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相信爱情(原名：伯乐）》姜汁奶茶

28、倒塌的信任之墙

　　爱情的滋润让温柔眼神越发的清朗，面色有如春水滋润般红润，连先前消瘦的脸颊也略显丰腴，越发的好看。工作的时候，她也会像办公室里年轻女生一样看着手机偷笑，那眼里焕发的喜色分明荡漾着恋爱的愉悦。
　　聂云裳端着咖啡盯着温柔看。她在桌边已经站了半天了，可是这女人看着手机上的合照，手指摩挲着那个男人俊朗的脸，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到来，她笑颜如花的样子倒是令聂云裳大开眼界。忍不住凑上前去，大喊道：“犯花痴了！”
　　温柔瞪了她一眼，害羞地合上电话，然后重重拍了她一下，嗔怪道：“要死了你，吓死人。”她努力保持着平静，可脸颊泛起的潮红却分明像思春的少女。
　　聂云裳眯缝着眼，似笑非笑，“温柔呀温柔，你也有这样的时候。”
　　温柔送上一个白眼，“大惊小怪！”说完却咬着唇难掩内心的喜悦。
　　“亲爱的，谈恋爱的感觉好吧？早说过女人就该找个男人来滋润。”云裳一双猫眼看到她心里去。
　　她立刻捂住聂云裳的嘴巴：“别胡说。”脸上的红润更甚，连眼底都泛着娇嗔。
　　“看你那小女人的样子，春心荡漾！”云裳得意地在大班椅上旋转了一圈，“跟你说一声，我的恩师罗莎Q年底有一个大型时装秀，她那儿人手紧缺，问我借人。得去英国总部3个月，说是助手，但是她非常挑剔，不过跟着她可以学不少东西。我是走不开，本来想问问你的，看你那样子司徒拓也不会放你走，不用问了。”
　　温柔笑笑，“是个好机会……让我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司徒拓会劈死我，我另外物色人选，来日方长。”

