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相信爱情(原名：伯乐）》姜汁奶茶

32、罗莎．Q

　　当年的一切温柔哪里会忘记，正是司徒拓的多疑与荒唐差点葬送了他们当年的情。可是也正是因为那次被她看作是绝佳的逃离机会的公干才使得她的才华得以展露，她有幸结识罗莎．Q，峰回路转，成为罗莎的爱徒，也为她今后的事业奠定了基础。没想到感情伤痛的背后竟然蕴含了收获，倒是应验了“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这句至理名言。所以，那段经历被温柔看作是一笔宝贵的财富，牢牢地珍藏，与罗莎．Q亦师亦友的关系也成为她此生难能可贵的收获。
　　罗莎．Q是欧洲时装界鼎鼎大名的人物。入行30多年，每一件作品在年轻设计师眼中都如教科书一般的神圣、不可超越。如果不是她心血来潮要举行一场盛大的时装秀，把她近十年的设计进行再创造，温柔是绝没有机会与之共事的。
　　五十多岁的罗莎一头与众不同的银发，一双蓝眼睛深深凹陷，却丝毫藏不住灼灼的神采，她的鼻子削尖，脖子颀长，显得高傲、挑剔，脸上已经藏不住皱纹，但是精致的妆容还是显得气度非凡。
　　温柔和七名同行并排而站，罗莎围着他们慢慢绕了一圈，脸上没有任何愉悦的色彩。
　　“我是罗莎．Q，欢迎各位！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次肩负的任务，诸位都是所在工作室力推的天才设计师。时装界从来不缺少天才，缺少的是机会与实力。今天，我可以为诸位提供机会，但是你们必须向我证明你们的实力，让我知道你配得上这个舞台。”她不苟言笑的样子令人不寒而栗。
　　“从各位的着装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们的穿衣品味，恕我直率，和我的要求还有差距。”
　　大家不自觉地互相打量，在心里暗暗给对方的着装打着分，也揣摩着罗莎的话。
　　“你们八人当中有五个人今天选择的是我旗下品牌的服装，看来是对罗莎．Q情有独钟，那就说说吧！”说，说什么？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她的用意。
　　罗莎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就说说你们今天的穿着，为什么这样搭配？”
　　八人之中仅有两位亚洲人，除温柔外，另一位是来自日本的高桥健二——一个瘦高个留胡子的男人。高桥健二生活中应该是个潮男，卷卷的头发染成浅棕色，胡子也剪成特别的形状，温柔只觉得远远看那胡子配上嘴巴就像牛一样，刚看见他时，她就忍俊不禁。可这样的潮男偏穿了一身最成熟的职业装，黑衣、黑裤配上一张黑脸，保险经纪应该就是这样的。罗莎果真第一个挑中了他，“从你开始，说说你今天的这身装扮。”
　　“我？”高桥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有些心虚，“哦，这个系列来自您旗下品牌男装MQ，是给时尚精英的最得体的装束。今天的场合我认为比较庄重，所以我挑的也是最稳重的黑色西装，衬衣选的是白色，白色是显得最整洁的颜色，与黑色最为搭配，所以……”
　　“所以你就黑衣、黑裤、白衬衫？”见他有结巴，傻得可以，罗莎接话继续说道：“ＯＫ，说说这套黑色西服的特色。”
　　“MQ的男装简洁、大方，西装、衬衫多半是正统带复古的款式，颜色偏向原色系，尤其是黑色、蓝色，在时下前卫、新潮的艳色系当道的服饰流行当中反而可以流露出不同凡响的男性气质。”
　　“MQ对于线条的结构拿捏得最为恰当，手工精巧，充分发挥几何与不对称的剪裁，这也是MQ男装样式上的一大特色，所以我就选择了它。”高桥滔滔不绝地说着对MQ的认识。罗莎一直笑着点头，让他以为答得很好，等他说完，罗莎却敛去笑容说道：“书背得很熟！看来宣传单看了不少，不过，你还是没有说出这套黑色西服与众不同之处。你为什么会在这一大堆西服中选中它，你为什么认为他就适合你？或者，世界上有这么多黑色西服，我为什么一定要设计这一套？要知道，这套西服不便宜呀！”一时间，工作室里鸦雀无声。
　　罗莎扫视了大家一圈，挑着眉毛道：“没有人能说说吗？你们这些所谓的新生代中的佼佼者就只有这样的水准与眼光吗？”
　　温柔四下望了望，手攥得紧紧的，都沁出了汗，犹豫不决。她知道，当中一定有人知道的，只是没摸准罗莎的脾气，怕错，毕竟多说多措。但是，她偏就不是这样的人，以前在学校导师问什么，她答什么，毫无保留，聂云裳常常骂她缺心眼，傻得可以。
　　傻并不是什么罪过，况且她并不觉得自己傻，她只是直率罢了。此刻，面对大家的沉默，她依然坚持自我。
　　“这套西服的面料很有特点，最新的弹力面料，柔软不失韧性。尤其是染色更有特点，阳光下它是纯正的黑色，如果在夜光下，它会泛出藏蓝色的荧光，显得卓尔不凡。所以这套看似平常的西服是去年老师‘光华’系列的主打服装，但是……”
　　“你想说什么？”罗莎终于注意到了瘦弱的温柔。
　　“但是，这套衣服晚上应酬会比较合适，白天就少了特色，所以它在去年的秀中就显得熠熠生辉。”
