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部时光机》陌夕

7、 在长夜的边缘，给我一丝光线

　　一阵□□的味道直冲鼻子而来，夏笙歌在食品专柜前面立刻站不稳。
　　勉强稳住身形，看见背后几个男子迅速向自己靠过来，自知不妙，想冲出去，力气却不断被抽离。
　　接着便是一阵阵混沌，感觉几个人挟着自己到了一辆车上。
　　然后，意识不复。

　　夏笙歌被绑缚在绑架的车子上，固定在一角。
　　那几个人摘下扣在头上的帽子，随手塞了团毛巾在她嘴里。
　　夏笙歌努力抬头看了看附近，这几个人都是陌生的面孔，不是黑焰堂的人。
　　无论作风还是身手都像是专业杀手，闭上眼睛努力想，却想不出到底与谁结过这类仇。
　　一路寂静无语，颠簸的她浑身酸痛。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推搡下车。
　　面前是一个看起来破旧的仓库，几个人从夏笙歌身后走出，将大门打开。
　　有些生锈的门在被打开的一刻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夏笙歌一把推了进去。
　　勉强站稳，抬起眼睛看见一个男子高挑的背面。
　　那男子缓缓转过头，半边脸上挂着狰狞闪烁的面具，另半边脸却很英俊，眉眼精致，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看起来有四十几岁了，但是浑身散发出的气质却如同地狱般令人胆寒。
　　“你好，夏家的小妖精。”他的眼睛在笑，还有半边嘴角也勾了起来。
　　他伸出手取下了塞在她嘴巴里的毛巾，靠近她故作怜惜：“啧啧啧，真是尤物啊。”
　　“你想做什么？”夏笙歌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愧是夏伦陈的女儿啊。”他依然凑近她，眼睛里面划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恨意。
　　夏笙歌转开视线不想看他脸上显出来的扭曲的情感。
　　“夏笙歌，的确有点姿色，不枉顾黎那小子拼了命的也要保护你。”顾寒站直了身子，满意地看着夏笙歌脸上淡然的表情渐渐起了变化。
　　“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会扯上顾黎？
　　“哎哟我亲爱的小宝贝儿，连我你都不认识？”顾寒仍然在笑，笑声在腐朽的空气里不断抖动显得如此变态。
　　他突然停止了笑，然后抬手缓缓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下的左脸让夏笙歌一瞬间无法呼吸。
　　那已经不能在称作脸了，眼睛浑浊不清，全然是被烈火焚稍后留下的可怕伤口。
　　顾寒修长的手指划过脸上坑坑洼洼的伤痕，“怕了吗？夏笙歌。”
　　夏笙歌仍然在震惊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声音像复仇的魔鬼，“这都是你爸爸留给我的。”

　　“你是……”夏笙歌眯起眼睛，记得她偷跑去爸爸的办公室完，听见一个人仿佛在和爸爸剧烈争吵。她好奇的探进头去，那人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爸爸盛怒的脸，和吼出来的那句，“滚出去，顾寒。”
　　那人靠近爸爸仿佛说了什么，爸爸便脱了力地倒在了老板椅上，只是无力地指了指门口，“顾寒，你滚，我不杀你，算我欠你，已经还了。”
　　“不，夏伦陈，你欠我的，你用你的命都还不清。”那声音里藏着深深的恨意，表面上却是波澜平静的。
　　小笙歌被吓到了，缩在旁边的角落，看见那人走出去，左脸上诡异微笑的小丑面具让她惊恐的好几天都没睡着。

　　“你到底是谁！？”夏笙歌仔细又看了眼他未毁容的半张脸，几乎惊呼起来，为何她会觉得这么熟悉，那眉眼，分明就有顾黎和顾奕的影子！
　　“你亲爱的顾黎和顾奕，应该叫我舅舅呢。”顾寒抬头看了眼仓库高高的天花板，然后转头看着夏笙歌，“我真要感谢你爸爸啊，把顾黎培养的这么优秀，倒方便了我。”
　　夏笙歌一行贝齿狠狠咬着下唇，头脑里不可抑制地涌上了那一夜漫天的血色和他手上的枪。
　　“可惜啊，顾黎不肯杀姓夏的，那怎么办呢？”顾寒故意造作地皱了眉头，另半张脸瞬间扭曲地可怕，“那只好我亲自动手咯。姓夏的那混蛋死的太轻松了，如果那天我到场了，事情肯定会更有趣。哈哈哈，顾黎啊，竟然还想赶去救他，他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孩，怎么赶得上我的步伐。我亲爱的外甥，还要多加练习呢。”
　　一阵冰凉从耳朵直直刺入心脏，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一把尖利的匕首深深浅浅地戳刺。
　　“你说什么？一切都是你……？”夏笙歌觉得自己此刻全身上下的细胞全部都锈钝了，接着仿佛是一个开关被开启了，她奋力地挣扎着，手脚却全都被后面的人拉扯住，她却仍然不顾死活地想要朝那个人冲过去，“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顾寒欣赏好戏般看着夏笙歌，手指反复地摸在他毁掉的左脸，“你爸爸毁了我的一切，我又怎能不恨他？夏笙歌，让你这样满怀歉疚的死去貌似是不错的方法。”顾寒残忍的笑了笑，随后手中魔术般地出现了一把刀子，“不过，我又想到了更好玩的游戏呢。”
　　冰冷的刀锋凑近了夏笙歌的脸，她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寒气。

