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泱泱》叶远苏

5、储皇遭劫

　　05 储皇遭劫
　　今晨不知是因为昨夜为二哥伤神过劳的缘故，总是感觉心脏突突地乱跳，后背也紧紧地沉沉地说不上究竟是哪里不舒服。但这二十年来，就算是有不舒服也是绝不敢轻易宣病的。
　　据说以往也病过一次，但无奈包裹的壳是个比十层珍珠贝还要厚重结实的家伙，海底的巫医也全部摇头，即便想破了头也不知如何喂药于我。还是后来，有个脑袋在脖子上住的不耐烦的家伙，出了个主意，说是要把包裹着我的整个卵，架于巨大的铜鼎之内，将药汤灌入，以火在铜鼎下烘烤，使得药汁得以渗入卵壳。这主意一出，竟引得不少脑袋不清楚的巫医如蒙大赦，纷纷同意并且点着头地劝说父皇母后。
　　父皇母后只知我在其中病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正担心这储皇还未等转世怎么就死在卵中，无言以对祖先和当世的臣民，所以也焦头烂额思虑了多日，如今见众大巫医都同意这个法子也慌起神来，不知如何是好。
　　还好二哥来得及时，一听这主意，立马眼一斜，让侍卫架着刚刚出主意的几个巫医出了大泱宫，下令喂他们几个进荒海猛禽角头鲨的口中。众人大惑不解，二哥气得后背的鳞片都接连变了几个颜色，大喝道，你们还当这是什么英明的主意么？难不成要把我们的储皇架在锅里煮成东陆的茶叶蛋小吃不成？亏你们拿着俸禄，竟也连这么荒唐可笑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众人大释，父皇母后也羞得无地自容，纷纷琢磨当时究竟是掉进了哪个思维的黑洞里面，竟要下令同意这样一个荒唐的主意，还好二哥阻拦的早，不然真搞不好圣益女皇转世就这样被他们煮熟了也不知道……
　　在大家心急火燎的围着卵团团转却拿不定什么主意了将近半月之后，我当时竟也自己康复了。睡得蒙蒙醒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温暖熟悉地歌声轻轻地唤着我，温柔地伤心地。原是二哥看我无法醒转答复外面，竟自己守在卵旁连唱了几个昼夜的招魂曲。
　　我听着招魂曲醒来，一时感动内疚，也低低唤了声，二哥？是你吗？
　　众人于卵外劝说二皇子休息不成功，于是也都不敢怠慢地都跪满了整个卫泱宫，父皇跟母后也是一日三叹地轮流守在卵旁。这下一听到我的声音，整个卫泱宫的鲛人包括二哥都静了下来，屏住呼吸的那种静，生怕是因为二哥的招魂曲听错了我的声音。
　　二哥？是你吧？我又问了一句。
　　月儿，你终于醒了。二哥确定了刚刚是我的声音，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精神一懈怠，露出了疲态，原来他的嗓子，连着几日未停歇的唱着招魂曲，如今早已经哑掉了。
　　母后一见我醒来，二是心疼二哥，于是就宣了丽谷带走了疲倦不已的他回他的子明宫去休息了，也屏退了众巫医，只宽慰我让我好好休息便也回去通知父皇去了。
　　不料当日的招魂曲竟然成为了大泱宫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传到鲛人族民间去了，大家纷纷被二哥的精神所感动，从此民间就多了一个节日，被称为招魂节。
　　但这个招魂节可不是用来唱歌招魂的节日，却是有心意的兄长向自己喜爱着的妹妹表白的节日，就是好比东陆七夕情人节一样的节日。当时二哥同我听说了这个节日后，纷纷大翻白眼。二哥说，这下子妹妹的清誉，就如此让哥哥我给毁了，不如你一出世便拾掇拾掇直接嫁给哥哥我住进子明宫算了，这也算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啊。我尴尬地于卵中大咳了一声，你当真不管丽谷姐姐了？他哈哈地笑了好一会。那时的他还是那个还未到东陆去过的整日嬉笑没个正经形态的顽劣皇子，整日缠着大都尉将军府上的丽谷小郡主讨胭脂吃。
　　我们鲛人族是可以兄妹通婚的特殊民族，二哥说他后来到东陆才知道原来这在东陆被称为□□。可是我们鲛人本就是不同于他们的物种，就算兄妹通婚也未有不可，当年圣益女皇还不是嫁给了她的兄长祈雪颜才有了后来的大宁皇族们。所以这招魂节就是我跟二哥第一次将绯闻传出宫外流入民间的有力证据。
