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泱泱》叶远苏

7、月下之约 07

　　07 月下之约
　　“二哥救我……”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能用的力气，才勉强从唇边飘出了这几个字，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又怎能奢望他会听到。
　　二十年来，我曾经无数次在卵中闭着眼睛勾勒二哥的模样，每一次都觉得很茫然，似乎无论勾勒出的二哥是什么样子都不能满足我对他的喜爱与猜想。我摸着自己的脸，想象着他的样子，或许因为我们是兄妹，所以眉眼轮廓总会有相似的地方？我真的不知道长得美是什么样，长得丑的话又是什么样。我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晰。我听到了啾啾的虫鸣声，气息波动着带着微微的香气，拂面而来让我感觉更加清醒，那散开的意识渐渐地也可以融合在一起，思维逐渐清明开阔了起来。
　　似乎是比上次有意识的时候更有了力气，终于，我用力睁开了眼。
　　这是传说中的夜晚么？我看到帐子透着暖暖的颜色，转头看向我的身侧，一片闪闪发光的珠帘。甚至连胳膊都能抬得起来，这让我感觉很欣喜。可是脚上却用不上力，我翻转身，想向床榻边靠去，碰到了珠帘叮当作响，然后就掉落到了地上。
　　果然，我是连路都不会走的家伙。曾经听二哥提起过，他第一次幻化成人的时候，也花了好几个时辰，学习怎样迈开腿走路，我听他细致的描绘过，说那感觉跟在海中的时候完全不同，一只脚抬起的时候另外一只脚要落下，膝盖要弯曲然后再挺直，两条腿要交替着……我仔细地回忆着二哥当初的描述，尝试着站立，原来两条腿站直是这样耗费力气的事情，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腿和脚，原来它们是这个样子……伸出手，原来是这个样子……啊？那是什么？一个小东西在圆滚滚的发光的像我的卵一样的东西里面扑闪扑闪的发着光，柔和的美丽的光，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好痛！原来它是会咬人的。
　　有了这被咬的经验，我再不敢随意的碰其它的物什。只是很努力的站起来，然后迈步，然后摔倒，然后再爬起来重新来……
　　真得意，二哥花了好几个时辰才学会的走路，我居然才试了几次就成功了。
　　我顺着气息涌进来的方向走去，直到看见一个东西？还是一个什么？它在盯着我。那眼神，那是眼睛么？啊！它居然还会动！