　　罗莎带头拍手鼓掌，“说得好！”转而又对高桥说，“这就是我要对你们说的，不要只看表面。服装的款式固然重要，但是它的材质、染色、剪裁、甚至一个小装饰都不可忽略。这套衣服虽然价值不菲，但是还是要分场合，甚至分时间。”
　　她又转向大家，“高桥今天的这身着装不合时宜，要扣分。但是他也帮了我一个忙，给你们出道题，10分钟之内，就用高桥身上的西服的材料，不借助其他的布料帮他改头换面，既要适合他本人的特质又要适合今天的场合，谁先来？”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提出自己的意见。
　　其实以高桥的气质，穿这样正统的西服怎么都觉得怪怪的，要改良并不难，但是要用现有的材料达到罗莎的要求，难度太大了，最棘手的是时间只有10分钟，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有一套西服，错了就没有机会了，今天只是第一次考试，如果出错，后面的考试就没有机会了，而作壁上观，也不失为一种策略。大家都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不敢贸然出手。
　　“我来试试吧！”温柔站了出来，“请高桥先生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好吗？”
　　高桥在穿衣的环节已经丢了分，现在自然十分配合。温柔见他只穿着子弹内裤，多少有些不雅，环顾四周，拿了一块布轻巧地替他围上，高桥十分感激，朝她笑笑。
　　罗莎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温柔不敢有丝毫怠慢，拿着裤子观察，用手感觉面料的特质，从自己的随身工具盒当中取出小刀片，利落地拆开缝边，目测了一眼高桥的身高，果断地掏出专用剪刀“咔嚓、咔嚓”两剪刀，长裤立刻变成了短裤。
　　“嗯，长裤变短裤，这是常用的改装方法。”罗莎点头，“可是你也要想清楚了，剪掉容易，接上难，不要后悔。”顾不得品味她话里的意味，只是想把脑海中闪过的图画用最短时间来变成作品。温柔用小缝纫机把裤腿收细，接着把高桥那条蓝色杂花的领带割成细长条，把它当作收口边缝在七分裤的裤脚上。庆幸上衣是稍短一点的款式，把上衣袖子外翻一下，用针别上就变成帅气的九分袖，露出的白衬衣的袖口折出好看的角。
　　高桥乖乖地穿上改良后的西服，温柔上下打量他一番，指着他的袜子道：“脱掉！”高桥听话地光脚穿上鞋子。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又发现在角落的模特头上有一顶编织的鸭舌草帽，很是好看。她眼睛一亮，取下它戴在高桥头上，开心地说道：“好了！”
　　温柔只觉得她拿起那顶帽子时，屋里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无从多想，怯怯地道：“我只用了现有材料改良，但是饰品上就借用了一顶帽子，不知算不算犯规？”虽然心里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但是面对大师挑剔的眼光，她还是有些不自信。
　　罗莎足足绕着高桥走了三圈，看看高桥又看看眼前这个清秀的女生，该用什么来形容呢？她想了很久，最终赞道：“90分！”她把高桥推到镜子前，用剩下的领带条扭成麻花卷低低地系在高桥的裤腰上，瞅了瞅，“这样会不会好一些？”她望向温柔，像是征询她的意见，“我觉得这样会更休闲，显得这个男人更有情趣。”她说出了自己的设计意图，温柔赞同地点点头。
　　镜中的高桥没有了刚才公式化着装的不自然，改良后的西服穿在他身上既时尚又特别，配上他的小胡子和深色的皮肤更有一点小滑稽的感觉，让人过目不忘，他也自信地对着镜中的自己吹起了口哨。
　　“高桥，其实正装也可以穿出嬉皮的感觉，正统不代表刻板，西装也可以穿得很潮。”
　　罗莎又面对大家说道：“一个服装设计师，本身就是模特，虽然你们不一定有模特的身材，但是你们自己适合什么都弄不清楚，自己的穿着都不能得到别人的赞赏，别人怎么放心把设计交给你？你又怎么能设计出适合别人的服装呢？”罗莎边踱步边说，“不要因为是前辈或者大师的作品就不敢去超越它，一定要对自己的审美、技术有充分的自信，相信你们是最好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举办这场十年成就回顾展的初衷，我就是要把这十年里那些被你们、被大众称之为经典的服装进行再创造，让它们脱胎换骨。你们不可能永远站在幕后，我想这不是你们做设计师的初衷，可是这一行只有最好的才能站在聚光灯下接受鲜花和掌声。我从幕后走到台前经历了20年，Burton默默无闻地在McQueen身后14年，最终还是掩盖不了她的光华。孩子们，你们中的某些人我相信不需要太久就能驾驭这个舞台，你们会有自己的品牌，会在大品牌中担任重要的角色，但不管怎样，一定要有梦想，一定要很努力！”
　　时至今日，温柔仍然认为罗莎这番话给了她不小的震动与启迪，她在罗莎身边短短的几个月却学到了几年都学不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有事晚更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