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部时光机》陌夕

8、用一段虔诚，换一处裂痕

　　剩下的影片像是被糟糕的剪接师胡乱地拼凑在一起。
　　顾奕姗姗来迟，看到满身是血的两人。
　　顾奕抱起顾黎，把呆住的夏笙歌吼起来，向外跑去。

　　夏笙歌颤抖地护着男生，顾奕的车子开的飞快，在公路上疾驰，轮胎与地面摩擦激起一阵阵烟尘。
　　顾黎安静地躺在夏笙歌腿上，那么安静，安静地像是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停车。”虚弱但是带着强调的口吻，让顾奕不可思议地放慢了车速。
　　“歌儿，咳咳……下车。”他费力地咳嗽了两声，才轻轻说话。
　　夏笙歌望着男生苍白的脸色，没有讲一句话。
　　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还插在腹部的匕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低声重复“下车。”
　　夏笙歌默默看着男生的手，纤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墨色眸子里面的一闪而过的不顾一切和他安静的威胁让她不能反对。
　　“哥！”顾奕不忍地望着夏笙歌。
　　“别说了。”夏笙歌轻轻将男生放在座位上，用安全带小心地固定了一下，随后拉开车门下车。

　　天空灰暗，云朵像是集合般地聚集在了一起。
　　夏笙歌下车，站在路边，看黑色的宾利犹豫了一下，重新快速地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天际被夕阳拉扯着挂了下来。
　　夏笙歌终于慢慢地蹲了下来。
　　天空越来越暗沉，黑夜仿佛在一瞬间就笼罩了整个世界。
　　夏笙歌双手抱膝坐在了孤单的公路上。

　　我还记得那个模糊用微笑与背影带给我安好的男子。
　　我知道你是怕最终的结局让我不能接受所以才拒绝我的靠近。
　　顾黎，我们是不是都爱的太惨烈了。
　　双方都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却始终不能再接近。
　　那是我们触碰不到也掌握不了的宿命。

　　用一段虔诚，换一处裂痕。
　　用一场青春，换一道皱纹。

　　雨滴不留情地落下，像老天爷替她哭了。
　　夏笙歌瑟缩在倾盆大雨中，满脸水珠，分不清泪水和雨水。
　　细碎的短发全都贴在了脸上，她在雨幕里哭出声来。
　　顾黎，拜托你，一定要好起来。
　　顾黎，拜托你，留给我一丝念想。

　　黑色的宾利冲破浓重的雨幕，尖利的刹车后，顾奕冲下车将顾黎从车里抱出来向急诊室跑去。
　　顾黎那张与他一样的面孔正静静地贴着他的心脏，听得到他急促的心跳。
　　雨滴落在他闭着眼睛的苍白的脸上。
　　漫天的雨声中，顾奕听到顾黎低声说，歌儿，没有带伞。歌儿，对不起。
　　顾奕抱着顾黎冲进医院，当医生将他慌张地放在手术车上的那一刻，顾奕终于忍不住吼出声来，“哥！哥！我和歌儿都在等你。”
　　手术车上的男子终于睁开眼睛，漂亮的睫毛上沾着水珠。
　　顾奕终于不支地跪倒在地上，抬头却发现泪水模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
　　顾黎冲他笑，笑起来的样子却让他的泪更汹涌地掉了下来。
　　然后他的脸，轻轻地外向了一边。

　　顾黎究竟大他多少？几分钟？还是几秒钟？
　　可是他却好像永远都在充当保护者的身份。
　　小时候妈妈自杀的时候，他和顾黎一起被妈妈塞进衣柜里，他忍不住抽泣，是顾黎堵住他的嘴巴，用力地抱住他。
　　那是在黑暗里唯一的温暖的力量。
　　他们被夏家收养的时候，他惶恐不安，是顾黎牵着他的手，对他说，别怕，你还有我。
　　他们对打训练的时候，顾黎永远都胜过他，然后在他倒地之后伸手拉他起来，从口袋里掏药油。

　　他一直都忘了其实他和他一样大，他害怕的时候他也害怕，他哭泣的时候他也会想哭，可是空顶了一个哥哥的头衔，就注定背负这一切。
　　他一直记得顾黎向他伸出手的样子，手指细长，声音温暖。
　　他宁愿此刻躺在里面的是他而不是顾黎。

　　如果虔诚能换来你，我愿用尽我一生的运气。
　　你有多爱我，我现在才懂。
　　不要走，牵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