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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迟来的忏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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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得极快,很快便驶离了喧嚣。温柔静静地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刻意地与司徒拓隔开一段距离。司徒拓料想此刻她的住处一定被狗仔包围,所以把车开到了自己在北京的住处。
温柔不愿意下车,木然地坐在车里。她把头扭向一边不愿意看他一眼,司徒拓想到自己不顾一切地把她解救出来,她竟还是那副欠钱不还的冷模样,有些气愤。
温柔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接了:“喂……我没事,……我在外面……没事儿,真的,很好……别担心……”见她很耐心地低声安抚着对方,司徒拓恼了,抢过电话骂道:“你TM早到哪去了,她好个屁呀!”说完就把电话砸了。
“司徒拓!你干什么?”温柔惊叫着。
“干什么?”他喘着气嘲笑道,“这就是你选的好男人,你有事的时候他只会藏头藏尾,你出来了他消息倒挺灵通,知道打电话了,早干什么去了?温柔,我说你是有多见不得人,不就是小三嘛,他给的我也可以给!”
“啪”的一声,温柔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滚!”一瞬间,眼里的泪水就颤抖着落下。
“我滚什么滚?这是我的车子!”
“好,我滚还不行么?”她说着就要开车门,他哪里会给她走,连忙落了锁。
她愤恨地看着他,他却一副死叽白咧的混蛋模样,斜着眼看她。起伏的气息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愤怒,大滴大滴的眼泪无法宣泄她心底的悲哀。他来救她就是要这样嘲笑她、羞辱她,以示报复。她竟还对他存着感激与奢望,真蠢到家了!
司徒拓似乎不愿意停止羞辱她:“你为了他不惜离开我,你遇到这么大的事,他都到哪去了?温柔啊温柔,我告诉你,你别把自己真当回事儿,你不过就是个玩物。”
司徒拓想着在伦敦热脸贴上冷屁股,脾气就越发暴烈,他狠狠地扳住她的肩膀骂道:“这就是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的报应!”
面对他恶毒的指责与谩骂,她的心如在泣血,可是无所谓了,反正她在他眼里她早就是残花败柳,肮脏污秽,哪还有一丝珍贵?早该知道是这样,不应该存着什么念想的,可是想着他刚才对记者撂下的豪言壮语:“她的事以后找我!”为什么还是觉得心痛。
他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她眼中夹杂的那丝鄙夷与憎恨如利刺一般让司徒托惊诧,他猛地缩回了手。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泪水如泄闸一般滑出,哭得不能自已。最后她竟无力地蜷着身子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中,嚎啕大哭。司徒拓见她这般模样竟手足无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心里的那些准备好的甜言蜜语只换作一句埋怨的话。
温柔听罢,摇摇头,若有深意地道:“是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今天还要被他羞辱,不如当初投入叶霈文的怀抱,让他成为自己的大树,为自己遮风蔽日,用一段感情换衣食无忧与无上的荣耀。
温柔,你还真是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一文不值,当初就不应该抱着幻想……早知道在眼里我只是个肮脏的女人,我就不应该坚守什么原则……早知道你把我从火坑里解救出来是为了随便羞辱,然后随手丢弃,我就应该在火坑里被烧成灰烬……这样总好过在这里……面对你!”
她那双眼睛一眨不眨,满满的桀骜,看得司徒拓有些心虚:“说得好像你有很多选择似的……”
“是的,我是很多选择。可是我却站在了你的面前,天知道此刻面对你,我生不如死!”面对这个不断折磨自己的人,温柔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发了疯似的不断拉扯门锁,拼尽全力要离开这个男人。
好像是知道她一旦离开,他俩就再无可能一般,他猛地从身后搂住了她,死命地拽住,坚实地搂住了她。她反抗、推拒、抓挠,甚至啃咬他的手,拼尽全力也要挣脱他的束缚,歇斯底里。可是,任凭她挣扎、推搡他也没有松开手。
“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当初遇见了你。我爱你!”那声我爱你几乎是喊出来的,死尘封已久的秘密,吼出来顿觉轻松许多。温柔的手停止了挣扎,愣愣地,起伏的呼吸充斥在这狭小的静谧空间。
“我爱你,即便是如此,我也还爱你。”司徒拓缓缓道,“想要自欺欺人,想要视而不见,可是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还是爱你。”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阳光应是最明媚的时候,可是房间里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得辨不出晨夕。
温柔只觉得头疼,浑身没力气,她用了一分钟极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结果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支起身子准备起床,才看见司徒拓端坐在窗边。见她醒了,他走过来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问道:“醒了?”他抓住她的手,她没有甩开,但是真的想不起发生了什么,“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
司徒拓捋捋她的头发,笑笑,“你昨晚哭得稀里哗啦的,最后竟昏了过去。”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嗯,还好,没发烧。”
头像要炸开一样,疼得她无法理清思绪。她只是冷淡地说:“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温柔,时至今日你我之间还要这样生分吗?”
