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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笨女人 ...

  •   叶霈文以为经过了那一晚,他和温柔会有机会。可是,第二天,当他再次站在温柔面前,深情款款地道:“温柔,跟我走吧!”等待她的答案时,他的心竟有些小鹿乱撞。从小的历练,造就了他的坚韧与稳重,即便是再大的场合,他也从未这样把不住自己的心绪,那一刻,他承认,他输给了眼前的女人。可是他输给的还有她的回答,面对他的邀约,她竟然说:“对不起……”
      他问她为什么,她看着他那双透着蓝光的眼睛竟可以那样平静地道:“因为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你说什么?我不爱你?”叶霈文的心像撕裂了一个口子,血汩汩地往外冒,这是他第几次给她机会?这又是这个女人第几次拒绝他?她怎么敢这么狂妄?
      “不是么?难道你敢对外宣布你爱上了一个小小的服装设计师吗?”她直视他的眼睛,目光不犀利,却直入人心,“你敢吗?”他要是敢的话,在北京就不至于落荒而逃了。他不敢,温柔很确定。
      叶霈文眼底闪过一丝惊异,每一次绯闻都会闹得满城风雨,何况那仅仅是绯闻,倘若他亲口承认,那么明早,伦敦将变成记者的海洋,并且,全球的报纸头条无一例外将会是他和温柔,一向低调的他的确不愿意这样。“现在,你是在问我要名分吗?”他有些生气。
      温柔笑了,“不,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我只是在考验你的反应,看,你生气了!你连爱都不愿意说出口,而司徒拓却是那样真切的,大声地告诉我他爱我。可即便如此,我们俩的感情仍然敌不过彼此的猜忌。那么,请问你,你拿什么来保证我们的将来,拿什么来保证我们不会猜忌对方。当我们周围布满了闪光灯,没有秘密可言,传言四起之时,我们之间连最起码的爱都没有,拿什么来信任彼此,包容彼此?”
      温柔总是可以这样轻易地激怒他,明明已经气炸了,他却努力地装作若无其事,压低声音道:“没关系,你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
      “在一起?司徒拓也说我们会在一起……如今……”
      “跟他没关系,不要再提他的名字。”他低吼着,“相信我,留在我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他有这样的自信,跟他在一起她一定能让她敞开心扉。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搜集她每一个表情。多希望她能被他说动,哪怕犹豫一下也好,这样至少证明在她心里有那么一个角落能容下他,可是她没有。眉毛平滑,眼眸清透,连睫毛眨动都节奏均匀,呼吸平缓,殷唇保持着一个弧度,连一丝抽搐都没有。叶霈文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果然,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绝情地道:“不可能,我不会爱上你,你也不会爱我,这样的在一起算什么?绝不可能!”那样笃定真让叶霈文丢尽了面子。
      他其实不屑不想拿司徒拓跟自己比,却有些负气,“他,究竟有什么好?”叶霈文说出这句话时觉得自己特别窝囊,这样低声下气,真让他不耻。
      “Kevin,”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贴着他的侧脸,一如他昨晚捧着她的脸,那样真挚,却越发显得凄美,“你知道吗,他并不完美,而是你太好,太好……”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吼道:“我好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这一吼,她笑了,笑的瞬间睫羽间却滑落一粒珍珠,“你是梦……而我,不做梦。”轻轻的话语却生硬地砸在他心上,砰砰作响。
      “你知道今天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吗?”她点点头,什么都明白。
      “名利、前途、事业、爱情……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我会让你如同从未经历过昨天的辉煌。你不再是我的设计师,不再会有可观的收入来支持你奢侈的设计,不会有设计室敢收留你,只要我还记得你一天,你就不可能站上像样的设计舞台,甚至于,不会有布料商给你供应像样的布料,你设计的服装也不会有像样的工厂会帮你制作,当然,以你的剪裁功底手工完成几套定制是没问题的,但是你说谁敢穿你的设计?……温柔,最后,半年,最多一年,你恐怕就会怀疑你自己的这双手是用来干什么的。即便这样,也没关系吗?即便这样,你也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叶霈文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勾出的这些邪恶念头,对付一个女人他从来不至于如此,可是,听到她说她不会爱他,他就招架不住了,口不择言只不过是发泄心中的怒意罢了,即便如此,他也没觉得好过半分。
      “随便你……”她嫣然一笑,“只要你愿意,你高兴,随便你。”但她知道,他绝不会对她赶尽杀绝。她有这样的自信。
      “你为什么这样?拗脾气!”叶霈文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是不能乖顺些,讨巧些,只要站在他身边,不用他说任何话,她也会大红大紫。至于感情,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为什么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她却如此鄙夷?
