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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悬挂的悲伤,内心的独角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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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老师~!”稚嫩的童音带着乡音的兴奋响了起来,将夏笙歌从神游中捞了出来。
她转身,看着一群泥猴儿似的孩子正将她围了起来。
四周的大山安静的静默着,衬着孩子们的声音格外清脆。
这是云南的花颜,名副其实的美丽原始村落。(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不甚荣幸~)
云鬓花颜,人比花颜,都适合这里。
当我终于没勇气承担最后的结局,连滚带爬阴差阳错地逃进花颜当义务教师。
再次断了与红尘的联络,这次是这么彻底,这里是罕有的信号不覆盖区,离最近的小县城有3个小时的步行路程。
看,黎,我竟是这么懦弱。
淳朴的村民对我愿意来感恩戴德,只有我自己因知道其中缘由而战战兢兢。
我是来赎罪的。
如果给我一部时光机,可不可以回到过去,赖在你身边当你的歌儿?
稳下心神,夏笙歌蹲下身子冲孩子们笑道:“怎么了?”
她穿着普通村妇的粗布麻衣,云南四季如春,舒服的风拂过她戴着草帽的头发。
“有个哥哥在音乐教室弹钢琴!”领头的小男孩兴奋地大喊。
“真的啊?”夏笙歌半信半疑,村子里回弹钢琴的哥哥?她怎么没见过。
“是从外面来的!”一个平日细声细气的小女孩声音也高昂了许多,沾有少些泥土的脸竟腾起一片红晕,“俺从窗缝看了,真好看。”
心跳的频率突然毫无预兆地改变了,夏笙歌站起身,在孩子们的簇拥下向那个破落的所谓教室前进。
钢琴年久失修,不知是什么年代富人偶然地捐赠而来。
许多音已经弹不出声音,但对于孩子们来说,还是一片不能企及的美好世界。
她坐在落满灰的钢琴前,满脑子都是小时候他抱着她弹琴的样子。
修长的手指,微凉的气息。
她擦净了钢琴,只为了抓住与他的最后一点关联。
钢琴琴声缓缓地从教室中传来。
熟悉的音符孤单地飘落在空气中,许多路过的村人都被吸引着站在门口,却不进去,只是有些呆愣地站在不远处。
他们大概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琴音。
夏笙歌站在教室门口,目光缓缓上移,看见穿着深蓝色衬衣的消瘦背影。
布鞋缓缓地踏在土地上,她的脚仿佛不受控制地向钢琴走去。
他微长的头发静静地随着律动摇摆,他修长苍白的手指准确地按在坑洼不平地琴键上。
他的侧脸看起来那么熟悉。
他的额角似乎有微小如星星般的汗水。
夏笙歌的泪水哗地落了下来。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黎起身将低头抽泣的她小心地揽进怀里。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低下身子让她伏在背上,走回她破落的小屋子
她只知道他来了。
脑子里面已经无法处理任何别的信息,只有这件事,膨胀扩张占满了整颗心脏。
“醒了?”夏笙歌刚一张开眼睛,就看到男生漂亮的睫毛正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轻颤。
她躺在床上,而顾黎侧身躺靠在床沿看着他。
她呆愣着看着顾黎,任由他将自己扶抱起来靠在床头。
“怎么了丫头?傻了吗?”他笑着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对不起,我来晚了。”
熟悉的语气,从小到大一直没变过,仿佛自己仍然是那个拽着他的衣角索要一支冰激凌的小女孩。
顾黎见夏笙歌仍然痴痴地盯着自己的脸,于是牵住她的手在自己脸上缓缓移动,“来,歌儿,你摸摸看,我是活的。”
夏笙歌看着自己的手被握住,手下传来温热的触感,近在咫尺的气息那么熟悉。
她不由喃喃地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他们重逢以来的第一句话,“那是我死了吗?”