“你我?”温柔斜睨了他一眼,“不是你是你,我是我吗?”
她的冷静让他气结,墨色的瞳仁微缩,一把抓住她的手,抵在心口愤愤地道:“那我们的过去呢?我们的曾经你都忘了吗?”
“你也说那是曾经了,像浮云一样都过去了。我们的曾经在你的眼里不是我辜负了你?我这样一个坏女人,为什么还要记住它?”
司徒拓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这样理智,这样无情,把他俩的过往说得那样云淡风轻。好像她的脑海里关于他的记忆就只是一块污渍,被嫌弃,被厌恶,而且他在她心里已经被狠狠地擦拭,不见了踪影。但在他的心里,她从来就不曾离开过。即便她离开他的视线,那一颦一笑还是那样清晰,像一粒充满生命力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牢牢地占据着他的心,填的太满,以至于无法放下别的情感。他也想如她一样无情,可是他做不到。他仍然爱着这个无情的女人。
“温柔啊温柔,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他眼里满是哀求的目光,“记得我昨晚说什么吗?即便如此,我还是爱你……”
记忆瞬间如巨石猛地坠进温柔脑海里,转瞬巨石碎成无数碎砂砾,砂砾变作细针刻薄地扎着她的头颅,一下一下,不放过每一寸领地。她疼得双手紧揪住自己的头发,缩作一团。她这骇人的举动在司徒拓看来却以为只是在逃避,他伸手扶起她,命令她正视自己,“你能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
温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直溜溜地盯着他,努力地让自己口齿清晰,“你不要理我,装作看不见我,就像以前一样。”
司徒拓知道她指的是那次他拥着别的女人不顾而去,他急于解释:“那次……那次的那个女人是……”
“你不用告诉我她是什么人,我不想知道。”她竭力让每一句话都尽可能的简短、干脆,堵得司徒拓无话可说,“我不是你什么人,要交代请找别人。”
这个女人如此铁石心肠,昨晚晕在他怀里的她还孱弱得像风中的百合,今天醒来却俨然变作一朵带刺的玫瑰,扎人毫不留情。司徒拓真得要疯了!
“那你呢?”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恐怕是不行的,司徒拓很快认清了形势,“你的那500万替你出头了吗?你还觉得你的选择是对的吗?”
温柔愤懑地望着他,他并不回避,而是甩给她几张报纸,“这是这些天的报纸,娱乐版都是你的消息,你不要告诉我那个人会不知道你身陷囹圄?”他戏谑地道:“你在他心里究竟是几斤几两?到现在你还拎不清!”司徒拓不急不慢地念着报纸上的报道,满是嘲弄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出去就是丑闻,就是个坏女人。这件事情不解决,以后有哪家公司会请你?谁会有胆让你设计衣服?你这一辈子就完了!还搞不清状况!”
“所以呢?”她含泪忍痛望向他,“你是来怜悯施舍我,还是来慷慨救赎我?我是该感激涕零,还是该以身相许?”说话间一滴泪坠了下来,滴落在床单上,温柔却扬起脸笑道,“不对,我这种残花败柳的女人即便是想以身相许,你司徒少爷也会嫌弃吧!你……不过是想来炫耀、挖苦,或者是想来诠释你的仁慈与多情,你对卑鄙无耻的前任女友也这样有情有义对吗?”
