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泱泱》叶远苏

3、圣皇转世 03

　　03 圣皇转世
　　还有七日我的二十岁生辰就要到了，整个海底为了庆祝我的二十岁生日热闹非凡。不时传来阵阵欢快的鲛人的歌声，有为我庆生的，也有赞我英明的……其实我真是不了解，如果我是圣益女皇的转世，起码还有再五年我才会破卵而生，他们现在这样大肆庆祝究竟是为甚。我又看不到，只能呆在这卵之中，他们这样欢天喜地的为我庆祝，不是白白浪费了那许多表情。
　　父皇与母后也格外高兴，说一是为庆祝我的成年礼，虽然我还为破卵而生，但这卵经过二十年的生长，如今从外表看，却也是能装得下一个成年鲛人的大小了；二是庆祝我二哥的归来，父皇说他当年在外求学的经验告诉他，那是很不易的，好些成年的皇子就是因为适应不了陆地的规则而死在了东陆，从而无法再回到海洋。二哥这趟不仅成行，并且能这样安好的归来，着实值得大肆庆祝一番。这是双喜临门，所以整个鲛人族落要欢庆半月。今天正是这半月开始的第一天。
　　整个海域都响彻着鲛人快乐的歌声，好久不曾这样热闹过了。
　　子时的乌哨刚刚吹过，二哥便提着酒来找我。今天的庆祝游行据说整整持续了一天，整个海洋的温度似乎都被升高了些许。二哥一大早就被打理妥当，唯一仅存在卫泱宫的一位皇子，在这样普洋同庆的日子里怎能不被拉出去游街示众以慰民心呢。
　　真羡慕你啊，可以呆在这个壳里，不用出去受累。
　　我蜷着腿默默不语，在心里咯咯地笑。
　　二哥看我不说话，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说道，挥了一天的手，我的筋都在麻，酒壶都快提不起来了。看来他今天心情很是不错。
　　陆地上是什么样？我忍不住问。
　　陆地上，呵呵，二哥笑了笑，你啊你，其实你连海底是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也是。我有点不情愿地答道。
　　月儿，你能看到你自己的模样么？二哥问。
　　霏月是我的名，因为卵光洁如月，是以得名霏月。除了父皇母后还有二哥，整个大泱海底就再没有谁能这样称呼我月儿，所有的臣民都不得唤我的名讳，他们只能称我的封号，储皇，或者殿下。
　　当然不能，二哥为何这样问？我答道，有点好奇二哥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二哥叹了口气，说，我好奇啊。
　　好奇什么？
　　当然是好奇，我即将要出生的我最最疼爱的妹妹长得究竟有多美了啊！月儿，要是你出生那天看到自己跟父皇、母后、还有我长得不一样会不会不适应？
　　为什么不一样？
　　父皇今天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只有我们直系皇宗才能知道的秘密，甚至那些部落的首领都没有可能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跟我有关？
　　圣益女皇在临终之前，屏退了群臣与宗亲，告诉她唯一的女儿谦益女皇，说她并不是在卵中呆了二十五年，而是只有二十年……
　　我心下一惊，苦苦盘算这过去的年月，我现在不是还有六天就在这卵中孵了二十年么，那……
　　二哥接着说道，而且她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并非是鲛人的型格，而完完全全地是个人类的形状，背上没有任何的鳞片与胶质，就是一个少女的模样。说到这二哥长吁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把秘密全部托盘而出。
　　我却陷入一种巨大的恐慌之中，还有六日，只还有六日我就要出世了么？
　　二哥继续说，所以父皇这次是想要给你庆生。
　　转念一惊，可是那五年呢？那空白的五年圣益女皇去了哪里呢？
　　二哥说，这就是了，你知道我们的规矩，每位皇子成年后都要念诀幻化成人形去东陆游历、学习个五年对不对？
　　啊，难不成？
　　对，圣益女皇当年出生后被一个路过的商船所救，因她完全是少女的模样，所以被人误会是谁家落难的女儿，被载到东陆去了，直到遇到了她的恩师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与鲛人有何关联。
　　我似乎恍然大悟，难怪我们会有这样的规矩。
　　可在我出世前，不是有人误以为姐姐才是圣益女皇的转世么？只因为她的头发同祈律眉一样，是红色的。
　　是啊，我们都以为她是，所以父皇同母后才会对她那般宠爱。二哥答得有些心酸。
　　姐姐，姐姐她……难怪你们之前那样万千宠爱，可既是那样宠爱又怎会将她送到敌人的手中呢？
　　你问的问题真真同我问父皇的问题一样，她既是圣益女皇的转世，就担负了拯救族人的命运，那时对于鲛人来说，这是避免战争的唯一办法，大家都以为将圣益女皇的转世送出即是顺应了神意，便可得了和平，哪知十八年后的你才真正是终结这场灾祸的福星。
　　那姐姐岂不是太无辜了么……我心心念念道，或许这就是父皇和母后才不常来探望我，他们是恨我的吧？恨我地迟来害惨了他们最宠爱的女儿……我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原来我一出生就已经结下了这许多冤债，白白颠覆了我一个姐姐同哥哥的宿命，难怪他们恨我，难怪。
　　二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卵壳，轻声抚慰道，你不要太自责，父皇跟母后并没有不爱你，只是看到了你会让他们想起远征与雨亭，他们怕伤心才不敢常来见你……
　　我轻轻的啜泣，我知道我的泪已经化为了鲛珠在闪闪的泛着光泽，这还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流泪，之前只是听说，并未想见原来鲛珠是可以这样明亮的。
　　月儿，月儿你，二哥的语气突然惊诧了起来，妹妹，你在发光！
　　不是因为鲛珠的关系么？我说，我刚刚忍不住流了泪，泪就这样发光了，不是所有的鲛珠都会发光的么？
　　二哥似乎更加激动了，可是你的鲛珠是红光啊，这是异象啊妹妹！或许这就是异象，是你将要诞生的异象！真真同传说中的一样啊！
　　果然那鲛珠越凝越大，金灿灿的光也越来越亮，渐晃得我眼睛都感觉得到刺痛。
　　我吓的止住了气，也不小心没了眼泪。
　　二哥忙不迭地唤来了守卫的鲛兵，快去报告皇帝皇后，安庆储皇快要降生了！
　　听得一阵刀枪倒地的乒乓声，想是传令的士兵也被这异象吓到，一时乱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