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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过的永远,怎么都断了线 ...

  •   顾黎摸黑走到房间,途中撞了不少东西。
      修长的男生缩在雪白的被子里轻轻颤抖,唯独手按住的位置没有变过。

      “黎~”女孩子拉住他的袖子撒娇,“今天不要去训练么,陪歌儿去玩好不好。”大眼睛眨巴眨巴,漂亮地像专柜里的洋娃娃。
      “歌儿,不去训练被教父发现惩罚很重。”顾奕低下头去系运动鞋的鞋带,声音调侃。
      “不要管爹地啦。”女孩儿锲而不舍地拉着他的袖子,眼睛甚至闪出泪花。
      “好啦。”纤长的手指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当夏笙歌欢呼,顾黎在旁边温和微笑的时候,顾奕不知道要给自己安一个什么表情。

      那次顾黎回来被罚的很惨,夏伦陈命他不分昼夜地训练,柔道武术泰拳全都来,直到他终于不支摔倒在练功房,长久地没有起来。
      夏笙歌抓着门框大哭,顾黎仅余的意识是靠近门边,修长的手指贴近玻璃。
      然后,缓缓下滑。
      夏笙歌哭到不能自已,直到顾奕终于忍不住冲出来一脚踹开门。
      那一年,顾黎顾奕10岁,夏笙歌6岁。

      “呃。”太阳真的好刺眼,已经早上了么?顾黎抬头,发现自己衣服没有脱便倒在床上。
      这样的太阳,让他想到很多年前。
      梦里破碎的情节。

      “你醒了,黎~”小小的女孩子趴在床边,紧张的盯着他的眼睛。
      “傻瓜。哭什么,不好看。”他当年只是少言寡语的孩子,不自量力地想要保护她。
      “对不起嘛。”夏笙歌把玩着男孩挂着吊瓶的手指,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冰啊。”
      “人家说手凉没人疼。”顾黎看着小笙歌低下头的剪影,忽然就这么说了句。
      “谁说的!”笙歌立即抬起头表示不满,“我还在这里啊,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顾黎眯着眼睛看着小女孩,笑得温柔漂亮,“逗你的啦,我知道啊,我有歌儿的。很暖和。”
      “嗯。”笙歌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直将他长长的手指包裹在小小还有点肉乎乎的手心里。“黎,我也要学功夫。”
      “谁让你学这种东西的!”顾黎声音高了些,“你用不到。永远用不到。”心头一紧,他才不要笙歌接触任何激烈的东西。
      他的笙歌,他宁可她一辈子生活在粉嫩粉嫩的房间里,不要碰触任何冷或者烈。
      “可是我要保护你啊。”笙歌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对他露出白白的牙齿,笑得像乖巧的猫儿。
      顾黎哑然失笑,只是用没有吊点滴的手轻轻穿过她长长的柔软的发。

      “可是我要保护你啊。”
      是笙歌的声音。
      那么遥远,穿透层层的时光,变得那么模糊不清。
      顾黎翻身起床,洗漱后走出房间,已经是早上了,他什么都不想吃,更吃不下。
      拿起外套想要出门,在出门前一刻返身掏了止痛药。

      电梯平稳地降下,顾黎微闭了下眼睛忍住眩晕,镜子里的自己肤色苍白的像鬼,漆黑的眼睛像在燃尽最后一点光亮。
      抬手整了整袖口。
      漫不经心地想起从前女生最爱拉的地方就是这儿。

      所有东西放在冰箱也不能阻止它过期,诺言也是。
      可为什么回忆那么清晰。
      永远都不过期——

      “围巾啊。”笙歌撅起嘴巴反驳顾奕那句“这是什么鬼东西。”
      顾黎看着女生手上那条歪歪扭扭的深蓝色围巾,还真不好辨认。
      “黎你很怕冷的嘛~这很暖和~”她抓着他的手覆在软软的毛线上,笑得眉眼弯弯地抬头看着顾黎。
      手下是厚实的质感,针脚粗糙,一看就是某个傻丫头一针一线勾出来的,瞥到笙歌细嫩的手指上包裹的创口贴,顾黎脸色沉了沉,“歌儿,下次不许这样。有没有消毒过?让MR苏看过没?”
      “没事啦,就破了点儿皮~”你喜欢么,笙歌低下头,两颊不知何时飘上两朵红晕,手指被男生微凉的手指握住的时候全身仿佛啪地过了点,整个神志都不清醒了。
      “围巾可以去外面买,一定要小心点。”顾黎轻轻抚摸着创口贴粗糙的表面。
      “嗯。”女生乖巧的点头。顺便狠狠瞪了眼在一旁大呼小叫为什么没有他的的顾奕。

      现在想想真的好后悔,为什么没有当场告诉她他收到这个有多惊喜。
      那年顾黎顾奕19岁,夏笙歌15岁。

      “顾黎,这是你送给我最好的成人生日礼物。”夏笙歌踩在一滩血水,在她附近是夏伦陈的尸体,心脏精准的弹孔不断涌出血。
      顾黎站在她对面,手里的手枪被无意识握紧。
      “哥!你干了些什么!”他听到顾奕的声音,看到他脸色从进门那一刻变得扭曲。
      手枪从手里滑落。
      “你毁了我的一切。”夏笙歌在门边,她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哭,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灵魂。
      “怎么可以骗我,那么久?”
      然后她微微颤抖地走到他面前,哗地一声抽掉了他依然围在脖子上的那条围巾,自言自语似的,“戴它作甚?讽刺我?”

      顾黎看着围巾被女生撕开,开始力道正常,最后变得疯狂,然后细碎的围巾被她随手扬在天上,重重摔在血泊里。
      心脏好像也被摔在坚硬的地板,粉碎。
      他感受到她的痛。
      即时她已经越来越远。

      那一年顾黎22岁,夏笙歌18岁。
      顾黎血洗夏家的忠臣,重掌夏伦陈的黑焰堂。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痛到不能忍耐。
      顾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颤抖着掏出止痛药,向嘴里倒了不知几颗,只知道苦涩地令他想吐。修长的手捂住嘴巴,逼迫自己咽下去。
      明明是初春,为什么这么冷

      没有她,没有暖身之物。
      好冷,真的好冷。

      顾黎缩在宾利的驾驶座,将头埋在手臂。
      我没有资格说对不起。
      可我这个始作俑者每一晚的梦境竟然都是什么都没发生,你还在我身边。

      歌儿。真的好想再这样叫你一声。
      可惜早已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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