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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他一直都在 ...


  •   气走了司徒拓温柔的确有些后悔。想到他远道而来只为给她送碗粥,粥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那终究是一片心意。他虽然鲁莽,不讲道理,可她也没给他好脸色,害得他愤然离去,她的确有些过意不去。想过给他打个电话,可是要说些什么?对不起,还是谢谢?况且他撂下了狠话,再打电话过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这件事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总也不舒服,每天茶饭不思,加上工作繁忙,她整个人状态特别差。脑子像浆糊似的,什么构思都没有,拿着布样手就发抖,一身冒虚汗,一连好几天,温柔觉得自己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直到叶霈文出现。
      温柔真的不明白叶霈文为什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而且这次是出现在罗莎的阁楼里。
      叶霈文看见她深深凹陷的眼里布满血丝,脸颊如同被生生削了一块似的,一脸雾气,毫无生气。想到她那双原本水汪汪的灵透眼睛,那娇俏翩然的笑靥,那一刻,他生气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她有如此大的变化?他指着温柔骂道:“你是怎么回事?还要不要活?”
      她整个人还如在梦中,想着他是怎么找到她的,怎么有办法进到这间阁楼?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被他这样一吼,她整个人才觉得软软的,全身无力,说话间就瘫了下来,幸而叶霈文接住了她。
      “我好累……”她是真的很累,身体累,心里也累,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他一伸手就把她揽在了怀里,看着她耷拉的双眼,心疼得不行,“傻瓜,以你的脾气应该让别人累才对,让别人伤心,怎么自己先倒下了?”
      “我真的累了……”说着她就闭上了眼睛,没有了知觉。
      温柔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朦胧间她看见了罗莎。她眼皮沉沉的,一张口竟惊呆了自己,嗓子沙哑得竟说不出话来。
      罗莎上前安慰道:“什么都别说,休息……”
      她一听,竟又合上眼侧身融进柔软的被子里,她蜷缩着,紧紧拽着被子的一角,像是寻求安全感。她什么都不愿想,但满脑子闪过的却是司徒拓叫骂的嘴脸,那样嚣张,那样混账,可是,她竟不能视而不见。
      “她怎么会这样?”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知道那是叶霈文的声音。罗莎怕影响温柔休息,于是示意叶霈文出去再说。两人在外面嘀咕了好一阵,有一人又进了房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轻滑过她的脸庞时留下的温存,也能想象到他那炙热的目光,可是,时至今日,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纵使她知道他对她有些特别,可是,那又能说明什么。那种深深的挫败感让她变得怯懦与自卑。
      叶霈文坐在床边看着她,他知道她没睡着,可是她不愿意醒来。
      “是工作让你觉得累,还是感情让你力不从心?”叶霈文徒自问道,并不祈求得到回答,但温柔却猛然睁开了眼睛,凄婉地看着他,艰涩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来?”
      她索性坐了起来,叶霈文替她披上衣服,摆上靠枕,并把被子拉至胸口,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如此细致。
      他坐在她身边,两人挨得近,他瞅着她苍白的脸满眼的疼惜,径直捧住她的脸,缓缓道:“因为你。嘿,知道嘛,我感觉到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或者说是他需要她,他想她了,可是他到底是有傲气的,话不能说得太透。
      “这笑话不好笑。”温柔还是勉强笑了笑,“你认识罗莎?”
      他点头。
      “她和Lucas……”她话没说完,叶霈文又点点头,接道:“这对我来说不是秘密。”也难怪,Lucas担任埃尔逊皇室的御用设计师多年,自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温柔长长地叹了口气,满眼的幽怨,叶霈文劝慰道:“他俩的感情一言难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少操心。倒是你自己,身体这样弱,还是要减少工作,我跟罗莎说了,明天我就带你离开,去瑞士疗养。”
      他的安排没有赢得她的赞同,她几乎腾起来,“为什么?我不能走,我要参加回顾展!”
