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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后遗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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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穿过层层的枝叶打在顾香的身上,使得她不得不从睡眠中醒来,用手遮挡刺眼的光亮。
视野逐渐清晰,顾香就看到了一夜无眠的陈默正站起身,开始整理烧了一夜的木堆。而陈曦晨和顾欣然则刚刚被木头的滚动声吵醒。
原来昨晚惊醒后,顾香又在火焰温暖的烘烤和陈默安静注视的目光中陷入了沉睡。可能是身边有人陪伴的关系,顾香后半夜睡的特别安稳,没再被噩梦困扰。
“现在我们怎么出去?”陈曦晨简单的收拾完仪容,看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开口问陈默。
“当时马车是往南边的树林跑的,那我们先往北走吧,估计府衙和顾府的人已经找了我们一夜了。”陈默整理了一下思路,又接着回答“我们现在应该离昨天来时的线路不远,我们就找找昨天来时的痕迹,顺着它走。现在天也亮了,他们应该会按着马车和马留下的印子沿途找来的。”
陈默说完,还不忘别有深意的看了顾香一眼。
顾香则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示意自己一切听从指挥。
四人商量好后,启程朝北走。
顾欣然一觉醒来,神智也没有昨晚那么恍惚。对之前自己的失态很不好意思的跟陈曦晨道了谢。同时谢绝了陈曦晨的搀扶,吃力的跟着众人在林间寻找出路。
顾香亦步亦趋的跟在三人身后。
虽然她最近恶梦的次数已经很少,不过偶尔来一次还是会让她吃不消。所以情绪有些郁郁,提不起劲。
走在前面的陈默则不时回头注意顾香有没有跟上。来回了几次,就被陈曦晨捕捉到了陈默对顾香超乎平常的关心。继而八卦之心冉冉升起,开始默默偷窥自家表弟与顾家大小姐之间的互动……
四人行了半个小时,隐约听见远处有人在呼喊他们的名字。闻声找去,便碰到了来寻找他们的顾青扬。
顾青扬辛苦寻找了一夜,晚上顾青扬带着众人又不敢太分撒,只能一群人举着火把搜索。效率自然就比较低,也因此拖至现在才找到。
大致从顾青扬那了解到,顾明还府中焦急的等消息,而江锦云和季阳则在树林的外围露营接应他们。
当顾香从林中出来,迎接她的则是江锦云贼兮兮的脸。
“大家没事就好。”江锦云语毕还对着顾香眨巴眼睛,一副“我看好你哦”的样子。
顾香根本没闲情应付这个活宝,对他翻了个白眼,就大步蹬上接他们回府的马车。其动作利索得不禁让众人暗暗瞠舌。而顾欣然经历了一场超乎她承受范围的历险,有些脱力,在丫鬟费力的搀扶下,折腾了半天才坐上了马车。
此时的顾青扬才觉察到怪异。
自己这个嫡系的妹妹也太自然了,仿佛昨晚没经历什么惊险。她们只是郊游完,然后回府一样稀疏平常。但奇怪归奇怪,顾青扬也没有深究。
跟众人道了别就启程回去了。
这么觉得的当然不只有顾青扬,季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面露疑惑的看向陈默,却发觉他家陈大人目送着顾府的马车,一脸复杂的神情,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似乎这神色中还掺杂着……担忧?
季阳又把头转向在场唯一的参与者——陈曦晨——发觉那厮竟然散发着八卦之光,一脸“你懂的”的眼神满脸□□与自己对视。
季师爷被看得一头雾水,只能嘴角抽搐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计划着回衙门再细细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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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里,陈大人的生活,绝对不可谓不怪异。
“小季,他又把书拿倒了?”
“恩,还就着已经喝完的茶杯空饮。”
“啊?这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可以这么说。”
“那怎么办?”
季阳看着陈曦晨一脸旺盛的求知欲,但其中关心的成分却少得可怜。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
哎,幸好自己没有个这样的亲戚。
“我怎么知道。”
“……”被季阳顶得无话可说,陈大表哥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哀嚎出了重点:“那有什么好玩的!”
闻言,季阳终于放下手中是旧案记录,略带嫌弃的迎上陈曦晨充满怨念的小眼睛回答道:“所以,你可以不用天天往县衙跑了。”
“……”
那次回来之后,他们自然没从陈默那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由陈曦晨那一点小小的八卦直觉中推测出陈默似乎对顾香有那么一点好感。但具体到那“一点”的程度,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季阳为了这个推测兴致勃勃了几天后,最终歇菜。
虽然看陈默这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行动嘛,季阳认为希望渺茫。跟陈曦晨那什么“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啊,“他表弟终于准备第三者插足大胆夺爱”的情节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干系。
果然,跟江锦云混在一起的家伙就是不靠谱。
没理会陈曦晨哀怨的碎碎念,季阳无视骚扰,埋头忙自己的公事去了——反正陈默住在县衙,有什么动向自己都可以拿到第一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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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头,顾香逍遥了一个月后,终于也遭受了马车惊魂事件的后遗症。
无聊的看着眼前平静的湖面叹了口气。顾香怨怼的看向白衣飘飘的含兰那深沉的背影。
这女人也太抠了,在路上堵了她说要谈谈。好,谈就谈吧,对固执的女人她一向比较宽容,况且自己又怎么能放过随之而来的一顿免费午餐?
