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行：我和妖怪同居》夏千叶

3、第三章 不要，离我远点

　　“你怎么不说越是善良人发出的气息，就会越让你不舒服，甚至全身发痒？”刚挣扎着从垃圾桶中爬出来的小黑，气喘不已却仍不忘讥讽穷奇。
　　“闭嘴！”穷奇又愤怒了，从串珠中冒出来的黑雾波动的厉害。
　　小黑没好气揉了揉沾满鲜血的脸孔，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栗，一团白气将他裹起。雾散去后伤口奇迹般的全部伤愈，甚至连脏乱的衣服都恢复成那种不沾染一丝凡尘的白。
　　目送小黑离去，黑雾扭身攀上我的左肩。
　　“喂，我已经帮你和你姑婆见面了，你什么时候履行承诺？”
　　“啪”一声将书合上，我笑得无邪，“我有答应过你什么吗？”有了小黑留给我的把柄在手，你还想叫我履行承诺？找死。
　　黑雾再次气得扭曲，对着我张牙舞爪：“你居然敢骗我？卑劣的人类！你气死我了，白绫，我要……”
　　真傻！他居然不知道那句名言——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我笑着摸上那团浓郁的黑雾，打断穷奇未说完的话：“我是女子等同小人，不需要信用。”
　　果然，手中的黑雾因为暴怒而变得燥热。我调皮地冲着他眨眼，“生气？有本事你咬我啊！”
　　挑衅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黑雾发疯一般穿过我的手掌，我顿觉脖子刺痛，好像被万蚁撕咬一般，又好像体内的血倒流一般，被一股力量生拉硬拽往体外扯。
　　“你可想好了，我们签订的是同生同死的契约。如果你吸光了我的生气，我活不了，你同样活不成了。”
　　穷奇将牙咬得嘎嘎作响，忽然一阵飓风将屋子里的一切都卷到半空中再狠狠抛下，更是恶狠狠的将我从窗户抛出去，用力抛到地上。
　　“你等着瞧好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变成天底下最坏的恶人，然后从你的额头一口一口将你吃掉！”
　　“你也等着瞧好了！我一定如你所愿长命百岁，还会努力当一个好人，努力散发善良的气息恶心你。”
　　我和穷奇用这种奇怪方式相处有五年了吧！他一直嚷着要我吃人肉喝人血，我却不停地想自杀和姑婆团聚。争吵是我们相处的方式，而争吵的结果就是我被飓风狠狠地从窗户里丢出来，感受一次短暂的飞翔之旅。
　　原本就衰运爆强的我，遇到凶兽穷奇后更是将衰运发挥到了极致。掉下水井、无故摔倒已经算是小意思，早就升级成为遇到打劫、杀人犯甚至是这个城市里的异类——妖怪、恶鬼。
　　我在楼下的小面包店里买了一个面包圈，刚要折回忽然瞥见墙壁上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报一则最新新闻，西街那边一家珠宝店被抢，店老板还有员工共计七人，都被歹徒刺了数刀，当场死亡。
　　“小笨娃，就怪你，跟猪似的死睡，居然白白浪费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你赔我美味的人肉，你赔我赔我……”呱噪声忽然响起，我只是习惯性掏了掏耳朵。
　　最近左耳老是间歇性的耳鸣，估计穷奇在我肩膀上多呆个一年半载，我这左耳就算彻底废掉了。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播报，如果不快点闪开，还得被穷奇碎碎念好久。我付了钱匆忙离开面包店。
　　“哼，你那点小九九我早就看穿了。咱们走着瞧！”黑雾忽然在我左肩抖动，还发出唧唧咕咕我听不懂的语调。
　　刚转弯走进一条小巷忽然眼前一黑，眼前多了一双大红色的高跟鞋。我猛然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蕾丝短裙的女人。女人左耳上戴了至少十个闪钻耳钉，右耳上却是五个细长的窟窿图案的耳线，随着轻微的风撞到一起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女人没有理我，而是妩媚地靠在墙上朝着我肩膀的黑雾招了招手。她纤细的手指夹住香烟，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连串几个烟圈，看起来烟雾缭绕又多了几分女人味。
　　这妞难道也是妖怪，我看着女人朝穷奇勾了勾手指，黑雾般的穷奇立即得瑟地幻化成缩小版人形朝女人飘了过去。