      “你听听你的嗓子,再看看你那张苍白的脸,这样下去,还没挨到回顾展你就垮了,帮不上忙不算,罗莎还得替你付医疗费……”他真的顺手把镜子摆在她面前,镜子里的她一脸的憔悴,连抽动嘴角摆出的笑容也是苦涩的。她无话可说,眼泪却簌簌地落了下来,打在镜面上,滴答滴答地响。
      叶霈文抽过镜子扔在一边,“见鬼……”他最怕她哭,她情愿她跟他抬杠,哪怕是很自我,也不愿意看见她怯懦而柔弱的样子。他把她拥进怀里,舒了口气,终于问道:“是那个叫司徒拓的人让你伤心了吗?”怀里的温柔身子一僵,她从来没对叶霈文提过她的恋人是司徒拓,不知他怎么会知道的。可是只是一瞬间她就明白,只要他想,没有什么事能瞒住他。
      她迟疑了片刻,随即像拨浪鼓似的摇头,叶霈文的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如果他让你伤心,又或者你累了,记住……还有我!”叶霈文什么都知道,司徒拓和温柔在新港因为什么闹别扭,司徒拓因猜忌而跟踪温柔,司徒拓大闹伦敦……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只是他不戳穿。他知道自己就是横亘在他俩之间的那个人,一切皆因他而起,可是他无所谓,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就行了。
      只是,他有一样不清楚,那就是她的心。他们的相遇是那样美好,她看他的眼光曾经是那样迷惑,尤其在北京的那些日子,他俩的关系一度只隔着一层窗户纸,这不是错觉。怪只怪自己犹豫了,短暂的分离竟然让他俩的关系陷入僵局,她明明就在他面前,他却不能前进分毫。她明明就身心疲惫,却不能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让他成为她的依靠。为这一点,叶霈文第一次后悔了。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甚至暗暗祈求司徒拓和她不要那么顺利,这样他就有机会把她再次拉回到自己身边,可是看着她为爱所伤的样子,他真的难受。
      “叶霈文……”被他搂得太紧,她有些喘不过气。
      “嗯。”他松了松手,但仍将她圈在怀里。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惯着我……”她执意挣脱他的束缚,与他对视需要勇气,“我说过,我希望我们之间维持的工作关系,或者说是雇佣关系……你这样,会让我……”
      “会让你怎样?”蓝眸微缩,他的目光变得狡黠,“会让你有错觉?”
      “是!”她答得干脆,可是却不管触碰他的目光。
      好半天温柔都不敢抬头,叶霈文注视着她闪躲的局促模样,冷冷地哼道:“如果我告诉你那不是错觉呢?”
      “那只能是错觉!”这个女人嘴硬起来会令人抓狂,她就是有本事让叶霈文生气。叶霈文努力地压制着内心的怒意,把嗓子压得低低的,“温柔,你还真能自欺欺人。”
      “那不是自欺欺人,是有自知之明。叶霈文,我的感情,我的事业,我的一切,我希望由我自己来安排,不假任何人之手,可以吗?”她抬起头来审视地看着叶霈文,不卑不亢。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各不相让,温柔能感觉到他用了最大的忍耐来容忍她的挑衅,他的脸蒙着一层霜,冰冷冰冷的,一定气得不行,可是话一出口,绝不可能收回,于是只能更加骄傲地迎上他的寒眸。
      过了许久,他终于长舒一口气,起身冷冷地说道:“随便你,你爱晕死,伤心死,又或者累死,那都是你的事,但是我警告你,你的合约没满,千万不要在替我量身的时候哭丧着脸,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没有义务听你的那些无聊的倾诉……”说完,他径直开门离去。
      温柔听到罗莎一路追他而去,可是他去得决绝。她知道,他再也不回来了。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温柔猛然觉得眼睛特别肿胀,满嘴的苦涩压得她好难受。

      时装秀进入到了最后阶段,模特试衣、修改尺寸、整体造型……繁忙且琐碎的工作却没有让温柔感到疲惫,她告诉自己要忘记那些不愉快。叶霈文走了,而司徒拓也没有再给她任何消息,忙,成了她生活的主旋律。
      回顾秀的当天,英国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 Central St.Martins星光熠熠,这座世界上最著名的设计学院曾经培养出了众多大师级人物,意大利品牌Emilio Pucci的首席设计马修威廉姆森、英国皇家工业设计师约翰加利亚诺、Chloe品牌的首席设计师斯特拉麦卡托尼等等,数不胜数。而罗莎.Q为了追随Lucas虽然舍近求远去法国高级时装学院 ESMOD求学,但是分道扬镳后,罗莎的首场个秀就是在这里举行的,回顾秀自然要回到这里举行才恰当。
      大家在纷杂的后台有条不紊地忙着。温柔和高桥获得罗莎的同意,在忙完自己负责的10套服装的准备后可以在后排看秀。温柔欣喜若狂,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观看顶级时装秀,显然有些难掩的激动。
      舞台被一分为二,左边的舞台被光影笼罩,显得虚无飘渺。尽管不止一次走台,但舞台永远因舞者而生动,T台也是如此,正是演出永远是那样梦幻。
      右边舞台上模特身着新进改良后的华服随着清幽的音乐踏步而来,左边的舞台则出现这套服装原有模特的演绎画面,两相对比,各显精妙,巧妙地将秀的主题展示出来。模特走至台前时,轻轻一挥手,光影瞬间消失,只出现如今的服装,大有摒弃过去的意味,凸显出罗莎不固步自封的个性,创意堪称经典。
      温柔亲眼看见自己设计的服装在国际舞台上出现,看见模特走动起来摇曳生姿的裙摆,看见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的霓裳,即使没有人知道它们出自她手,她也觉得欣慰。
      如雷的掌声中,温柔激动不已,更让她惊讶的是,在罗莎接受主秀的花束款款而来时,藏在后排位置的老爵爷Lucas悄悄起身离去,温柔清晰地看见他的脸上明明带着微笑。
      原来他一直都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些动容,不免想起了司徒拓。他那些狠话一直萦绕在耳边——这是我司徒拓最后一次出现在你面前,我要是再来求你,我就不是人。还有,奉劝你别把自己想得太了不起,这世界上没有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我一定会找到比你更值得爱的女人。
      换言之,她不值得他爱。也对,他不信任她,把她看得如此不堪,怎么还会爱她?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他的世界没有了她还会有别人。只是为什么想的这样分明心里还是酸酸的,泛着苦涩?他可以如此决然,她为什么还要自怨自艾?
