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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身在何处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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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身在何处
迷迷蒙蒙中,我听到了类似玉珠子相互碰撞的清脆响声,一股暖暖的带有奇异感觉的气息淡淡地萦绕在我的周围,煞是温婉舒适,这种惬意地感觉是我在卵中二十年从来未体会过的。我想用我的肌肤去感觉这气息地流动,但无论我怎样都无法凝神,全身上下都用不上一点力气。我有一种想要睁开眼来的冲动,奈何眼皮却也像是缀了千斤一样费尽了心神也睁不开。隐隐地我觉得似乎哪里有蹊跷,但却是连思考都没有办法连贯起来,只能断断续续地感觉到有温热的物体像我靠近,似乎有什么人在注视着我,但我想开口问却又张不开口也发不出声音。
“主子,这迷蝶香的药力似乎有些过劲了呢,我看这姑娘有将醒之意呢。刚刚她的睫毛微抖了一抖。”一把女声温婉地说道 。
“是么?还真是不一般啊。明明这剂量够一个普通人沉睡个半月都有余,她这才三天就要醒来了?”这是男人的声音,而且距离我越来越近。
又是一阵叮当玉响,我感觉有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另外一种气息,让我的脸颊都感觉痒痒地。
“还真是呢,连眉毛都能皱起来了,暖玉,你再加一些香,我们还要在路上行进十天,别让她在这个时候就醒了,平白的添了许多麻烦。”男声似乎又远去了。
有温湿的东西靠近我的唇边,我想用力去吸那其中的水来解渴,却依旧是用不上力气,只能由着那丝帛软巾一遍遍地擦拭我的嘴唇。
“暖玉姐姐,这香可还是要再加么?”一个我没听过的女声怯怯地问。
“你刚刚没听到主公的话么。”
“可是,这迷蝶香吸入过量的话,人可是会变痴的呀,主子他……”
还没等这个怯生生的小丫头说完,刚刚那温婉的女声继续不温不火地说,“主子做的决定哪里有我们置喙的余地,加了迷蝶香你就快着出来吧,本来就不聪明,再闻那香就更不中用了……”
我只感觉那香气越来越盛,整个身体也越发飘浮,精神渐渐迷离,最终竟连她们的对话也听不懂了,脑袋里面满是潮水波动的声音,让我感觉那样安心、宁静,似乎?似乎什么?啊……想不起……我要想什么……好累……好舒服……
最终整个人的精神进入了一片混沌的世界中,不辨方向,不识人烟,只想深陷其中,再也不想出来。
整个大泱宫已经整整三个昼夜未眠,举国上下的情绪渐渐由哀恸转为愤怒。倾举国之力,竟连圣益女皇转世的储皇都保护不周,各个部族首领纷纷来朝,那架势似乎连宁国当今大皇——宏仓大皇都要参上一本。宗亲首领纷纷请缨,信誓旦旦地说不将我大泱失踪了的储皇找到便要这三陆九州永无宁日。
“远行,你怎么看?”信益皇皱着眉头,已经三日未合眼了,双眼都满布血丝。但信益大皇这样的反应还是正常,皇后这些日子却像没事人一般,该用膳的时候用膳,该就寝的时候就寝,不露任何悲哀担心之色,更是让宫人揪心。
“儿臣以为,此事不似族人所为,但绝对也与族人脱不开干系。”
“何以见得?”
“其一,我仔细地检查过那些侍卫的致命伤。都是一招毙命,每人脖颈都中了一种淬了剧毒的细金针,针上细致有图案,是东陆某个皇族的图腾,据儿臣所知,这世上会用气力使这金针作为武器的只有东陆的医仙谷夏氏一族。其二,这金针上的毒经巫医诊视,也非我泱海的产物,虽目前还不知具体来自哪里如何配制,但确定不是来自泱海之内。由此推算,也只有东陆的奇珍异草才有可能。其三,如果这真是东陆人所为,却能如此熟悉我大泱海底的地形,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月儿,还是在这样一个月儿将要出世的时期,肯定是有族人的内应,而且这个族人貌似也知道我们皇室的秘密。其四,各宗亲的行动一直在我们的秘密监视之下,若是他们又异动,我们这边肯定会先一步得到消息。所以这件事肯定跟东陆有关,但也一定有族人里应外合先能成事。”
“嗯。”宏仓大皇听着远行一条一目的细致分析,微微点了点头。
“月儿被劫走之时肯定会想办法求救,可是你同我还有母后竟然都未感受得到。这就很蹊跷了。我至今还未想通他们究竟是如何办到的。什么办法能隔了这传音术呢?”
