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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终于失去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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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霈文失眠了。
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司徒拓拥着温柔离去的画面,他承认自己非常嫉妒。
那个通了又断了的电话让他的心一直悬着,她去哪了?哭了,还是笑了?他承认他特别在意。
她像失踪了似的,没了踪迹。同样是离开他的视线,但她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们会怎样?争吵还是和好?他承认他特别希望他们能争吵,可是,又担心她会哭泣,她一哭,他就心碎。
怎么办,一切都乱了套。
三天,整整三天没有她的消息。
这三天峰回路转,一切真相已经浮出水面——针孔摄像机是孙玫试衣的时候让人装上去的,她算准了李莎会在她之后去试衣,于是,裸照就这样诞生了。此举本来只是孙玫为了报复李莎与未婚夫荣鑫鹏的暧昧不清,却不想竟令温柔成了替罪羊。
随着真相的揭示,温柔这个“坏女人”沉冤得雪。她从被人声讨到成为人们同情的对象,仅仅用了三天。Q品牌随即更是透露惊天消息:温柔是M国女王的御用设计师,消息一出,震惊圈内。这无疑是对那些质疑温柔操守的人的最好回击,试想操守有问题的人怎么能得到皇室的青睐呢?
温柔,这个名字,在一周之内演绎了一把咸鱼翻身的戏码,并且赚足了人们的同情。温柔,很快成为了新时代奋斗好青年的代名词。
多么可笑!
又有谁知道这场博弈中的玄机?
温柔看着电视上的报道,怎么也笑不出来。
司徒拓一手揽着她,一手品着咖啡,一副慵懒的样子。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喃喃道:“那个人是M国女王陛下……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胡猜。”
温柔苦笑,不置可否。她什么时候成了女王的私人设计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她清楚是谁替她解决了麻烦。
是他——叶霈文。
他并没有如他所言对她不管不顾,任她自生自灭。他在她危难之时,不计前嫌帮了她一把,这样的帮助真是很难得。她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她更清楚她给不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仅仅是没有承诺、没有安全感,悬殊的身份地位,光是想想都觉得可笑。
更何况她有了司徒拓。
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想着他俩好不容易化解了误会,拨云见日,幸福来之不易。她摇摇头,清除掉不切实际的想法,她知道她能报答叶霈文的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她主动约叶霈文吃饭以示感谢,考虑到叶霈文的身份,地点、时间均由他来定。叶霈文本想包下酒店餐厅,但想到温柔还是媒体追逐的焦点,于是,他在他的总统套房里安排了烛光晚餐,美酒佳肴、花束烛台、音乐和顶楼的烟火,等待温柔的还有一份神秘的礼物。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Nick临时通知温柔晚上叶霈文有时间,她不得不改变计划取消了和司徒拓原定的晚餐。她没有刻意对司徒拓隐瞒自己的行踪,电话里她告诉他今天要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她稍作打扮,那样的场合既要显得端庄大方,又不能显得那么刻意。一条墨绿色的及膝长裙搭配珍珠项链和耳坠,优雅而知性。
叶霈文一直很忐忑,期盼、窃喜、隐约的不安……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而又令人烦躁。他时不时把玩餐桌上那个精致的墨色小盒子,眼里又迅速染上欣慰。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坐立不安的他已经等不及要亲自下楼等她。
他不能在大堂里等她,那样太显眼,于是叫Nick在大堂等候,而自己则在酒店二楼的圆弧旋梯边上伫立,这里视角高远,只要她一走进酒店他就能看见。