　　真是一只又凶又色的恶兽！我看着穷奇心急的扑上那妞雪白的脖子，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哼！以后他再敢咬我脖子我非把他一把火烤了。
　　一想到穷奇咬过好多女人的脖子，我就感觉自己被他咬过的地方很痒，好像有无数细菌在攻击我稚嫩的皮肤。鸡皮疙瘩满地，我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就要往家里跑。
　　“啊！”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我耸耸肩继续往家里跑，可忽然发觉这声音是……
　　“穷奇！”
　　我失声尖叫，扭头看到刚刚还趴在女人脖子上偷香的穷奇这会儿被女人紧紧捏在手里，而女人却张大嘴想要将穷奇活活给吞进去的一幕给吓白了脸。
　　她是来吃掉穷奇的？不行，穷奇死了我不是也挂了！我可是刚答应姑婆好好活下去的，不可以就这样让穷奇挂了！不行不行，我尖叫着，疯了一般地扑上去，随手将手里的鸡汁拌饭丢出去。
　　拌饭砸到女人的头，汤汁顺着饭盒流出来，洒了女人一脸、乃至全身。女人懊恼咒骂，手一松，黑雾从女人手中飘出来，我狂奔上去一把将黑雾抢回来硬是将穷奇给按回到了串珠里。
　　被弄一身肮脏又失去了穷奇，女人彻底愤怒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她涂抹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抓住美丽的长发用力一扯，却是将人皮皮囊扯掉。随即露出牛一样的身子，蟒蛇一般又粗又长的尾巴来回摇摆，肋骨上一对灰黑色的巨大翅膀扑棱棱每扇动一下，平地便刮起一阵大风。
　　我立即赔笑着连连后退，转身撒丫子就跑。
　　妖怪呼出的灼热气息喷在脖子上，我本能地打了一个哆嗦，猛地回头看到妖怪血盆大口就在眼前，我吓得连声尖叫！
　　黑雾忽然咆哮着从串珠里再次出现并且化为两只大手，一手拦住妖怪的血盆大口，另一只手猛烈地摇晃我的身子，冲着我咆哮：“你在干什么？等死啊！还不给我趁机冲上……”
　　“啊！”一声闷哼，我眼睁睁看着穷奇被妖怪一手下去劈成了两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我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穷奇就这样……就这样……不对，他挂了我不是也会跟着挂了！难道说，我低头看着串珠，发现串珠比以往略沉些，这才松口气。
　　穷奇没事，没事……可是我有事！妖怪已经扑过来马上就要掐住我的脖子，这下糟了，没有人再能救我了！
　　逃！满脑子就这一个字，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逃得比兔子还快！
　　“轰隆隆”妖怪发出巨大的响声，老天好像也跟着怒了，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划破天际，豆大的雨滴落下，瞬间如瓢泼一般。
　　妖怪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透过大雨从身后不断传来，我看不清眼前的方向只能没命奔跑，却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嘴啃泥。踉跄着我刚要站稳，脚下土地却是猛地颤动两下。
　　我惊恐抬头，看到那个妖怪迈着步伐一步步逼近，那巨大的爪子眼看就要将我一分为二！我下意识拔腿要逃，却悲催的发现身子好像被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妖怪腥臭的气息喷到脸上，惹得我一阵干呕。脖子上忽然一凉，湿热的东西沿着脖子流下，恼人的血腥味一下子散开，到处都是。
　　我只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消失，那股湿热的什么东西流动的更快。忽然，我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红了，青色牛身的妖怪也变成红色的了，就连我自己的手都变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