      笨女人!
      可是,他却愈发离不开这个笨女人。心里盛开的明明就是爱情之花,只是在这样的交锋之时,骄傲如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为期三个月的工作结束了。在星辉斑斓的T台上,没有多少人知道温柔这个中国女孩的存在,但是那些剪裁精良,赋予了生命的服装却如一朵朵玫瑰在国际舞台上绚烂绽放。
      罗莎.Q对她的工作十分满意,希望她能继续呆在英国,并保证为她提供绝佳的工作机会,但她婉言谢绝。对于罗莎的厚爱,她十分感激,但是目前的她并不适合留下,有些东西硌在她心里,使得她不能心无旁骛地专心于设计。
      “孩子,我期待在不久的将来看到你的品牌,我将拭目以待。” 罗莎有些遗憾,但在送别时她给了温柔一封推荐信,凭着这封信,温柔前途一片光明。
      她独自到希腊旅行散心,与其说是散心,不如说是平复心情。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为什么会弄得乱七八糟,她不敢面对叶霈文,怕看见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怕陷入他那光怪陆离的豪门世界。她也不敢回新港,一想到司徒拓那气急败坏甩手离去的样子,她就觉得手心发紧,如果再见,会是怎样的尴尬?
      她躲避,像个缩头乌龟。
      她在绝美的景致中放松自己,呼吸着最纯净的空气,享受着最温暖的阳光,自己也如羽毛般轻盈。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终于还是到了要面对的时候。

      新港那年的冬天特别的冷。
      寒风呼啸掳走树上仅有的枯叶,那些枯黄的叶片在空中纷飞,划出优雅的线条。温柔看着它们在空中打转的样子,轻悠悠的,映着太阳的微光,那焦枯干瘪的树叶变得金灿灿的,衬得幽白的天空有了些生机。温柔禁不住驻足观赏,直至看着叶片飘落在地上,再也飞不起来,她才挪开步子继续前行。
      她刚去秀水街选了些好看的蕾丝花边和别致的纽扣,都是好东西,配上合适的设计会锦上添花,她的心情也变得大好。
      天真冷,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灰色的绒帽,即便如此还是冻得脸颊僵硬。她用手捂着脸颊以保持温度,跺着脚一路小跑,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附近有家不错的面包屋,牛角包做得很地道,她赶时间,于是买了一个大牛角包和一杯卡布,饥肠辘辘的她顾不得仪态,狼吞虎咽地边走边吃。
      眼前出现了一辆香槟色宾利,熟悉的型号、熟悉的车牌,温柔蓦地一惊——是司徒拓的车。
      车子停在路边,车上却无人。温柔舒了口气,却不自觉地四下张望,心里不知在期待什么。见四下无人,她心里莫名地生出些失望的情绪,真有些不可思议。她摇头笑笑,正准备走,抬头却见一个俊朗的男子拥着一个美丽女人向她这边走来。
      那人不是他又是谁?
