罩。
　　本来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哈尔斯亚特医生竟一脸悠闲地坐在贵宾椅上喝着克罗谢尔夫人所珍藏的名贵药茶，而克罗谢尔夫人正两颊绯红地盯着蓝发医生，脸上还挂着少女似的羞涩笑容。
　　更令库斯塔卫队长感到不妙的是，大厅里除了自己之外，自己管属守卫宫殿不同范围的另外五个分队长居然也全部在场。就连平时几乎寸步不离固守监狱岗位的第三分队长，卡尔克•登也正一脸微怒地看着被奉作上宾的俊美医生。
　　这种情况非常的不妙，库斯塔卫队长的两条褐色眉毛绞在了一起，没有了各个分队长的指挥，现在宫殿内的各处士兵守卫可以说是形同虚设。
　　作为整个宫殿的侍卫队长，查尔•库斯塔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他马上走上前，准备请求克罗谢尔夫人取消她刚刚下达的荒唐命令。
　　但是，库斯塔卫队长却晚了半秒钟。
　　就是这半秒的时间，让库斯塔卫队长终生后悔不已。
　　在库斯塔卫队长抬脚的瞬间，一直没有下一步命令的克罗谢尔夫人突然发出声音。
　　“队长级别以上的侍卫都到齐了吗？”看到队长们条件反射的点头示意后，夫人又转向蓝发医生问道，“现在你能可以告诉我你给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了吗？”
　　“当然。”哈尔斯亚特医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优雅地站起身，温柔地环视着大厅里的众人……然后……突然开始高声吟唱颂歌。
　　接下来的情况简直就不是能用惨烈能形容的。
　　查尔•库斯塔恐怕这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弄明白，为什么一个如此俊美的人却会发出这种比地狱饿鬼哀嚎还要可怕的歌声。
　　等到俊美医生停止吟唱时，除了瘫坐在椅子上的克罗谢尔夫人外，大厅中其他的生物，不管他是队长还是士兵，全都蜷缩在大厅的四个角落里惊恐万分地盯着一脸悲痛表情的蓝发医生。
　　“唉……想不到我竟然会有如此利用我美妙歌声的一天，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查尔•库斯塔绝对有理由相信，听到这句话时，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升起了砍死哈尔斯亚特医生的冲动。
　　*
　　之后的状况绝对富有戏剧性。
　　先是一名士兵惊恐地冲进大厅大声叫道：“报告……园内突然起火，已经从厨房烧到了仓库。我们已经调派多处卫兵去抢救，但火势还是控制不住，眼看就要烧到监狱了。”
　　还没等库斯塔卫队长下达指令，另一名卫兵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更大声的叫道：“报告……监狱起火……”
　　话音未落，第三名卫兵就直栽到了大厅的地板上，哆哆嗦嗦地喊道：“报……报告……监……监狱里的犯人都跑了……连那几个帝国重犯……也……也不见了……”
　　“什……什么！” 克罗谢尔夫人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结斯底里地尖叫道，“还不快去把他们抓回来！”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遵从她的命令。
　　因为这三条一条比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对已经是瘫痪状态的各个队长的身体来说根本就是雪上加霜——库斯塔卫队长甚至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可能只能在床上度过了——当然，其他的队长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只能一脸僵硬兼忠心地盯着宫殿的所有者，却连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还不赶紧去抓人？”刚才由于火气上涌才突然来了力气跳起来的克罗谢尔夫人，此时也感觉到四肢无力，脚一软，又瘫在了椅子上。
　　“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在十五分钟以内还是不要再起身较好……克罗谢尔夫人！”站在克罗谢尔夫人座位旁边的哈尔斯亚特医生突然开口，声音却没有一丝之前的阳光韵味，只有一股冰冷从中透出。
　　阿尔亚• 哈尔斯亚特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克罗谢尔夫人，招牌笑容早已消失，只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气势笼罩着全身。