谁知道,这位名满江南的花魁小姐竟不按俗礼办事——去饭馆谈。
而是跑到这个什么吃的都没有的湖边。顾香那个悔恨啊……早知道就不跟这个无聊的女人来了。真是不通人情世故。
顾香在一旁忙着抱怨。含兰则是背对着顾香,目光坚定,一脸壮烈相。沉默了许久,含兰才幽幽的开口。
“顾姑娘,那天的惊马,是我所为。”
闻言,顾香倒是没什么惊奇,安抚了一下自己本能吃大餐,但由于某人的不识相而没有口福的胃。心里赞同道:恩恩,因爱生恨,残杀情敌,虽然算是误杀,但勇气可嘉。只是,这档口跑来认罪不会有什么后手吧?
不怪她那么想,在顾香的人生经验看来,女人多出阴谋家。而且感性的外表下深藏的暴虐因子可不输那些四肢发达的雄性。
体能上的弱势让女性在心眼上更加精进以获得更多的生存资源——这可是某科学家自称在大量数据的验证下得出的结论。虽然顾香觉得,鉴于这位某科学家抽搐扭曲的个性,这话抄袭前人的成分比较大一点。
所以,顾香在招惹女人之前都会多掂量几分。如果说男人是蛮的,那女人,绝对就是不要命的……
含兰见顾香什么表示也没有,暗暗紧了紧拳头。没有回头看顾香一眼,像是决心浪子回头一般,继续自己最后的告白。
“我之前很恨你……完全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竟会累你与顾二小姐遇险……”说着,面向顾香,却没有看顾香,而是低着头“对此,我很抱歉。”
“我天真的自欺欺人,什么出淤泥而不染……呵,身在这风尘中,我早就已经污秽不堪,不再是九年前那个曹府中的官家小姐……如果父亲还在世,一定不会愿意认我这个女儿了吧?”
顿了顿,含兰挂上了自嘲的笑,继续道:“或许是报应吧,前些日子听老鸨说要准备为我□□。其实我一个多月前已经听到了消息,是我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也由不得我不相信。”
说到此,含兰无言了许久,才又坚定的说道:“顾姑娘放心,我不会再有不自量力的妄想……其实,从堕入风尘那一刻起,我就该知道,‘曹映雪’早已在那时候,跟随父亲去了黄泉。如今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污浊不堪的娼妓。”
含兰说的深情而投入,顾香在旁边却听得一脑门子黑线。这女人头壳被门板夹过吧?这是在干嘛?死前的告白?
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顾香继续祈祷告白仪式快点结束。
这可快到饭点了啊,美女……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含兰嘲讽的扯起嘴角,自动把顾香的不言不语翻译成鄙夷。“不过,就算已经污秽至此,我还是要保住最后一丝尊严离开这个世界。不会下贱的出卖自己的身体!……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顾姑娘。望你以后能好好的照顾江公子,含兰,在此谢过。”
说着,含兰郑重的向饿得一脸苦逼相的顾香行了个礼,庄严肃穆状的飘然而去。
……终于可以吃饭了。
看着含兰走远,顾香立马呈现欢腾状。其实,她完全没理解含兰大花魁这一通说来干什么。通告自杀?好吧,那慢死不送,别指望自己跟着屁股后面瞎参合。
虽然她顾香有时候会犯些脑子不灵光的臭毛病,但自己屁颠颠去死的人,就算丧世爆发前,她都不会费力去多事。更何况现在?
顾香颠着欢快的步伐,朝刚刚她观察了很久的一家云吞铺走去。
一边心里暗道:恩,她一定会守口如瓶,让含兰姑娘死得顺利,走得安心。
不过话说,刚刚她趁着含兰自我剖析的时候细心观察。这家云吞铺人挺多的,而且从人们吃完后的表情来看,貌似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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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儿?”
顾香正忙着解决第二碗美味的云吞,就撇见自己对面的位子坐下一个人。一听这小嗓子,她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是谁了。
于是,无视之,继续消灭碗里的吃食。
江锦云则自行翻译了顾香的无视,喜滋滋的感慨道:他和顾香已经熟悉到了连招呼这些俗礼都免了,果然是情谊深厚啊~
接着,江锦云也叫了一碗云吞,打算和对面的“知己”统一步调,以增进共识。
“你相好快入土了,没通知你?”难得话痨安静进食,顾香突发奇想的出口调戏。
江锦云嘴含云吞未咽,口吃不清回问:“哦?喇(哪)个?”
闻言,顾香继续坏笑,深情轻柔的吐出三个字:“小~兰~兰。”
“含兰?那真是可惜啊~”江锦云贱笑的吞下一个云吞。
“不打算挽留一下?”这男人还真是太没情意了啊~顾香感慨。但顾大小姐完全不想想自己和江锦云根本就是半斤对八两,凉薄成堆。
“哎——生死有命。既然含兰姑娘心意已决,在下又何必多做为难呢?”说完,还闪亮亮的看着顾香,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弄得顾香一阵无语。
人性好黑暗噢~~
顾香一边继续歼灭最后的汤水,一边闲闲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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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顾姑娘,日安。两位说什么为难?”
季阳趁着午休,出来买云吞外带回县衙。就见顾香这位上司兼好友的绯闻女主角,正在和江锦云聊得欢腾。于是,怀揣着天上掉馅饼,砸在了自己头上的惊喜,季阳大师爷走过去与两人打招呼。
顾香闻言转过头去,看了眼一脸温和的季阳,琢磨了一会,回答:“讨论烟雨县未来的人口基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