夜幕降临,她笑着走进了酒店。叶霈文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捕获了她的倩影。美丽如她,让他不禁笑意荡漾,心里很是雀跃。他叉着手悠然自得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那身墨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一点不觉的暗沉,松松的发卷披散着,恰有一个发卷圆润地贴着她的脸,加上珍珠的柔和光泽映得她的脸庞温润如玉,那么自然而生动。这样的一个女人,面对她就像是看到了最蓝的天、最净澈的空气、最甘甜的泉水,心灵荡涤在无污染的青山绿水中,生命中的美好莫过如此。假以时日,她该是何等的风姿绰约!他的笑意更甚了。
她一抬头,正迎上了他的陶醉的目光,她冲他笑,颦颦婷婷的,前些天的疲惫荡然无存。Nick恭敬地准备引她走上旋梯,却有一个服务生先他一步叫住了温柔。
她似乎被服务生引进了一楼的西餐厅,Nick只得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来了?”温柔没想过司徒拓会出现在这里。想了想,她下午透露了自己的行踪。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像是包下了餐厅,还叫来了许多朋友。
“嘘……”他一根手指轻轻封住她的嘴唇,轻轻地执起她的手,目光充满爱意。
服务生推车送上一束黄色的郁金香——那是温柔的最爱。花瓣片片丰腴,朵朵滴露,散发出淡淡的馨香。
“谢谢,真漂亮,可是,干嘛送给我花?” 温柔笑盈盈的,还是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司徒拓适时地掏出一枚戒指,当众单膝跪下,深情地道:“温柔……”温柔错愕地睁圆眼道。
厅外的Nick心悬到了嗓子眼,手心直冒汗。
“温柔,我喜欢你。与你相识是上天恩赐的礼物,我很幸运。我们经历误会、分手、和好,彼此尝尽痛苦,失而复得使我更坚定了对你的情感。我想给你一个交代,让我照顾你好吗?”
温柔又离开了他的视线,叶霈文的笑容一僵,缓缓从旋梯走下。他不声不响已经站在了餐厅门口,前一刻还满含期待的心瞬间凝成了冰。
“殿下……”Nick想阻止他看这一幕,却为时已晚。叶霈文面似雕塑,硬生生地杵在原地看着他最不愿意看的画面。
他眼见那个男人单膝跪着将戒指送至温柔的面前,情意绵绵地道:“温柔,请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我会好好待你,疼你、爱你,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温柔有些手足无措,司徒拓的求婚太突然,他们才和好,短短几天就求婚,她该接受吗?可是她应该是爱着司徒拓的,并且也只能爱司徒拓不是吗?那就应该接受呀! 为什么她竟有些没有主张。
餐厅的气氛极为温馨,悠扬轻缓的乐曲,花香和酒香混合的空气,餐厅里那群满含赞叹与惊喜的人们正随着司徒拓的表白而雀跃:“答应他……答应他……”
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司徒拓见她犹豫着,以为她害羞,鼓足勇气众目睽睽冲上去拥吻她。闪光灯四起,连记者也来凑热闹。温柔有些惊愕,想要逃离,却被司徒拓攥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周遭人一阵喝彩,司徒拓吻得更加忘我。
温柔好不容易挣脱他的怀抱,她慌乱地四下张望,大厅外围满了人,可是她确定叶霈文就在人群中。这样的场合是叶霈文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她最不愿意让叶霈文看见的,尤其在今天。
只一瞬,她就看见了他。当她炙热的目光与他冰冷的寒眸不期而遇,她瞬间石化。
他的目光透着寒意,冷得几乎令人窒息,面上没有鄙夷,却比鄙夷更让人心寒。温柔呆呆地注视着他,前一刻他还在冲她微笑,他的笑像阳光一样温暖舒心,这一刻,一切已经变了。
她希望在他眼中找到一丝理解——至少让他知道这样的场面并不是她有意安排的。可是她面对的却是叶霈文那一抹冷冽的讥笑。他一定以为这就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为的就是让他死心,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死心。
她像木偶似的愣在那儿,挪不开一分一毫。她只能看着叶霈文笑,那笑容就像一把无形的枪在她心口狠狠地开了一枪,致命的疼痛顿时弥漫开来。她强忍着,紧攥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终于她也笑了,笑得如罂粟花一样迷人,回过头与司徒拓对视,缓缓地道:“好,我们结婚。”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清冷的声音刺穿她的耳膜,她听见他对Nick说了声“走!”然后真的似风一样默然转身。
是呀,他俩早应该没有关系,她的一切他都不应该再关心。这不是她期望的吗?但是看着他转身,她的心底为什么会有些莫名的不适,真可笑!
