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没有丧尸的日子里》银行

12、第十二章 再起疑心

　　不多时，两鸡一兔在陈默的认真鼓捣下，已经飘出阵阵烤肉的香气，肉质金黄，勾得众人直流口水。
　　顾香更是两眼放光的看着火上的三串嫩肉，一双深褐色的小眼睛是直溜溜的粘在肉上一刻都不肯离开。看得陈默心花怒放，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个什么劲。

　　盯着眼前的即将进肚的美餐，顾香真诚的赞叹：陈大人真是贤惠啊……

　　陈默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抬到“贤惠”高度。还美滋滋的沉浸在顾香崇拜的小眼神中志得意满，并且对早年他刚从军时，欺负自己出去打野食的老兵们生出一丝感激之情。

　　不过话说回来，陈默被那帮子老兵蹂躏了一年练出来的“本事”还真不是吹的。连吓得傻兮兮的顾欣然也被这香味勾回了魂，抬起头需找肉香的来源。
　　陈曦晨则一边惦记着香喷喷的烤肉,一边哀怨的看着顾香，暗自苦恼起来……对面这位顾姑娘好像很饿的样子，自己能从她嘴边分到多少肉呢？
　　陈表哥越想，越觉得悲催。

　　事实证明，不怕饿狼一样的顾香，就怕狗腿般行径的亲戚。

　　陈表弟烤好了肉，很自觉的把最肥的一只鸡在陈曦晨怒其不争的目光中主动递给了顾家大小姐。
　　顾香对自动送上门的肥肉当然是十分厚颜无耻的笑纳了。拿到手后，还不忘露出自己那两排白森森的小牙，喜滋滋的向贤惠的陈大人道谢。
　　之前顾香虽然也笑过几次，可全都带有目的性或是敷衍的假笑。而如今是第一次笑得如此真诚，看得陈默是直冒粉红泡泡。
　　原来，她笑起来那么好看……

　　陈表哥则对自己表弟有些痴迷的目光大翻白眼。
　　庆幸的是顾欣然小女人小胃，又受了惊吓，胃口不是很大，只接过陈默递过去的一个鸡腿后，就示意足够了。这让陈曦晨苦逼的肚子得到了一点安慰同时又恍然感悟道：果然像顾大小姐那样的怪物还是很罕见的。

　　最后，陈曦晨分到了一整只兔子，吃得满足且满怀感激，早把之前的哀怨忘得干干净净。
　　陈默则安静的吃掉了顾欣然让出来的鸡。

　　收拾完吃剩的骨头，又出去捡回一些足够今晚维持火堆燃烧的树枝。
　　四人折腾了几个时辰，也逐渐感觉到疲惫。两个男人商量片刻，最终决定上半夜由陈默守夜，下半夜陈曦晨接班。然后让大家开始休息。
　　顾香本想回报一下陈默的烤肉之恩，提议她也加入排班，但在两位男士一致的拒绝下，又心安理得的到一边睡觉去了。而顾欣然已在酒足饭饱之后，就抵不住困倦，早早应了周公的召唤，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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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独自一个人看着火势，时不时加进几根树枝。
　　虽然辛苦了大半天，但陈默疲惫的同时，却没什么睡意。今天经历的种种，让他随着之前案件的明朗而沉淀下去的疑惑又再次被挖掘出来。

　　他记得自己在追赶马车的过程中，只听见顾欣然断断续续的尖叫，却没有顾香的声音。顾香当时是意识不清，还是，他是否可以认为，顾香并没有被当时的情况吓得惊慌失措，甚至可以说是……镇定？
　　而且在马车快要坠入深沟的时候，顾香精准的把顾欣然丢想自己，又正好在最适宜的地方安全着陆，一切有那么巧合吗？
　　那行事的果断和干练连自己都不得不的佩服。一个自小养在深闺中的小姐，绝对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并且在一路的观察中，他发现顾香似乎很熟悉野地生存。
　　当顾欣然因为周围昏暗的环境不顾平日的矜持，瑟缩在陈曦晨身边时，顾香则毫不畏惧的在阴森的树林里穿梭自如。甚至神色如常的独自一人去远处的溪水洗漱将近两柱香的时间。
　　连陈曦晨一个大男人都对夜晚的树林有些忌惮，何况一个富家女子？

　　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顾香的经历会如自己之前了解到的那么简单。可一名闺阁少女，又会有多复杂的经历？

　　就在陈默苦苦找不到答案的时候，洞外忽然窜过的一个黑色的身影打断了他的思路。陈默下意识的往声源看去……
　　那么小的影子，应该是兔子什么的吧。
　　判断无危险后，陈默把目光调回来。可就在这时，他扫到了同样被吵醒的顾香。

　　只见顾香警惕的盯着黑影的方向片刻，似乎发现没威胁后，又继续闭上眼睛。

　　陈默眼见刚刚看到的一切，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要说是一名普通的女子，这警惕性也太高了点吧？
　　还有她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平常人被惊醒时的迷茫和迟钝，反而是快速反应的警戒。
　　她就像一个长年生活在危机中的战士。果断、机智，反应灵敏……他还不得不承认，比起一名在家宅中长大的富家小姐，顾香更像一个兵痞。世故、无赖、务实，还有些冷血。

