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行：我和妖怪同居》夏千叶

2、第二章 妖怪很疼得 “

　　“今晚是十五，鬼门大开之日。你将她的魂魄带出来，安排她和白绫见一面。”穷奇慵懒地打呵欠，说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黑又偷偷后退一步，直到确定可以瞬间转移后，才笑着开口：“好，没问题，只要你能让冥主同意我就给你带来。”
　　“听说小白很想将你们两个的身子调换回来，不如我帮她这个忙，将你们错位了的身子还原如何？”
　　“你威胁地府官差！”
　　小黑开始发抖，牙齿颤抖的声音好似翅膀扑棱棱的声响。
　　穷奇不说话，忽然抬眼紧盯着小黑。
　　小黑下意识咽了口唾液，闪得飞快：“等消息。”
　　直到小黑消失，我才将张大的嘴合上。
　　“喂，那个人是阴差？”看黑雾点头，我继续问：“他那么白为什么叫小黑？”
　　“这个……”
　　穷奇继续呱噪……
　　那还是好久以前的事情，阴差黑无常和白无常日日吵架。直到有一天两人为了鸡毛蒜皮小事大打出手，将喜欢寻找恶人的穷奇吸引了去。
　　向来只喜欢恶人的穷奇顺手帮了小黑的忙，将两人的神识调换了一下。原本男性的小黑进入了女性身体的小白体内，摇身一变成为洋娃娃。而小白进入小黑体内，变成冷酷小帅哥。
　　他们的调换，惹了不少麻烦和笑话，可是有能力将神识调换回来的冥主却只是笑笑，说这样很好，可以调剂改善一下地府的死寂。
　　讲完故事穷奇忽然冲上来扯我的长发罗里吧嗦：“月圆时鬼门便会打开，你快去净身，记得要用艾叶草浸水净身，头发披散着，穿白色及地长裙……”
　　“啰嗦。”我白了穷奇一眼，嘴上嫌他呱噪却还是乖乖按照他说的去准备。
　　洗漱完毕，我裹着长浴巾从压箱底的衣柜中翻出唯一的一件白色及地长裙。这是姑婆年轻时候最喜爱的裙子，也不晓得我能不能穿。翻出来后我直接套在身上，才发现原来年轻时候的姑婆要比我高些也胖些。
　　“看看你这屋里乱成什么样了，这乱七八糟的怎么摆放蜡烛，不用蜡烛摆招魂阵，你怎么和你姑婆见面！快点给我收拾，你这个比猪还懒的笨蛋！”
　　呱噪声持续在耳边响起，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
　　好不容易在穷奇炮轰式的呱噪下将招魂阵摆好，屋子里又冒出一阵白烟。
　　“你猪啊你！有我这个阴差引魂，你还摆什么招魂阵？是要将在这附近游荡的恶鬼都引来，将你们两个给生吞活剥了？”小黑刚一现身，脚就踩到了蜡烛上，当即惹得他暴跳如雷指着穷奇的鼻子开骂。
　　他的怒吼惹毛了穷奇，我眼见肩膀上那团还不成形的黑雾咆哮着，怒吼着：“黑小子，你身上的恶气很纯正很香醇，我可垂涎很久了！”
　　黑雾说着扑向小黑，地上刚摆成招魂阵的烛火瞬间熄灭，屋里陷入无边的黑暗。
　　这黑，好像有些不寻常。太黑了，好像泼墨一般，将一切都隐入无边黑暗。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银白色的月光甚至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可我却什么都看不到，一切都是黑色，甚至都看不到我自己。
　　有些惧意，我站在原地不敢动，连声尖叫呼唤穷奇，可是回应我的仍旧是漫无边际的黑暗。隐约间好似听到有吵闹声，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吵闹声就在耳边。
　　一路摸索往前，脚踝突然一凉，我整个人向前一扑重重跌向地面。
　　好痛！
　　我爬起来呲牙咧嘴，试着伸手，就摸到了额头上鼓起来的小包。
　　一阵青烟从脚边冒出，转瞬间缠绕住我的双脚，隐隐有张脸从青烟里浮现，一双白得如纸的手探出来，伸向我的脖子。
　　我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是身体好像被操控了一样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煞白的手臂圈住我的脖子，身体开始不听使唤自动向前移动，直到鼻尖碰触到一抹柔软。