      距离伦敦一见已经一个多月了,他还是那样,匀称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头发修剪得更加干练,脸颊消瘦了些,却显得眼睛更加深邃。怀里的女子容颜姣好,有难得一见的清纯,身材也玲珑有致,尤其是倚在他怀里微微一笑的样子,露出一口晧齿,巧目盼兮,分外迷人。
      俩人就这样冲着她这边走来,不偏不倚。她想躲,可是脚有如铅重,竟是挪不开。她拼命地提醒自己要镇定,心里却发愁下一刻该如何打招呼。
      她终究是想得太多了。
      他在那花样女子的耳边低语,逗得女子一阵轻笑,酥手柔柔地拍打他的胸口,他并不躲闪,反而抓过女子的手放在嘴边轻吻,薄唇轻扬,露出最迷人的微笑。
      他与她几乎是擦肩而过。走过她身边时,他还在美人的粉颊上狠狠啄了一下,惹得美人嘴上嗔怪:“嗯,你坏死了!”眉眼却含着春色,娇羞可人,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他体贴地扶美人上车,替美人系安全带,继而发动汽车扬长而去。那狂躁的引擎声渐渐远去,而她却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明明看见她了,他明明就在她身边,他的衣服还蹭过她的臂弯,可是,他却装作不认识她。
      形同陌路。
      那个女孩真漂亮,年轻,气质也出挑,应该是女朋友吧!也对,那样尴尬的关系,难道他还会在女朋友面前自然地跟她打招呼?当然不会!否则他该如何介绍她?前女友?普通朋友,又或是他的服装设计师?
      更何况他不是说过么,他再也不会求她,再也不会爱她。他只是在照他说的做而已。原来,他真的说话算话!
      是她傻,她忘记了,他俩早已没有关系了。在那个下着雨的夜晚,在那个充满愤怒的清晨,在崇明山上,在他家,又或是在英国的那个有着皎洁月光的夜晚……他俩的故事就已经画上句号。如今,他过得好与坏,跟谁上演浓情蜜意的爱情故事,女友换了几茬……这都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多好,落得清闲。她清清嗓子,努力地绽放出一个漂亮的笑容。可是为什么嗓子还是堵得慌,心痛,痛得无法呼吸。明明笑着,眼前却生出薄雾,迷蒙了一片。她一边挪着步子,眼泪就不争气地滑落,即使她拼命擦拭也无济于事,那泪水就像决堤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手上的卡布再也握不住,滑落,撒了一地,晕开斑驳的画。而她被风吹得竟站不住,只能蜷在已经看不出究竟的画的边上把悲伤埋进臂弯里,任凭路人侧目。

      其实司徒拓也就是逞逞强,开了一阵,他就把车子急停在路边,把车上那如花的美人请下了车,自己则驾车调头而去,任凭美人如何撒娇也不管不顾。
      把车子开回刚才与她错过的地方,多希望能看见她,哪怕只是远远地。可是,她已无影无踪。地上只有卡布留下的一朵菊花,淡雅而哀愁。
      他负气地猛砸方向盘,恨自己幼稚而愚蠢的举动。他是那样在意她,听说她已经回来了,他高兴得彻夜难眠,想着会有怎样的相遇。好几次想冲到工作室找她,却终究克制住了。为什么总要他来迁就她,她明明就有错在先,为什么就不能主动找他一回,认个错?
      他也要自尊!
      刚才在远处看见她,他心里一阵狂喜,天知道他有多想她。气她有所隐瞒,气她决然离开,气她在英国那样口不择言,他才会负气地报复她。那女子不过是长辈瞎掺和为他安排的相亲对象,刚才在酒店里他就没给别人好脸色,寒暄几句,正准备分身离开,碰巧看见她。她在他的车子面前四处张望,他看见了,心里高兴着,但是终是不服气,想着要让她难堪,于是才上演了刚才的一幕。
      原以为是一出好戏,却不想本子太烂,他根本演不下去。
      “温柔,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司徒拓无力地倚在座椅上,仰天长叹,眼里满是惆怅与落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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