　　陈默不会忘记这一路上，顾香对顾欣然的冷漠。似乎只要保证这个妹妹活着回去就行，其他如果不威胁到生命，一概袖手旁观。
　　而且顾香本人对自己冷漠的态度毫不掩饰，更甚的可以说是赤-裸-裸的表明了她自己撇清不管的立场。

　　季阳在杀人案那一次查过顾香的资料，也从邻里乡亲的叙述中证实了资料的可靠性。可这样的身世完全不可能养成眼前这个女子如今的性情。

　　她真的是顾家的小姐——顾香？

　　很快陈默又郁卒的推翻这个奇怪的想法。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觉得这个谜一样的女子真是比任何案件都让人头痛上几倍，不，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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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陈默纠结得睡意全无。看陈曦晨睡得香甜，陈默也不急着叫他起来接班。而是定定的盯着让自己烦恼的源头，也就是熟睡中的顾香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顾香似乎睡得不安稳，像是在做噩梦——眉头紧皱，额头的汗也越来越密集，身体还无意识的扭动……

　　看到此，陈默忘记了怀疑，不禁为顾香担心起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把顾香从梦魇中唤醒。
　　谁知陈默刚要起身，顾香已经猛然坐起，一脸惊恐的表情，脸色惨白。很快又感知到陈默的目光，迅速的转过头来，眼中满是狠辣的杀意。
　　其凌厉的气势让陈默不自觉的拽起了身边身侧的匕首。

　　但顾香看清是谁后，似乎清醒了一些。接着连忙环顾自己的四周，像是急切的确定环境的安全程度。
　　收回了目光，顾香闭上双眼，大口大口的喘气以调适呼吸的频率，一只手紧紧的拽住胸口的衣襟，另一只手轻颤着抹去脸上的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顾香的情绪才在陈默探究的目光中慢慢平复下来。

　　顾香搓了搓脸，好让自己完全摆脱那个可怕的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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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梦到了自己又回到了故乡，那个已经变成了地狱的地方。一个人处在荒凉的城市中，周围是快速逼近的丧尸，自己手边且没有任何武器。她只能拼命的跑，用余光寻找趁手的器具以自卫。
　　可跑着跑着，前面却突然出现几只丧尸，那些那熟悉的面孔……有在病毒刚爆发的时候，救起自己的武警们，当然，为了救他而死去的陈伟也是这群丧尸中的一员。还有那些曾经和自己一起共患难的战友……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也以丧尸的形态，夹杂中他们中间，向自己走来。

　　这时她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枪，而身后原本追逐的丧尸群已经不翼而飞。

　　她颤抖着举起枪，在最后一刻，他们腐烂的手快碰到自己时。才打出子弹，一个一个准确的打爆他们的头，木然的解决掉眼前曾经熟悉，但如今却如此陌生的朋友、亲人。
　　她机械的瞄准、开枪，她觉得自己竟什么感觉都没有。眼中、脑中，都只是制式的映出那些飞溅的黑血和腐肉的画面。
　　可是当她扫到隔壁的玻璃柜时，看到的，却是满面泪水的自己。

　　她哭了吗？自己怎么没有感觉……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间，那个印象中永远温暖的微笑着的少年，已经张大了他满是腐臭的嘴，吞没了自己的视野——
　　刹那间，她竟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像是一直等待的解脱终于降临，且脑中也只闪过一个毫无意义的感叹：原来，他也在这群丧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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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香知道现在陈默正用媲美扫描仪一样的眼神观察着她，但顾香已经没心情去计较和扮白痴，她只想安静的休息一阵。
　　反正自己的破绽已经够多了，不缺这一项。

　　“你……没事吧？”

　　过了好些时候，陈默才缓缓的开口问道。
　　她梦到了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向来淡定自若的女子露出如此惊惧的神情，好奇的同时，不禁为她感到担忧和疼惜。

　　“没事。”

　　顾香闻言沉默了几秒，才小声的回答。那其中透出的疲惫让陈默不自觉地生出一丝心疼。可转瞬间，还没等陈默理清那些陌生的情绪，刚才顾香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又勾走了他的注意力。

　　那样的威慑力，足以媲美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

　　她参过军？
　　陈默很快推翻了自己荒诞的假设。
　　兵营甚是严苛，入伍前都要脱光了身子记录胎记和其他特征。就算她能奇迹的逃过检查。之后军中的训练大多要求-赤-裸-上身在烈日下暴晒，她能有足够的时间在军中练就出这样的气势根本不可能。

　　遭遇过流亡？
　　这个更没有依据了。大秦开国以来，国内并没有什么惨烈的大灾。顾家的经历一直平顺，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大难。唯一一次搬迁也是在顾香出生之前。之后顾家一直在烟雨县安居，并无较远的迁徙。

　　想来想去都毫无头绪。但陈默可以确定一点，顾香绝对有过一段亡命的经历。甚至可能杀过人，不然，不会养成如今的气势，和那面对危机时强大心理素质。

　　想着想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默抬起头，又开始打量对面一脸疲态的顾香——她前额的因汗水而打湿的头发还没干透，整个人无力的靠着石壁。目光有些茫然，不经意间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看此情景，陈默的心不由得一紧。竟有种把此刻的顾香抱在怀里安慰的冲动……

　　直到天亮，陈默和顾香两人都相对无言的各自静坐，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默契的没有再相互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