      散了就散了吧!
      “没出息……”她低低地咒骂自己,这不争气地自己真令人鄙视。她应该要像罗莎那样专注于事业才对,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可是,看到身旁和小泽通话的高桥,他的笑是那样质朴,却像阳光一样烁烁地晃着她的眼睛,那是一个为爱不顾一切并最终收获幸福的男人,看着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她那样羡慕,心里又结结实实地被锥子凿了一下,疼!
      她不断深呼吸,想要调试自己的心情,可是胸中却像压着巨石,憋得难受。她不自觉地捂住胸口,悄然退出了秀场。她沿着秀场外那面印象派雕塑墙漫无目的地走着,缓缓,缓缓。夜里风大,她的长发被吹得上下纷飞,身上也穿得单薄,她瑟缩着,把手插在口袋里,耷拉着头,脚步闲散。月光洒在她身上,没带来丝毫的温度,反倒映得她脸色苍白。
      她突然停下脚步,像个孤苦无依的迷路孩童一般,蹲下身子,把脑袋埋进自己的怀抱里。身后跟着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一双深瞳凝视着那颓废的身影。
      尊贵如他,此刻应该坐在T台首席成为媒体的焦点,却一声不吭地从聚光灯前消失,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一个晚上,他关心的只有她。尽管她说希望他俩之间仅仅只是工作关系,可那只是她的希望,他并不这么认为——他喜欢她,至少目前很确信。他从不轻言放弃,所以,她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满足。
      他很享受地看着她在秀场里的每个小动作,那些丝丝入耳的雀跃迅速感染了他,看着她便觉得那样美好。真性情的她又是那样多愁善感,前一刻还快活得像只鸟儿,后一秒看见Lucas又黯然神伤,好像别人的离合都跟她有关似的,他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他为她准备了花束,那是他第一次送花给女生。那么多的品种,色彩绚烂得让人眼花缭乱,唯独那几枝娇小的跳舞兰让他挪不开眼,就像她,透着灵秀之气,平凡却不能被人小觑。精心挑选的跳舞兰被装进水晶盒里,盒上华丽的缎带与他的领带一色,捧在他手上精致得令人窒息。原本他准备在谢幕后让她站上T台,然后将这束花郑重地送给她。毕竟这场秀她花费了不少心血,虽然无法冠上自己的名字,虽然暂时无法收获如雷的掌声,但他知道总有那么一天,她会成为最璀璨的那颗星星。
      可是,她却莫名地走开了。
      他一路跟着她,散漫的步子,惆怅的背影,他甚至能够听到她哀戚的叹息。他不傻,自然知道她为何这样落魄,但是他就是愿意这样跟在她身后,说他执着也好,说他胡搅蛮缠也罢,他就是愿意。
      她突然停住,他以为她发现了他,也跟着愣在原地。谁曾想她却蓦地蹲在地上,好半天不动,听不到哭声,也没有呻吟。他慌了神,那么冷的天,她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缩作一团,他的心被揪得紧紧的。快步上前,脱下上衣轻轻披在她身上,她徒自抬头,朦胧中迎上他温润的目光。他蹲下身子,平静地看着她,却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一般。她脸上挂满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娇俏的鼻尖被风吹得通红,像团棉球,丑极了。他伸出手轻轻抹掉她脸上的眼泪,一行一行,然后用手捧着她半边脸,用掌心的温度温暖她。他的手暖烘烘的,她不自觉地将脸往他掌心里靠,那是一种无以形容的满足感。感觉到她的依恋,他嘴角轻扬,眉眼带笑,出其不意地把花束递到她跟前,“送给未来的时装大师Rosemary……”
      那一刻,泪水再次决堤。
      原来有个人一直都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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