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相信爱情(原名：伯乐）》姜汁奶茶

31、复制伤害

　　那一夜，司徒拓在人声鼎沸的夜总会里左拥右抱，千杯不醉，音乐嘈杂，灯红酒绿，真正是奢侈糜烂的生活。
　　也许这种生活才更适合他，也许身边这些冲着他钱来的女人才更单纯，更好驾驭，至少他不用费劲心思琢磨她们在想什么。
　　那是多么痛苦的事！
　　醒来时，司徒拓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分明还是那张床，分明还有她留下的馨香，可物是人非，伊人不在。瞥了一眼身旁那丰满性感的胴体竟毫无感觉，因为不是她。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昨夜是怎样回来的，看着卧室散乱的衣物，他也记不清自己怎样度过了荒唐的一夜，但他知道在床上的那番云雨只给他带来了身体上的满足，却徒增了心灵的空虚。
　　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一个接一个，继而缓缓飘散。再吸、再吐，让烟雾妖娆，弥漫一室，可是心情始终未好，反而有不可言传的苦闷。
　　一阵急促的按铃。
　　“丽姨，早！”分明是温柔的声音，那声音绵软动听。
　　“早，温小姐。” 昨夜司徒拓喝得酩酊大醉，跟着回来的不是温柔，丽姨虽有些奇怪，却不便多问，但是今天一早看见温柔还是有些吃惊。
　　“吃过早餐了吗？我熬了粥，给你盛一碗。”丽姨很喜欢这个温婉的女孩，笑盈盈地转身。
　　司徒拓心里一阵窃喜，她终究是放不下他的。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很快暗了下来，猛地从床上腾起来，披上睡袍赶在她开门之前冲出了卧房。
　　他挡在卧房门前，衣衫不整。
　　“你起来了，我没打扰你吧。”她含蓄地说着。
　　他觉得她肯来找他就表示雨过天晴了，欣喜万分，上前紧紧拥住她，“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和我分手，我就知道你说的不是真的。”搂着她的感觉真好。
　　她被他搂在怀里，心里有种别样的感觉。想了一夜，她也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有些东西该向他交代清楚。所以，她来了，不管他接受与否，但是她问心无愧。
　　虽然在上顶上被他羞辱得体无完肤，但是一段感情不容易，她爱他，所以她愿意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是，卧室的门却开了，一个娇媚如花的女子立在门边，她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衫，露出雪白的大腿，披散着头发，性感妩媚。
　　曾几何时，温柔也这样穿过，司徒拓总忍不住从身后揽住她的纤腰，亲吻她的耳垂，夸她性感。
　　如今，衬衫却穿在别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睡眼惺忪，娇嗔地道：“拓，这是谁呀？”那酥手搭在司徒拓肩膀上，指尖的蔻丹红得刺眼。
　　闻言，温柔如五雷轰顶，小脸煞白，失了颜色。
　　她竟也这样叫他，原来叫他“拓”的女人不止一个，她不是唯一。
　　双手握拳，指尖深深地扎进掌缝里，浑身战栗。
　　司徒拓大惊，忙扶住她的肩解释：“小柔，你听我说……”
　　温柔甩开他的手，愠怒道：“司徒拓，你什么也不用说。”
　　她的眼中漾满了泪水，随时都会满溢。可是她就是倔强，紧咬住唇不让它落下。司徒拓看着她那渗出血的唇心疼极了，双手捧住她的脸庞，急切地道：“小柔，小柔，你听我说，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她只不过是……”
　　狠狠地一掌掴去，温柔觉得自己用了全身的力气，打得司徒拓一个趔趄，几乎站不住。
　　“她是什么？我又是什么？床伴还是过客？司徒拓，这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不等他解释，不给他再上前的机会，她已经抹泪狂奔而出。
　　那声炸雷似的关门声猛地震醒了司徒拓。他奋力追出去，想要挽留温柔，却被疾驰来的一辆汽车隔离，眼睁睁地看见温柔哭着上了出租车。他追着喊着跑了好长一段路，终究是没追上。他弯腰喘着气盯着她远去的方向，狠狠地给了自己两耳光。
　　事到如今，解释已变得多余，挽留也变得虚假。爱情抵不过残酷的事实，甜言蜜语怎敌得过赤裸裸的背叛。
　　温柔与司徒拓的爱情故事匆匆开始又草草结束，带着些许遗憾与伤感。犹如碎石飞入湖中，激起晕圈，石沉湖底，终究又回复平静。
　　那个绚烂却短暂的夏天也这样悄悄过去了。
　　时间仿佛倒转，从终点又回到了起点。
　　不久，温柔就接受了罗莎Q的邀请，即将远赴英国工作。
　　司徒拓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态度，疯狂工作，奢靡享受。闲暇时不忘流连于夜场，徘徊于暗香，继续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
　　这两人好似两条平行线，从未交集，也不会交集。