“那宗亲首领那边更待如何?”
“他们惦记圣益女皇的秘术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让他们寻了这个找储皇的理由他们当然不肯轻易放弃。但这秘术定是不能外传,所以儿臣认为,这最好的法子,还是派儿臣去东陆打探。毕竟儿臣已经在那边生活了五年,那五年的经验还是有些用处的,况且儿臣也结交了些东陆的奇才异士,相信……”
“不行!我不同意!”祈远行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把厉声打断,惊神望去,竟是自己的母后怒目相视:“我已经因为她没了两个孩儿了,难不成还要因为她再失去一个不成?什么女皇转世什么储皇我统统不要……我不能再让远行因为她涉险啊,皇上我不能啊……”说到这刚刚怒气正盛的女皇已是泣不成声,“我的远征,我的雨亭,我可怜的孩儿们……为什么要因为她一个,白白搭上我三个孩儿的性命啊,皇上,不能啊……远行要是再也出什么意外,我、我们该……”鲛珠一颗颗的散发着凄凉的光,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信益大皇听着他唯一的妻的恸哭也为之一颤,竟也流下了硕大的一颗眼泪。
“母后,我知道您难过,但远征同雨亭失踪的事您不能当作是月儿的罪过啊,她……”想起自己已经失踪多年的哥哥与妹妹,远行也是一度哽咽,“月儿她哪里有什么罪过,母后您平常待她的态度就已经让够她寒心了,如今她被人劫走了您不仅不急着救她回来反而……要是让月儿知道,她该多么难过,她自责了这么多年……您好歹也是她的母亲啊……”远行跪倒在了地上也已悲痛难言。
“紫燕,我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心里恨。千错万错还是我的错,我作为父亲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周,远征跟雨亭,是你的痛,更是我的痛,你要恨就恨我吧,月儿她也是我们的孩子……你要恨就恨我吧……”宏仓大皇扶着他已无力站起的妻不无痛苦的说道。
“不,陛下……”听到夫君这样说辞,皇后也是心下一软,默默垂泪不语。
“月儿还在等着我们救她,父皇、母后请恕儿臣不孝,请父皇母后安心将找寻月儿的使命交托于我,儿臣定将月儿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我的儿……”皇后望着向自己叩头祈求的远行,早已泪眼婆娑。
“你到了东陆,万事不可强求。只需打探消息即可,朕同你母后已经再也经历不起丧子之痛了,你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周全,万事记得传信回来同朕商讨万全之后再行事,切记、切记。”
“谢父皇母后。”远行叩了三声响头,便转身离去。因再不敢看垂泪的双亲,只留下了一个翩然决绝的身影在这深深的大泱宫。
转头一片熟悉的香气袭来,昏昏然的感觉像是做了很久的梦,却怎样也想不起梦到的是什么,身体依旧无力,眼睛睁不开,喉咙发不出声音。但终究思维可以稍稍连贯得起,能思考已经是恩赐。这是哪,我怎么没在卫泱宫?似乎只是想出这个问题就已经耗尽了我的脑力。
正不断地强迫自己想问题的时候,却听到了极为熟悉的声音:“宁国储皇已经交到你们手中,三日内你们必须将她交还于我,不然我定要你们全族上下满门族灭!”
这是谁在说话?好熟悉?我想想看,思维像是水绵草一样柔弱无力缓缓的扭动运转,这声音的主人好熟悉……终于一个答案从脑际传来,却惊得我全身一颤,这是——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