　　总是不习惯办公室的冷气，让人冷得发憷，即使是在炎热的夏日，温柔也披上了厚厚的披肩，还得借着手上暖暖的咖啡杯取暖。她喜欢在楼上看远处的事物，看高楼林立，人影熙攘；看远山含翠，碧海如烟；看浮云飘渺，晚霞蹁跹；看街灯璀璨，流光溢彩。
　　可是天不会永远都是纯净的。
　　那天，厚重的雾霾遮住了蓝天、白云和艳阳，铅色的云团一圈一圈翻涌而来，有浓重的压迫感。天就快要下雨了，隔着工作室厚厚的窗户往外望，路人行色匆匆。新港的夏天总是这样，晴空也会有霹雳。
　　温柔不自觉地把披肩拢了拢，天气很糟糕，她的心情却很惬意。五点了，司徒拓应该快要来接她了，今天约好了要要回家做饭，虽然不能在露台赏星观月，但是隔着花窗看雨丝绵绵细细，如网如织，也应该别有一番韵味。想着，想着，她整个人都有了神韵，眉眼揉进了数之不尽的欢愉。
　　电话打断了她赏景的余味。
　　“拓，你到了吗？我快好了。”她的声音清亮，很是好听。
　　“小柔，今天临时有个企划案得完成，恐怕不能去接你了。”
　　“哦，你会忙到很晚吗？”
　　“嗯！要不我让齐峰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你别太晚……记得吃饭。”
　　“好，你也记得吃饭。”
　　一阵沉默。
　　“小柔？”司徒拓突然唤她的名字。
　　“嗯？”
　　“要是能一起吃晚餐该多好！”他如是说，还没等她接话他又道：“算了，要下雨了，你先回去吧！”
　　“好！”温柔答得干脆，不让自己失望的情绪有一点的流露。挂掉电话还是有些许失望浮上心头。
　　喝完那杯咖啡，全然没有了回家的想法，回去也无事可做，不如与纸笔为伴。勾勾画画，每幅作品都华美之极，但她却并不满意，总觉得欠缺些神韵，也许今天心底的惆怅影响了创作，还是作罢吧。
　　看看窗外，华灯已然璀璨，雨丝也淅淅沥沥地飘落。在这样的夜里，突然间很想见他。不作它想，立刻坐公车到了干邑道。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估计他也饿了，到“一生”咖啡为他点了份简餐和香浓的拿铁，心想着他应该会喜欢，带着小女人的窃喜她走到尚云大厦，许久未来了，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雨已然浸润了路面。温柔撑着伞，提着餐盒仰视司徒拓的办公室，不如预想的亮着灯光，倒是漆黑一片。她带着疑虑询问工作人员：“你好，我想找司徒拓总裁，他在吗？”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觉得她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她是谁，好奇地问道：“你找总裁有事吗？”
　　“我是他的朋友，我给他送些吃的，麻烦您通传一声。”温柔眨巴着眼睛，满怀着期许的样子。
　　“这样啊！可是总裁已经走了。”
　　“您确定吗？他说今晚会加班的。”温柔有些不太相信，“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有一会儿了，错不了，跟谢美仪小姐一起走的。”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应该去约会了吧。”
　　工作人员自说自话，唾沫飞溅的样子让温柔的心凉了半截。站在大楼外，她忍不住回望了他办公室一眼，总希望灯能突然亮起，那人能在窗前伫立。可是别的楼层的光亮却将那里映衬得更加的漆黑与寂寥。
　　难道就这样错过了？
　　独自撑着伞走在街上，雨不算大，滴在路面上晕开一个个圆润的雨圈，但打在伞上的声音却那样分明，像是敲在温柔心里一般。
　　她走得异常慢，看似悠闲，实则无聊，别人都从她身边跑过，只有她，眼睛始终盯着自己那双已经被打湿的白鞋。
　　心里到底是有疑惑，想着找个僻静的地方给他拨通电话。好不容易走到了公车站，暗自感谢新港公车站的设计师，人性化的设计了一排座椅，让等待不那么漫长难熬。这样的雨夜，等车的人并不多，说话也方便。掏出电话，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在脸上摆出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想着这样的笑容出来的声音也应该像百灵鸟似的动听。
　　“喂，你在哪儿呢？回家了吗？”温柔想着如果他回家了，她就立刻回去，忙了一天，他应该很累了吧！
　　“不，我还在公司。”他脱口而出，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刷的一下，温柔的脸立刻变得苍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禁不住微颤。竭力地克制，心里想着千万个也许，也许他已经回公司了，也许职员刚才看错了，也许他根本就没离开过公司……
　　“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送些吃的吧？”
　　“不用了，”他回答得干脆，“齐峰准备了晚餐，我吃过了。你呢，回到家了吗？”
　　“嗯！”温柔轻声回答。
　　“吃了晚餐吗？”
　　“嗯！”她已经不知要如何回答，随声附和也变得吃力。
　　“那早点休息，别等我。”
　　“哦……”温柔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机械地回答。挂断电话，她在座椅上愣神好半天，车子来了一趟又一趟，在她面前开门又关门，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过了许久，她缓缓站起，把餐盒留在座椅上，只拿着伞独自走在街上。虽然已是初夏，雨水却让空气渗着寒意。她有些茫然，满脑子昏昏沉沉，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街边的那家酒店很有名，海白天可以看海景，夜晚这一区的灯景也绚烂，所以连明星也常常光顾。她常路过这里，却只是在白天短暂流连一会儿，赞叹酒店外形颇有设计感。不想夜晚却有别样的景致，华灯异彩，奢华璀璨，光那莲花状的水晶灯就晃得温柔睁不开眼。
　　可是她到底是看清了映在眼里的一抹银灰。
　　隔得那样远，温柔仍清晰地看见了他，银灰色的西装还是她亲手做的，很考究的款式，本白色的领带是早上她替他系上的。额前细碎的发丝挡不住他灼灼的目光，英挺的鼻翼更显得气度非凡，连鬓角的头发都修剪得很好看。他身边坐着佳人，看不清样子，但是光看侧脸也赏心悦目。他一手轻揽美人腰，一手举着高脚杯与美人相碰，浅笑着一饮而尽。而那风姿绰约的曼妙佳人，慵懒地腻在他的肩头，巧笑着在他耳边低语，他也贴着她的耳垂说着悄悄话。佳人的纤手搭在他胸前一阵轻打，引来他的深笑，佳人也笑颜如花。那抹媚笑光是远远看着也觉得闪烁耀眼。
　　温柔剧烈地晃动脑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定睛再看，却分明还是那人。她只觉得脚被绊住了，定在原地半天挪不开，心被狠狠地凿开了一个口子，血要流出来却被无情地封住，疼得将要窒息。
　　她真想冲到他跟前狠狠地质问他，这算什么？这样的谎言算什么？可是，当她与他只是一街之隔，当他的目光无意地扫向她这边时，她竟如犯错的孩子一般转身躲避，错过了与他的对视，好像心虚的是她。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争气地流着，手也变得无力，轻飘飘的伞都握不住，任由它垂落在地上，任由雨点打落在身上。
　　漫无目的，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传来，惊扰了她的思绪，自己竟已走到马路中央，连忙缩回脚，一辆大车开过她身边，司机嘴里骂骂咧咧的：“找死呀，不要命了！”她望着司机竟无半点怒意，麻木而呆滞的表情让司机失去了骂她的兴趣。
　　“傻瓜一个！”司机抛下一句话驾车飞驰而去。
　　她仍旧杵在原地，像雕塑一样。一辆辆车从她面前经过，飞驰般溅起路边的积水，污秽的衣服，湿漉漉的头发，她像个邋遢的女人，狼狈不堪。怎么上的车，怎么回的工作室，她已然不知。只是凭着直觉，要找一个安全的港湾。
　　夜深人静，冷气已然关掉，可是全身湿透的她却冷得瑟瑟发抖，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死亡那样相似。
　　不敢开灯，怕看见自己哭红的双眼，抓紧座位上唯一能找到的披肩，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怕自己失去仅有的体温，她就这样哆嗦着蜷在小小的座位上。在寂寥的夜里，她连啜泣也极力地压抑着，紧紧咬住嘴唇，满嘴淡淡咸腥味。
　　原来，夏天也会这样冷。原来，在爱情城堡里，失去了信任这面墙，再梦幻的城堡也会轰然崩塌。而这次，城堡不见了，温柔的心也被无情地捅了个窟窿。

作者有话说

　　8月4日双更 10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