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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寞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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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落寞公子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祈霏月突然想起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略有警觉的望向眼前的这个人。
“此乃医仙谷,在下医仙谷谷主夏无桀。”夏无桀彬彬有礼地作了一个揖,道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不在大泱宫,在你这医仙谷做什么?”祈霏月稳了稳心神,继续一派天真地问道,声音语调都煞是轻松。
“有人请你来,所以在下就将您请来了。”夏无桀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宁国储皇的天真小脸,想要看清楚她到底真是如此天真,还是故作天真,毕竟他走遍了整个东陆,还未见哪国能当上储皇太子的人是真缺心眼的。
“既然是医仙谷谷主的话,那不是应该给人治病的么。我又没病你请我来作甚?”祈霏月大摇大摆地晃到石桌前,撩起了裙子就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夏无桀还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行为举止比带兵打仗的将军还要豪迈,不禁眉头一紧,这储皇还真的是欠调教……
“这是故人所托,我也不好推辞。医仙谷虽名中带了一个医字,却也是从不轻易医人的。”夏无桀也寻了石桌对面的一个石凳落座,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毫无焦点四处乱飘的宁国储皇,总觉得她对自己的心不在焉颇有些令人恼火。毕竟他也是名震东陆的医仙谷谷主,哪受过这般不青眼相加的待遇。
“医人者不医人治病,靠什么营生?”还未等夏无桀作答,祈霏月便嘴角一翘,哂笑道:“难不成你做的是专门帮人请人的活计?”说罢眼神一瞟就瞟到了嘴角微微抽搐的夏无桀。
她是说我医仙谷是专门绑票的组织么?真真是话里藏针啊。这丫头是故意的?我就说么,宁国养育了二十年的储皇哪里有可能会是个傻子。似乎是确定了祈霏月并无她之前所表现的那样无甚心机才能让自己更加安心一般,夏无桀很有修养地微微一笑,“那倒不是。能让我亲自出门请人,这还是头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还未等他将话说完,只见眼前的这位储皇突然盯着月亮尖叫着蹦了起来,似乎根本就没在留意听刚刚自己所说的话,原本想让她知道知道知道医仙谷的厉害,结果话还没说完……夏无桀的心底就这样点着了一小撮无名火。
“呀!那是母儿珠么?你们东陆的人也有母儿珠么?”祈霏月指着月亮兴奋地望向夏无桀,一脸要求证的样子。
“那是月亮……”夏无桀甚是无奈。
“月亮?这个就是月亮啊!我听二哥提起过呢!”祈霏月拍着手很是开心地继续说,“我的名字就叫月儿呢,原来月亮这么漂亮。”祈霏月又转头看向夏无桀,突然面色一沉,问道,“你们医仙谷既然能把我从我的卫泱宫请出来,一定是很有本事了?”
夏无桀眉梢一挑,寻思着她这话的来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缓缓地点头道,“那是自然,您安庆储皇在大泱海底可能不知道医仙谷的名号,但在这茫茫东陆之上,医仙谷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又是还没等夏无桀介绍完医仙谷的伟大,祈霏月就又抛出了一段让他恨不能去撞墙的话:“既然你们这么厉害,不如将这月亮摘于我仔细看看可好?我看着它上面像是有花纹的样子,但离我太远看不清,我想欣赏个仔细,所以你能帮我把它摘下来么?”
夏无桀很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丫头的表情,那认真的样子丝毫不像戏弄玩笑,反而还带有一丝期待的神色。一时语塞,终于摇摇头,“这天底下没有谁有本事能将这月亮摘下。在下自然也不能。”
“那你以为,这天底下又有谁能这样随随便便地就请动我安庆储皇呢?”祈霏月语气越来越重,眼神瞬间一凛,还未等夏无桀反应过来,就听“砰”的一声脆响,石桌上盛着酒的玉壶瞬间爆裂,一把由酒水筑成的利剑就横在了他的喉头,而这个始作俑者的天真储皇还丝毫未动身形,只是那样淡定地孑立于三步之远的地方,眼神又逐渐变得俏皮可爱了起来:
“既然你用了一个请字,那总该让我知道知道我是谁的客人吧?夏谷主?” 这温柔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威胁,当然要不是这把剑还横在喉头的话。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医仙谷谷主,虽然心中一动,但面上却还是惯有的微笑未变,“在下与请殿下的人,是绝无半分伤害殿下之心的,至于……”突然喉头的剑一紧,又近了一分,剑已入皮,有血微微渗出。夏无桀一时怒盛,恨恨然盯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像只兔子一样无害的安庆储皇。
“啰嗦死了你,”像是撒娇的语气,祈霏月一字一顿地说,“我只问你,是谁让你请我来的。”
“明日在下就带殿下上路,是谁请的殿下您到时见面了自然可以自己探明。”夏无桀也是见惯生死之人,习惯了眼前这个持刀之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便也淡定如常,“殿下的御水之术真是出神入化令在下好生佩服,只是您兄长貌似就没您这么有天赋了。”说罢,便理直气壮地将脖子挺得更直,一副我怕你啊、你想杀便杀的神情。
“好啊,明儿就起程吧。我也想亲自见一见究竟是谁这么急着见我呢。”祈霏月灿然一笑,神色间顿时收了刚刚的杀气,像是不谙世事的顽童一般,转身就往她的卧房蹦蹦跳跳地走去。
那把水筑成的剑也哗啦一声散掉,刚刚好就泼在了夏无桀的一双崭新的雕花丝绸鞋上。
“还有,”走到一半的祈霏月回转身,凝着笑对刚吃了哑巴亏正无处泻火的夏无桀说,“我闻不惯那些什么香啊粉啊的,劳您嘱咐您的手下一声,不要再在我的房间里点那些东西了,平白地熏得我头疼。”
“殿下的御水之术确是非凡,但如果没有水,殿下又待如何呢?”夏无桀也不甘示弱,挑衅地问道。
“真不知道夏谷主有博识,您以为您刚刚咽下喉头去的是什么,您又以为您这身体里流动的是什么?”根本就不期待已经楞住的夏无桀的回答,祈霏月早已头也不回地踏进房间没了影踪了。
月色正明,玉兰花正香,还真是才子佳人相会的好场景。无奈如今只留了一个满心愤恨,双足皆湿的落寞公子独自一人站在这美丽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