　　渐渐地这招魂节也不仅限于兄长对妹妹了，几乎就是所有有情有义的伴侣都可以过的情人节。居然也成为了泱泱海底的盛事之一。不知所以的民众整日在民间里编排着二哥对我如何情深意重的故事传说，而这边厢只有我知道，二哥早就有了让他连醉卧眠柳时也念念不忘的人了。况且，丽谷姐姐早在三年前便也已默默许给了二哥，如今正住在子明宫里。当时丽谷执意要进府的时候并未得到二哥的迎娶，但奇就奇在即使俞大将军如何阻拦如何气恼竟也让她住了进去，而父皇母后似乎也是默许了这件婚事。主要人物二哥，既没阻拦丽谷进府，也没有说是要迎娶，结果这三年过来，丽谷便成了大泱宫里身份最最尴尬的一人，众人只是还照常唤她郡主，因她并未有受到婚娶，但她又真是子明宫里唯一的女主人。这着实是个无论怎样思虑都很奇特的情况。时间一长大家也对这样的情况采取了默认的态度，鲛人是民风开放的民族，未婚娶但有故事的情侣还是有很多的。好多人家的女儿还终身未嫁却又有好几个情人，这样的情况在宁国也是很多的。只是皇族毕竟还是要有规矩的，所以丽谷郡主这件事，还是在民间沸沸扬扬了许久才平息下来。
　　虽然宁国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二哥府里住了一个丽谷郡主，但这招魂节还是一年一度的传统未变。
　　思虑了很久关于那个不一样的喜欢的问题。也思虑了很久自己对于二哥是怎样一样的喜欢的问题。就是思虑了这些以往都没有思虑过的问题，甚至让我比之前父皇母后太师傅给我留的作业还让我更加费脑伤神。果然我还是要出世见见这个世界才好，不然我甚至连喝酒以后那种醉熏熏的状态都不知为何物。
　　正心跳着感觉不顺，忽然察觉海底的暗涌有异，这不顺就愈加强烈了起来，后来到了东陆我知道，这种感觉叫做不安。我唤侍卫，但侍卫并未应答，觉得各种有蹊跷。
　　索性我用迷音术大声地唤起人来。但还是未有人到。往日这个时辰应该有从西边而来的暗涌，如今却无任何声音也无任何潮流的波动，这异象让我隐隐觉得有大事不妙。但无奈怎样喊叫始终是无人前来。这种情况还是从未有过。用传心术，企图将自己的这种惶恐告诉给二哥听，但许久未见回音。我从来未像此时这般焦急。恨不得立刻冲出这卵壳，到外面瞧个究竟。
　　突然整个卵壳异动，我感觉得到自己在移动，但法术这东西，以往只是学了口诀，在卵内却让我如何实施？迷音术、传心术都用过了，我现在就算感觉出了异常还是无甚办法。按理说守卫着我的都是大泱宫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侍卫，如今人都何在？不安的情绪将我整整困住，我拼命的砸着卵壳，但一切都是徒劳。
　　这不安，催促着眼角流出了一颗颗的眼泪，那一颗颗浑圆的鲛珠，渐渐越积越多，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盛。我体内有种力量四处游走，竟无法止息，最终所有的这力量竟汇聚一处，我被这巨大的力量逼得无处可逃，以从未有过的力量大声尖叫了起来，我感觉身上所有的筋脉几乎被这尖叫声震断，但是却一发不可收拾无法停止。卵身也随着着尖叫声剧烈震动着，以一种天地崩塌之势剧烈的晃动，我的头脑完全无法思考，只是将这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费力的尖叫声上得以宣泄，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这些莫名而来的气力全部耗尽才会停止……终于在嘶吼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我所触及的卵壳竟开始破碎，哗啦哗啦地落碎了一地，还来不及看我自己身处的环境为何种模样，就已经因为透尽了体力而眼一翻晕转了过去……
　　那时我还不知道，二哥宿醉醒来，转去探我的时候，发现侍卫横七竖八地躺了卫泱宫一地，顿时慌了神，待踏进正宫一看，哪里还有我的身影，沉卵座上空无一物。二哥当下发疯一般地狂吼了起来，震动了整个大泱。
　　是日，所有大泱宫的子民得到了一个几欲让人丧心病狂的消息，他们的储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