　　秋天如期而至。
　　澄清的天，明媚的阳，微冷的风，一切都那么真实地昭示着夏天的逝去。那样浓烈炙热的情感也随着秋风淡去，变就落了一地的枯叶，没了原本的精气神。可是在司徒拓心里，那个夏天却令他刻骨铭心。
　　因为他遇见了温柔。
　　他分明遇见了，爱上了，得到了，却又在一瞬间失去了，连挽留都变得徒然，就如手中的沙，无论怎样用力终究是握不住。
　　分手后，他每天都会来“一生”咖啡，就坐在窗边那个她常坐的位置，想着品咖啡时她会是怎样的心情。每每想到他俩的相遇，他便会觉得是老天眷顾，让她在茫茫人海中寻得那样好的女孩。可是想到她那天落魄逃散的样子，他就唾弃自己，他怎么可以那样糊涂，深深地伤害了她。她是那样真诚地站在他面前，在他唾骂她水性杨花、摇摆不定以后，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可他却像个混蛋一样逼走了她。
　　他想见她，可是没脸见，想解释，可是所有的辩解都变得不堪——事实摆在眼前，是他对不起她。
　　其实他只想知道她好不好，胖了还是瘦了，快乐还是不快乐。好像这样就能稍稍心安一些。
　　这样在“一生”碰运气，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还是让他见到了她。
　　她走进店里的一刹那，他恍如隔世。一袭蓝色长裙垂至脚踝，宛如澄澈的天幕飘然而至。她换了发型，齐眉的刘海配上深邃的黑瞳显得更加清纯甜美。她消瘦得厉害，原本脸颊的红润荡然无存，他看着心焦。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脸上写满惊异。他站起身来与她对视，想自然地与她打招呼，可是话还哽在喉咙里，她那双灵犀的眸子便含满烟雨，泪珠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顿时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未等他缓过神，温柔已经伤心地奔出了小店。他知道此刻抓不住她就可能真的失去了机会，顾不得那么多，拼命追出去，伸手猛地一拽她的手臂，这一拉拽却让她狼狈倒地。他对自己的莽撞很后悔，连忙询问她是否受伤。她只是哭，什么也不说，哭得他心如刀绞。
　　他承认她是他的劫难，看见她哭他就跟着心里发酸。他忘情地捧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轻轻抹掉那一串串泪珠，那惹人爱怜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要吻上她的红唇。他以为她会接受，谁知她却惊诧地推了他一把，拼尽全力甩开他，冲向街道并钻进开来的计程车毅然逃离。
　　一切都猝不及防，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来不及了，连车影都模糊了。
　　她不想听他的解释，她不会再看他，不会！
　　此刻才知自己是那样在乎她，也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她是爱他的，否则她不会哭得那样伤心。可是他们回不去了，后知后觉，让人很受伤。
　　第二天，心灰意冷的温柔离开了新港，飞赴英国。
　　温柔走的那天，他没有去机场送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害怕看见她那双满含怨怼的眼睛，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去阻止她离开。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做任何令她反感的事情，那样会让她更加憎恨自己，那样就把她推得更远。

　　那样的过往如同昨天看过的影片，历历在目。那样的伤害有如复制，她的眼里的悲戚与怨恨和当年如出一辙。这五年来，他在梦里常常能见到她那张挂满泪珠的脸和那双幽深似海却溢满忧伤的眼睛，那样的她总是让他的梦境不平静。梦醒时分，他总是一身冷汗如同生了一场大病。
　　今天，面对如此真实的她，面对那梦了千百次的伤痛眼眸，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就像被烙铁又炙上了一块伤口，丝丝冒着焦臭的气味，疼，仍然疼得无以形容。
　　为什么他明明爱她，却总是伤她最深。他明明那么想靠近她，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却又把她推得远远。他知道对她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但是找个机会静下心来听他解释就这么难吗？看着她又一次因自己而受伤，他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是不是他们之间就真的是覆水难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