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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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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好沉重,象沉在暗无天日的海洋深处。
不能动,不能呼吸,也看不到光。
我已经再也支持不下去。
可是晨,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这小子到底怎么办啊?”黑脸落腮胡子的粗壮汉子踢了踢地上被下了迷药还在昏迷的脏兮兮的少年,不耐烦的向身边的中年妇人问道。
那妇人穿的珠光宝气,虽然上了厚粉的脸依然有岁月的划痕总在不经意间暴露,但也不难从依旧秀致的五官看出年轻时的倾城之貌。只是此刻她脸上刻薄市侩的表情破坏了她成为贵妇的浅质,轻易让人猜到她了她的真正身份。
蹲下身拨开那少年的头发,再掂量的翻看他的身段,妇人有些为难的开口:“身段还不错,模样要洗洗看才知道。只是他毕竟是宣王府送来的人,实在不好拿捏怎么处置啊。”
“呸!”那黑汉子狠狠射出一口唾沫,“要不是得罪了宣王府的人,怎么会被送来咱们回香楼?宋妈妈有什么可顾忌的,今晚找个人破了他,还不跟咱们的姑娘、小倌一个样!”
宋妈妈闻言,连忙捻着手中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念珠念了声佛,又低头想了半天,方道:“还是不要卤莽行事的好,等他醒来问清楚了咱们再做定夺。你现在先带他到暖池去,让小桃儿给他洗干净瞧瞧,再找人好好调教,可千万别是个赔钱货才好。”
“哼,什么事要让宣王府一搀和,还真是麻烦。”汉子嘟囔一句,俯身一把揪起少年,扛在肩上向后园暖池走去。
言筝被一阵颠簸晃动摇醒,迷糊间却发现入眼的景物都是倒置的。他努力想要抓回飘忽的神智,却发现这是比抓住一只飞翔的鸽子更困难的事情。眼皮分外沉重,全身上下如同被炮在醋缸中一千年似的酸软无力,这到底是怎么了?
还未等他完全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世界又突兀的翻倒了过来。接着是哗啦的一声,言筝眼前猛然水波动荡。无力的张口想要吸起,却发现冲入口鼻的是液体而非空气。好难过,身体这样沉重,头痛的无法呼吸了,我是又掉进海里了么?或者所有不久前的事情都是梦,其实我一直是在海里?
身体一直在沉,眼前的光线越来越远了。然而就是那无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猛的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提出了水面。言筝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发现有人把他搂在怀里。结实的胸膛,温热的气息。抬起头,入眼的是光洁圆润的下巴和颈项优美的弧度——这样的熟悉——晨,是你么?
那人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观望,自顾愤怒的朝丢人进来的黑壮汉子叫嚣:“你瞎了眼没看到本大爷在沐浴吗!居然直接扔人进来,要是水花迷了大爷的眼,看国舅爷不把你碎尸万段!”开玩笑,这样丢昏迷的人进池子是会淹死人的,若不是刚刚他好心出手,现在这少年恐怕早已驾鹤归西了。
可惜黑壮汉子显然并没有被这人的威吓言辞吓到,反而露出轻蔑的神色冷冷笑道:“玲哥儿,我劝你还是放明白点,不过被人玩了两回就以为身份不同了?当心哪天被人玩腻扔了可有你哭的时候。正好,这个小子干脆交由你来调教吧,咱们玲哥儿连大男人都能收的服服帖帖,相信收拾一个小男娃子一定不在话下吧,哈哈哈哈……”
放肆嘲弄的笑声在水气氤氲的空间里灵蛇一般游动着,刺的人耳朵生疼。他却不言不语,无谓的挑起唇角,面无表情的看那黑壮汉子大笑着离去。
沉默,风暴以前死一样的沉默。
突然就在黑壮汉子的背影刚刚消失的一刻,那被唤做玲哥儿的人猛的举起双拳狠狠砸在身边的水里,溅起足有三尺来高的水花,劈头盖脸落了两人一身。
此刻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言筝懵懂间并未听清两人的对话,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些而已。
为什么,你生气了么?为什么要生气?用那样大的力道,连手都被水击的红肿。他伸出手去,轻轻抚上那苍白的脸颊。你这家伙,怎么抖成这个样子,身体都冰冷了,是在害怕么?还是在气愤?你怕什么,我不是在这里了么?还是你在气我不肯听你的话,私自拐带了想雨去找契水点?“……晨。”
那人被他这一抚一唤惊醒,诧异的低头看向怀中。就是这低头的一瞬,言筝的手僵住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致而妩媚的男人,这样的万种风情是将晨不曾,也永远不会拥有的……是的,这个人——他不是将晨。
言筝突然间清醒了。
他挣扎着从那人怀中坐起身,茫然的向四周打量。这里应该是一个浴堂,浴池足有一个微型游泳池的大小,四角都分别有两只白玉碉楼镂、红宝石嵌眼的蛇头不断吐出温热的泉水。四周墙壁上不知镶嵌了什么宝石,光芒四射,把整个内室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正对浴池的是长长的走道,被层层五彩纱幔遮挡,却反而引得室外之人对就中情形遐思不已。
不过一个浴堂就如此奢侈华美,相信这主人一定是富可敌国了。言筝惊异的评估着,终于被一个戏谑的声音拉回注意力:“怎么,已经被这贵气镇住了么?不要急,这些宝贝可都是咱们这样的人换来的,将来你也要添砖加瓦。”
他回神看眼前的人,这一看,却又将他惊的猛抽口气慌忙移开视线。原来那俊秀男子身上只有一件白丝浴衣,被水一浸便隐隐透明。言筝虽说是新时代年轻的一分子,但跟那臭老头呆久了也不免古板些。更何况是完全陌生的人,盯着看也很失礼吧。
不料本该比他还保守的“古人”却满不在乎的笑了:“这样就羞了?以后你见的会比这更多,”说着,那男子还动手动脚的扯扯他泥泞沾粘在脸上的头发,再捏捏他尖细的下巴,仿佛对待商品似的对他“鉴定”:“能弄成这个样子也实属不易,真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居然说他脏!言筝又羞又愤的躲闪着他的碰触:“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关系,要清理也是我自己清理!”
那男子收手冷笑:“你以为你有资格让我亲自伺候你沐浴么?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身价。”说完哗的一声从水中站起,走出池外。
待他披了外袍走出浴堂,言筝终于长疏了口气。刚刚揭开身上已经快臭掉的衣服,却不料那男子又出其不意的折了回来:“我叫玲珑醉,你呢?”
言筝受他这一吓,只管紧紧将衣物挡在身前,涨红着脸呆呆怒瞪这无礼之徒,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玲珑醉却也没等他回答,自己先笑了,冰冷讥诮又不经意的就带出绝代风华:“是我糊涂了,来到这里的人,原先叫什么还有什么意义呢?”他忽然收了笑容,喃喃着仿佛是对言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向都是进来以后,妈妈叫你什么,你便是什么了……”
言筝脸上的红晕悄然退去,瞬间罩上青白寒霜。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