　　“game over”就在夏笙歌已经认命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熟稔的好听的嗓音回荡在空荡的仓库中。
　　顾黎出现在仓库门口，旁边七七八八躺着几个顾寒安排守门的手下。
　　“哈哈哈，这游戏越来越好玩了呢。”顾寒眼睛看着顾黎，修长的手指恰似无意地将手中的刀子跳舞般好看的转了一圈。
　　“顾寒，如果你要碰歌儿，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黑焰堂不是吃干饭的，如果你不杀了我，我觉得后患无穷呢。”
　　此刻绑缚夏笙歌的部分人已经自觉退后到了顾寒身边，她得以转身看过去。
　　顾黎穿着长款的黑色风衣，骨骼清晰，身材修长，无暇的面容在阴影中仿佛发亮般闪闪发光，即使这般耀眼的五官，也挡不住他此刻灰白的脸色。
　　顾黎优雅地双手插袋，站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周围的空气凝滞般，他却悠闲地闲庭信步般向前走来，他离得越来越近，然后安静地停在离夏笙歌几步远的地方。
　　静的可怕的仓库里，传来了杀手子弹上膛的声音。
　　“扔掉枪。”顾寒环视了四周，然后嘴角勾着笑地命令，杀手不解的望着顾寒，被后者一眼瞪了回去，“你们这群废物，还不把枪扔远一点。”
　　手枪啪啪落地的声音。
　　顾寒抬起眼睛看着顾黎，“我知道不能让你拿到枪的，顾黎。”
　　“你果然比刚才那帮人聪明多了。”顾黎笑，然后抬头望着顾寒，“我们的私事，我们自己解决。”
　　“恐怕不行呢。”顾寒伸手拽过被绑着的夏笙歌。将她靠近自己，“宝贝儿，你最好乖一点。”顾寒靠近夏笙歌的耳朵，轻声说。

　　夏笙歌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定定看着顾黎，“你个笨蛋。顾黎，你就是不折不扣的笨蛋。”她轻轻开口，声音像在默念，泪水没有掉出来，她努力吸住它们，只觉得心脏缓缓疼成一片。

　　“歌儿，就这样闭上眼睛。”为什么即使在这时候，他的声音还是怎么温柔，温柔地像是小时候所有时光她所听到的声音。
　　夏笙歌闭着眼睛，觉得泪水顺着睫毛刷地滑了下来。

　　对不起，黎，这次我没有听你的话。
　　就像每次躲猫猫的时候我都张开眼睛偷看一样，这次我也张开眼睛了。
　　所以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凌厉的身手，跟当年我偷看你训练的时候一样好看。
　　不一样的是我看到了你额角不断落下的冷汗，还有本不该留下的攻击漏洞。
　　所以我看到了他们的拳脚落在你身上，特别多的是在胃上。
　　我看到他们都倒在了地下然后你缓缓站起来向我走来。

　　我看到顾寒手里的刀子的方向被你硬生生掰了方向，那个方向刚好是冲着你自己的。

　　血液像一朵朵绽放在暗夜的花朵，在顾黎黑色的长风衣上勾勒出漂亮的抽象画。
　　他抱住了她。

　　黎。
　　我真的很久没有感受过你的体温和味道了。
　　漫天的血腥味道掩不住你身上好闻的草药香气，你的手还跟原来一样总是那么凉。
　　我的泪水原来也是凉的，你擦干它们的时候我看到你眼睛里的安逸。
　　拜托不要闭上眼睛好不好。
　　我刚刚看到黎明的一丝光线，不要把它带走。
　　我们都在黑暗里呆了太长久的时间。
　　我真的好想你。

　　歌儿，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