司徒拓欣喜地拥住她,在她的纤纤素手上带上那枚耀眼的戒指。如雷的掌声,司徒拓兴奋地道:“从今天起,温柔是司徒拓的……”
叶霈文径直回到房间,叫人撤掉了精心准备的一切。Nick看着那些美食、鲜花、香槟一一被端出去,再看着面如死灰的叶霈文,什么也不敢说。
以前跟温柔聊天时她曾说:“戒指一枚足以!”他记住了。她介意的是他俩的关系没有任何承诺来维系,那么他今天已经想好要给她什么。时间仓促,但是他还是尽可能地选择了一枚最特别的戒指——由15克拉的绿色钻石和7克拉的黑色碎钻组成,堪称无价之宝。所以,当他看见她今天穿的那身墨色群子,想着她指间戴上这枚戒指将会是怎样的相得益彰。
他想给她的不仅是最闪烁的戒指,还有想要在一起的决心。但,她不稀罕了。她已经珍藏了别人给的承诺,他俩的关系再也不能有什么进展。
连与她共进晚餐并被她拒绝都成了奢侈,多么讽刺!
他想一醉方休,可是他没有。站起来从窗户远眺窗外,每一座大楼、每一扇窗户里透出的点点星辉都那么刺眼,轻易就灼伤了他的眼睛。
温柔不停地在门外按着门铃,他却无动于衷。她开始叫他的名字,嘶哑的声音略带焦急。叶霈文对Nick嘱咐了几句,Nick有些犹豫,却还是走了出去,“温小姐,殿下让我转告您……您可以走了!”
温柔有些不可置信,她知道他生气了,可是她还没有向他表示感谢。Nick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殿下说一切都结束了,不用感谢,他为您所做的一切就算是您担任他设计师的回报,仅此而已,您不必耿耿于怀。”
料想中的答案,料想中的反应,可是这样直率的表达与拒绝却带给温柔出乎意料的冲击。
“殿下还说,合约结束了,从今往后,您自由了。”她知道叶霈文这回是当真的,这应该也是她、司徒拓和叶霈文之间最好的结局吧!可是,真的要这样吗?没有任何的征兆。
她局促地笑笑:“还是请您替我转达感激之情,谢谢他为我做的一切,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再留下去也是徒然,她只得悻悻而回。
长长的走道,她每一步都走得那样艰难,可是,她必须走下去,这是她挑选的路,即便再泥泞、再崎岖都是她的选择。
走到转角看不见人的地方,她却一把扶住了墙,脚步虚无,浑身冷汗,抬头望着高高的天花,整个脑子都混沌不堪,她哽咽着道:“对不起……”
叶霈文知道她走了。
过道里静悄悄的,她的气息渐渐消散在他的意识里,她的样子也慢慢模糊,心里仿似被剜去了一块肉似的,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叫人点燃了天台准备的烟火。她还没走远,应该就在楼下,那些绚烂如彩霞的火花她也许能看见——“ROSRMARY,I LOVE YOU 。”那是他想对她说的,此刻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也不奢望她会为了这束烟火就奔回他的怀抱,可是她若能看见也是好的。
他一手扶着厚厚的玻璃,长长地叹了口气。
北京,还是北京,他又一次在这里错过了她。第一次,他逃了,第二次,他晚了。他似乎终究是要在这里失去她。
他仰着头,像孩子一样看着漫天的烟火,笑得眉眼弯弯的,如妖魅一般诡异的眼神随着最后一缕化作青烟消散在夜空里的火花变成了晶莹的泪光。
过了许久,他确定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喃喃自语:“我们都该回去了……”
是呀,该回去了,偏离轨道的生活不适合他。而她既然不能到他的世界来,那么也该回到自己天地里。
可是为什么想到今后他俩不会有交集就觉得怅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