　　“娃，放松你的心，姑婆心疼啊！”柔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化为一双双温暖的手臂，轻柔的包裹起我，温暖我疲惫已久的身心。
　　姑婆……是姑婆的声音！我哽咽了。
　　“娃，姑婆活了大半辈子，累啊！生来就命硬，克死了所有最亲的亲人，直到娃出现。和娃相依为命这些年，姑婆爱娃啊！可是这一去姑婆放不下娃一个人在这孤单单的世界……娃要好好活着，代替姑婆去看这美丽的世界，去感受姑婆没有感受到的温暖，在百年之后来地府讲给姑婆听可好？”
　　眼皮越来越沉，可我嘴角却扬起幸福的微笑。姑婆的怀抱仍旧是温暖的，就像姑婆的笑。我贪婪的吸取这久违的温暖，好想此刻化为永恒，就这样赖在姑婆的怀里，一直一直。
　　姑婆轻声哼唱着小时候常唱给我听的歌谣，我只觉眼前一片雾蒙蒙，好像有好多画面。拼凑成一幅幅过眼云烟，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呼啸而过，有爸爸，有妈妈，有……
　　沉醉其中，我恍惚间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将我轻柔托起，慢慢移动，直到温暖消失。
　　“看你那屁颠屁颠的样，真给神兽丢脸！”被黑雾钳制的小个子抬了抬胳膊，却咬牙倒吸一口凉气。
　　“我高兴我愿意，你这个黑小子管得着吗？”黑雾继续咆哮着：“她这样就会仇视世界了！知道她姑婆是死在人类的贪婪之下，那把火夺走了她最爱的姑婆的命，现在会夺走她所有善念，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哈哈，鲜美的人肉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了……”
　　“你可真够呱噪，放开我！”
　　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盘腿坐在招魂阵的正中央，手中捧着一支燃烧的蜡烛，烛火照亮了附近的地面，也点亮了我的脸。
　　“姑婆，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将蜡烛轻轻放到地上，对着蜡烛扣了三扣，然后起身整理自从乱糟糟的房间。房间整理完后，我看还没任何东西打扰我，便抱着本《山海经》看起来。
　　直到——
　　“嘿嘿，白绫！”“咣当”一声巨响，一团黑球破门而入，卷着一个乱糟糟脏乎乎的小个子冲进屋子里，直将小个子卷到半空中却如同丢垃圾一样丢到垃圾桶里。
　　黑雾欢呼着奔着我扑来，却忽然僵在半空中，黑雾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指着我颤抖：“天啊，你怎么，怎么？你灰白色的光，怎么变成了白光？”
　　我微微一笑，指着正在看的那页。
　　“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被发。在犬北。一曰从足。西方天帝少昊之子，四凶之一。平日专门猎食人类，能通人类语言。当知道有人在争执的时候，往往会把忠直之士吃掉；知道某人为人忠信，就会把那人的鼻子吃掉；知道有人为恶不善，就会猎取野兽赠予那人。是一头善恶观念完全颠倒的恶兽。啧啧，没想到你以前这样凶啊！”
　　我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谢谢你的帮忙，我肯定不会浪费你的苦心，不求同你活得一样长，但最少要活到一百岁，等我死了后，我会主动送上我的□□给你享用！”
　　黑雾忽然一阵躁动，对着我咆哮。
　　最后黑雾横冲直撞扑进我左手上的串珠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呱噪声：“尸体有什么好吃的？还是一百多岁的老女人？如果尸体对我恢复有帮助，我早去挖坟掘墓了。死小孩，你真要感谢我，就去把小黑吞进肚子里。或者去杀掉隔壁的李奶奶，再不然放把火把这栋楼给烧了，不行明天去抢银行也行，……总之我要恶气，我要恶人欺负好人时候发出的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