顾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他张开手将夏笙歌的手包在手心,“歌儿,你就这么喜欢咒我啊?”宠溺地滴的出水的温柔嗓音。
夏笙歌看着男生带笑的漂亮眸子,终于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像是婴孩放肆地宣泄着自己的委屈,两只手早已紧紧地环紧男生消瘦的腰身。
顾黎抬手环抱着她,轻拍着哄,“歌儿,不哭了,乖,是我的错,乖。”
谁曾想夏笙歌这一哭就哭了快两个小时,顾黎抬手看了看手表,再这么哭下去非得再哭脱力了不可。
于是他的薄唇凑近笙歌小巧的耳朵,微凉的气息呼在她的脸颊,“丫头别哭了,哭得我胃痛。”
好像是按下了什么按钮,夏笙歌将埋在顾黎胸口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肿的像桃子似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怎么会胃痛?”未及顾黎反应,便自己自责地自言自语,“你肯定赶了很久山路,还陪了我这么久。”
“不是。我心疼。”顾黎笑着看着她的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看看,这么漂亮的眼睛都哭肿了。”他何尝不想哭,重逢如此不易,稍许差错此生就再无机会。但他只是让眼泪停留在眼眶,因为他只想留给她微笑的表情。
夏笙歌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鞋都没套就忙着将旁边的小被子铺开将顾黎裹了个严严实实,一会儿她和顾黎的位置就交换了。
“歌儿,不用……”顾黎抬起手刚想说什么,手就被歌儿握住塞进了被子。
“我去给你倒热水。药带了么?”夏笙歌低头拥抱着被她几乎裹成蚕茧的男子。
“没有。”顾黎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的习惯还是没变,他一旦生病一定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有一点冷到。药在路上早就吃完了,崎岖的山路让他胃痛到神情恍惚,但是他知道如果不这么找下去他必定会死在这条路上。
所以老天垂怜,当他拿着一叠照片出现在花颜,村民们点头的样子让他几乎到了天堂。
夏笙歌皱了皱眉头,这个小村子是铁定不会有药的,她俯下身子又小心地掖着被角,“我去打水,等我啊。”微微抬起头又楞了一下,最后红着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才快步走了。
顾黎咧嘴笑了,这个笑容少见地带着羞涩,伸手抚上她亲吻的地方,却忘了胃没有手的压迫一下子爆发开来的痛感。
笑容被拉扯开来,顾黎闷哼一声,不自觉地蜷起身子。
修长的身子瞬间蜷成了虾米状,手不自觉地深深掐在了胃上。
胃里翻滚着的疼痛让他终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可是身子的颤抖却带来了新一波激烈的疼痛。
顾黎的嘴唇瞬间变得没有了一丝血色,轻轻颤抖着。
为什么幸福的时间这么短,刺骨的疼痛就急切地要将它夺走。
拜托不要这么残忍。
他缩在被子里紧紧按住胃,牙齿终于忍不住咬紧了下唇,不让疼痛呻吟出来。
又缩了缩,终究没有了力气,任汗水划过后留下一阵冰冷。
夏笙歌站在门口,看见男生蜷在床上,脸色比刚刚又差了几分。
忍住泪水,告诉自己要坚强。
拿着杯子坐到床边,轻轻摇了摇顾黎。
看见男生睁开漂亮的眸子,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里退去疼痛,勉强换上笑颜。
“别笑了,不好看。”夏笙歌低低地说,用空着的手轻轻拭去他的冷汗,然后扶起他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将杯子向他嘴边凑去。
顾黎轻轻抿了口温热的水,抬头对夏笙歌笑,“丫头真乖。”
那笑容看得夏笙歌又是一阵心酸,手上用了些力道,让他靠她更近,将自己尖尖的小下巴抵在顾黎突兀的锁骨上,任眼眶又红了。
看他勉强喝了几口水就摇头不再喝了,夏笙歌将水杯放在一边,两手环住他的腰。
知道他胃痛的时候吃不下东西的,现在却是连水都不行了。
温热的小手停留在顾黎冰冷的胃部,顾黎向后仰了仰,蹭了蹭她细软的头发。
静静眯上了眼睛,舒服地享受着片刻的温存。即使胃中仍然钝痛不止,但是此刻一切,他想拉成永恒。
你不知道我多想念这个场景。
我们都默契地不提当年的一切。
就像一切都已经过去。
那些伤痛就让它燃烧在曾经的岁月里。
如今的时光,我只想与君共勉。
孙燕姿——《我的爱》
我在沿海地带,饶着山路走得累了,
去留片刻要如何取舍
去年捡的美丽贝壳,心不透彻不会懂多难得
以为只要简单地生活,就能平息了脉搏,却忘了在逃什么
我的爱明明还在,转身了才明白
该把幸福找回来,而不是各自缅怀
我会在沿海地带,等着潮汐更改送你回来
你走路姿态微笑的神态
潜意识曾错过的真爱
莫非这是上天善意的安排
好让心更坚定彼此更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