　　夏无桀遣退了暖玉跟馨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摆着酒壶一樽，同几碟暖玉备下的下酒小菜。如果没估算错的话，她今晚大概就会醒来了。
　　月亮很美，这庭院里的玉兰也开得正香，还真是有点才子佳人初次相会的意境。想到这，夏无桀不禁抿嘴一乐，酒杯就要碰到嘴唇的一瞬间，只听房间里传来了“嗵”的一声，眉毛一挑，还没待自己醒转过来，接连着又是扑通、扑通的几声。
　　起身站立，嘴角挑高，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名动天下的储皇就要出来与自己相会了。可……真正当祈霏月从房间里磕磕碰碰地闪身而出的时候，他本是微挑的嘴角却情不自禁地僵在了那里，整个人呆住了：
　　月光洒在她的秀发，脸颊，皮肤上，莹莹地泛着光，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像是盛了最清澈的湖水在里面，长长的睫毛微翘像是蝴蝶的翅膀，粉嫩鼻头像是玉琢地一般，那样小巧可爱，嘴唇红彤彤的像是刚出蒸笼的李子糕软软的嫩嫩的让人禁不住想去品尝，皮肤像是最华贵的瓷器，毫无瑕疵的泛着月色的光芒……虽然早在她昏迷的时候就知道她如此美丽，却没想到如今想来了这样睁开双眸望住自己的时候却是这般动人……喉头一紧，他情不自禁的咽下了见她以来的第一口口水。等等……她怎么没穿衣服？夏无桀的眼睛刚要往月儿的身下瞟地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丫头没有穿衣服就走出来了，便立即将头偏转向了一边……非礼勿视。
　　“喂……喂！你是什么东西？”月儿看着眼前这个会动的物体，忍不住问道。
　　“啊？”夏无桀第一次听到祈霏月说话的声音，一时楞住，可刚转过头又看到没穿衣服的她，又连忙把头扭了回去，“我是什么东西？”听了祈霏月的问题感觉不明所以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她的提问。
　　“对，你是什么东西？”得知眼前的这个东西会说话，而且它说的话自己能听懂，月儿很是高兴，重重地点着头又重新问了一遍。
　　咀嚼着她的提问，觉得她没有侮辱自己的意思，找回理智的夏无桀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心里发笑地答道，“我是人。”
　　“哦！你就是人啊！原来人是长你这个样子的……”月儿走近了这个自称为人的物体旁边很是好奇地打着转围着他看，贴得极尽，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于是又靠得更近用鼻子使劲地嗅了嗅……
　　夏无桀一口口水又卡在喉结那里，祈霏月越靠越近让他心神恍惚得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回来，后退远离了她好多步，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什么衣服？”祈霏月觉得眼前的这个叫人的东西煞是好玩，脸一会红一会白的，脖子那里还有个小包，上上下下地滑动，真是有趣极了。
　　“就是这样的东西。”夏无桀连看都不敢再看向没着衫她，只是这样扯起自己的袖子，示意给她。
　　“哦，我觉得太不舒服了，于是就都扯掉了，本来就不太会走路，它们好麻烦，拼命让我摔跤……”祈霏月嘟起了小嘴，续续囔囔地样子让偷瞄她的夏无桀又吞了一口口水。
　　夏无桀试问此生还坐卧花丛无数，还从未像今晚上这样窘迫丢脸，活像一个未经过人事的童子一般。真真是丢煞人也。
　　正思虑如何能给这个不谙世事的储皇找点什么东西先披上的时候，却又发生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一只小白手竟然就这样堂皇地摸上了自己的喉结，惊得他一回转头，正好一双眼睛就对上了那对盛了湖水的眸子。
　　“这东西很好玩，是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是只有人才会有，鲛人不会有的么？”她那样纯真地做着这样暧昧的动作，夏无桀只感觉自己有一股火被她调戏得浑身上下游走，直烧到两个脸颊通红发烫，丢人之时又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它，它还会动呢，真好玩。我怎么没有呢，我也想要一个。”她的手温温地摸得夏无桀好不尴尬。
　　终于又一次找回理智，夏无桀用上了轻功，几步退得老远，然后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好玩的，我身上还有更好玩的你要不要！”结果话刚出口，却把自己烧了个脸红脖子粗。夏无桀悔恨不已，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怎么今晚上出了这么多状况，难不成是因为她智商低结果自己的智商也跟着降下来了么？自己这个楞头青的傻小子样真是可恨至极。
　　“还有更好玩的？”祈霏月大有一副不把这个自己第一个见到的人研究明白就不甘心的样子，一步步逼近那个一步步后退的人，“你身上还有更好玩的？在哪？给我看看吧？”
　　这就是赤裸裸地勾引……
　　夏无桀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袋，终于决定不能让事情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他眼一闭，心一横，捞起来这个好奇的储皇就朝房间走去……
　　终于，过了半个时辰，看着眼前这个终于穿戴完整的储皇，夏无桀只觉得刚刚自己的决定是英明的，是伟大的，女人还是要穿上衣服，男人才……不会，至少不会那么……嗯，还是穿上衣服的好。
　　“为什么非要给我套上这些，好不舒服呀。”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不穿衣服的样子有多丑？丑到我看到你都会想呕吐了。所以还是这样好，你要时刻记得你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很丑，千万不能给旁人看到你这么丑的样子。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穿着衣服才能出现在人前，无论多不舒服你也一定要穿着衣服，知道了？”夏无桀说完以后，自己也敬佩起自己的说辞，这样说的话，她大概会知道衣服的重要性而不会再出现光着身子就出去见人的情况了吧。想毕，斜着眼打量她听完自己说辞的反应。
　　果然，睫毛一垂，祈霏月很不情愿地答，“知道了。”
　　一时无语，夏无桀的眼睛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尴尬的气氛渐渐铺散开来，夏无桀不禁后悔刚刚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祈霏月突然想起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略有警觉的望向眼前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