　　“芙蕾•克罗谢尔夫人，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从您当上领主监理人之后，城内所有相貌端正的男子在夜晚之后就再也不敢出门，您能为我解释一下吗？”
　　“我……我……那……那是……” 克罗谢尔夫人显然是被哈尔斯亚特医生气势所慑服，一条舌头怎么也不听使唤。
　　“您要是忘记了，我可以提醒您，您宫殿后方的监狱好像由于男人太多已经人满为患了吧？” 蓝发医生微微倾身，定定看着脸色发白的夫人，“据说那些男人的相貌好像都还不错呢！”
　　“那那那那那……” 克罗谢尔夫人的舌头已经打成了蝴蝶结状。
　　“不过最让我不高兴的是……”蓝发医生又露出了微笑，可一双原本散发着阳光光辉的眼睛此时却透出地狱般的阴暗光芒，“您居然想让我也成为其中的一名贵宾？！所以……我要给您一个小小的惩罚……”
　　只见蓝发医生手伸手将自己刚才用来品尝名贵药茶的杯子向椅子扶手上一磕，然后捡起了一块茶杯碎片向克罗谢尔夫人脸上慢慢移去。
　　“不……不……不要……” 克罗谢尔夫人如同游丝一样的声音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阻止蓝发医生的效果，碎片依然一如既往地向目的地前进……
　　“阿尔亚，你再浪费时间，就把你扔在这。”
　　水晶般的磁性声音从大厅门口传了过来，成功地将各个队长及其下属的注意力从蓝发医生的身上转移开来。
　　查尔•库斯塔恐怕这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弄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位从头到脚都显示着造物主奇迹的人物。
　　光泽的淡紫色长发，幽邃的深紫色双眸，以及……就算用尽世上所有赞美之词也无法确切形容的绝美容颜……
　　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比听到哈尔斯亚特医生绝无仅有的“天籁之声”还要震惊……
　　几乎是在看到紫发人的那一瞬间，众人就立刻确定了此人的身份：这个绝美挺拔、浑身散发着摄人高贵气质的骑士，绝对就是那位少年口中已经被“毁容”的帝国圣骑士：伊莱特斯•佛兰德阁下……
　　天哪，如果这样的一张脸还要被称作是毁容的话，那他们的脸算什么？造物主的排泄物？
　　根本无视于大厅内其他人的反应，紫发骑士只是一脸不悦地瞥了一眼蓝发医生，对身后的一个红发身影说道：“瑞塔，你先带修卡走，去宫殿的东面城墙。”
　　红发身影将怀中的另一个黑发少年一紧，瞬间无影无踪。
　　顺手将刚才出现在大厅的黑发少年扛到了肩上，紫发骑士又再一次用紫色的眼眸瞪了一眼蓝发医生，冰冷的目光让大厅内的各个队长和众多士兵感觉头顶突然被浇了一桶凉水。
　　“阿尔亚• 哈尔斯亚特，如果你喜欢这里，尽管留在这好了。”
　　这是众人听到紫发骑士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那位传说中的绝美骑士就像幻影一样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身后还紧跟着完全恢复为阳光般灿烂笑脸的哈尔斯亚特医生。
　　“伊莱特斯！你不会真的把我扔下吧……”
　　不知道是因为紫发骑士的容颜对自己的震撼太大还是由于克罗谢尔夫人的尖叫声让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查尔•库斯塔怎么都觉得不可一世的哈尔斯亚特医生这句话里带有某中低声下气的讨好腔调。
　　*
　　等到众队长在十分钟后终于恢复了行动力冲出官邸搜寻犯人时，一路上看到的就只有被惊呆或是被打晕的士兵，哪里还有那几个人的影子。
　　在之后的三天时间里，尽管库斯塔队长依照克罗谢尔夫人的吩咐将手下的全部兵力都调派出去寻找逃走的四人，但把管辖地翻了个底朝天的唯一结果就是，那四个人就像是水蒸气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七天后，库斯塔队长为此受到了克罗谢尔夫人的重责，被调离了卫队长的岗位，变成了守卫兵，但他似乎没有任何遗憾。
　　“其实从他们离开大厅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可能再也抓不住他们了……真是非常绝妙的营救计划，我们甚至连最后带离他们逃离的马车都没有找到……”
　　向对面原来是自己属下、但现在和自己同级的守门兵叙述几天前的追踪情况时，库斯塔甚至还露出的敬佩的表情。
　　“只要能再见一次伊莱特斯•佛兰德阁下，我这一生也就再也没有什么奢求了……”
　　在之后成为卫兵的漫长时间里，查尔•库斯塔总是在一脸迷离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