司徒拓叹了口气,冷笑道:“炫耀、挖苦……你就是这样看我的?”他站起身来,气得把手插在腰间,努力地平复呼吸,“我TM真是吃多了,为了你还去求鑫鹏,想想人家的妞被你弄得裸照满天飞,我TM还有脸替你求情……”他气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眉眼中的狠劲令人生寒。
是呀,是她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作恶多端。是她让一个所谓冰清玉洁的女神变成人们茶余饭后的八卦丑闻,也让自己变得十恶不赦。如果她真有这样的能耐,她应该全身而退,应该用这些价值连城的裸照换取很多很多,她怎么会傻到把自己搞得这样凄惨的境地?
“所以说你傻,为了我不值得。”温柔越发觉得好笑,终于理解什么叫人言可畏。
见她那样决绝,司徒拓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他懒得打她,觉得特别多余,于是只是顺着她的话接道:“的确是不值得……”
拿着报纸的手颤颤巍巍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他终于还是觉得为了她不值得。
她抓起手袋急于要离开。见她如此急切,司徒拓心里的火直往脑门上蹿,“你急着去找谁?你就这么贱?”温柔闻声一怔,那双含泪的杏眼饱含着鄙夷地瞪着他,挥手给他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我再贱也由不得你来羞辱!”她夺门而出。司徒拓特别颓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窝火、心酸……他想解释,知道争吵下去也没有结果,可是有分明不甘心。看着那扇门关上,他重重地推开门,一把抓过她,蛮横地把她抓回来抵到墙边,捧起她的脸,欺身而下,狠狠地吻了上去。
她没有挣扎,任凭他掠夺着。他长驱直入,夺走她的呼吸,可是却得不到半分配合与享受。抬眼间,竟看见她一张死灰般的脸,脸颊挂着几行清泪,那双黝黑的眼睛没有希望,没有生机。
他蓦地停了动作,一纸之隔,看着漠然的她,“我究竟在做什么?”他怪自己,愤恨地拍打着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也异常冷。
她捂着胸口勉强挪到床边,倒在床上抓住被角,死命地压抑着自己,啜泣,啜泣……随后竟嚎啕痛哭起来。
他看着她因哭泣而抖动的瘦弱的背影,眼底也越发的模糊,跌坐在地的他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他俩怎么会走到这般田地。他不过是想对她好,为什么就这么难?
“温柔,我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请原谅!”过了许久,他又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也许我说得有些伤人……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温柔不语,哭声却渐渐小了。
“司徒拓,你走吧!”她轻轻地说着,听得出她的疲惫与无力。
“我就坐在这看着你。”他不愿放她一人独处。
“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我很难受。”司徒拓觉得心疼不已,喃喃地道:“小柔……你怎么对我都行,我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温柔紧闭着眼,眼角有珍珠滑落,滴在洁白的枕巾上,晕开不规则的花瓣,淡淡的,带着些令人心碎的忧伤。
“司徒拓,别人怎么指责我,我都无所谓,可是我就是不愿意这样面对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脆弱与难堪,我告诉自己没有你,我可以过好每一天,我不伤心。可是,现在这样,你即便是站在我身后什么也不说,我也觉得难受,连死的心都有。”
她许久不语,让他有些没底。“温柔,”司徒拓怔忪了一会儿,躺上床从身后搂住了她,轻轻地,柔柔的,生怕她会像一缕烟一样逃散,又怕揉碎了她,他深情款款地絮絮低语道:“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想对你好,却深深地伤害了你……对不起,我想保护你,却让你受到这样的侮辱……对不起,我明明爱着你,却放开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司徒拓在心里细数着千万个对不起,此刻拥她在怀,却仍觉得无力。
许久许久,温柔都不说话,司徒拓搂着她能感觉到她渐渐平静的呼吸,像是已经睡着了。司徒拓只觉得时间如果这样静止也是很美好的,至少他俩可以心平气和共处一室。
“司徒拓,”她突然轻轻地唤他的名字,“你总是认定我是感情的背叛者,其实,从来就没有你想的那个人,我签了一份私人定制的合约,对方身份尊贵,行内有规定,一旦签署保密条约便不能透露对方的资料,所以,即便对你,我也只能瞒着。500万的薪酬对我这样的年轻设计师而言的确有些不可思议,可是这一分一毫的钱我都拿得无愧于心,我卖的是自己的设计,不是我的身体……可你却……”
她话没说完,司徒拓就已经紧搂住她,这回是紧紧的,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对不起……”他连声忏悔,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