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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猜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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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拓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爱温柔,却总是给她带来伤害。如今想来,倒是隐隐摸到了些因由,那就是一直藏在他心里的那根刺——温柔背后的一个男人,这么多年,无论他怎么想办法都查不出这个男人是谁,他就像一个影子紧紧地跟着温柔,阻碍着他俩的感情。昨天晚宴上他还没想明白,现在冷静一想,叶霈文就极有可能是那个男人。
恨意和悔意纠缠着袭上司徒拓的心头。他恨叶霈文夺走了温柔,也后悔自己当年对她百般猜忌和怀疑,差点生生毁了那份幸福。
想想真不应该。
那时候他俩才恋爱不过几个月,他的坚持和诚恳融化了温柔的心,两人的关系发展得很好,甜蜜得如胶似漆。白天,他们尽量配合对方的行程选好地方一起吃中餐。下了班,司徒拓带她吃遍新港大街小巷,搜罗各种饕鬄美食,把她吃得小脸都圆润了起来,也彻底把她三餐不定时的毛病改了。晚上,他陪她看他本不爱看的文艺片,乐此不疲,她看得投入,跟着剧情潸然泪下,他就刮刮她的鼻子,笑她是小女人,眼中却有无限的爱怜。兴起时他喜欢在天台品茗红酒,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透明高脚杯里旋转,借着昏黄的灯光折射出五彩的颜色。他有哮喘,遵照医嘱他只是轻抿一口,嘴角浮起令人销魂的笑。她枕在他的腿上看繁星皓月,她那浓密的秀发铺了一片,光亮得熠熠生辉,煞是好看。那一刻,他总是忍不住要亲吻她,她那双黝黑的眸子含烟凝碧,脉脉传情,如迷一般,却有一种令人心醉的纯粹深深地吸引着他,这样的她,司徒拓百看不厌。
那样的日子,他俩就是最普通、最幸福、最甜蜜的小情侣,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眼中只有彼此。
司徒拓觉得自己是用尽了全力来爱温柔,因为爱她,所以想要给她最好的。
温柔每月的薪水不多,为了还房贷,她常常加班,接那些费力不讨好的活,休假还要接些私活。那些所谓的阔太太不过就是些暴发户的老婆,形象差、年岁大,却偏偏怕被丈夫的小三给比下去了,于是希望穿得美美的让丈夫能够多看她们几眼,带出去也不失面子。可是她们的身材哪里是品牌店里的正常服装尺码可以塞进去的?私人设计师就派上用场了,一是可以量身定做,二是不至于撞衫。温柔在云裳工作室积攒了一些口碑,所以有几个这样的客户,但她们都不是好伺候的人,想挣她们的钱还真不容易,她们从来不承认自己身材的缺陷,从来不从自己身上那些堆积的脂肪上找原因,反而常常挑三拣四,说温柔的设计有问题,只是每一次喋喋不休说这儿不好说那儿不好,可是穿上衣服出去转了一圈,出席一个正式场合又会回头找温柔设计。
司徒拓看她这样辛苦,想着悄悄替她把贷款还了,这样她就不需要接私活,看别人脸色了。于是他让齐峰私下查一查温柔的房子的还贷情况。
谁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温柔的房贷其实早已还清,接下来,齐峰又动用关系查了查温柔名下的财产,仅仅是存款就有300万,小区里最大的一个车库也在她名下,车行里还有两辆轿车也属于她,一辆MINI,另一辆是纪念版的甲壳虫。
这让齐峰有些看不懂了。
温柔无亲无故,一项生活拮据。据说温柔母亲病重还欠下不少债务,是工作后才一一还清,所以要供房必须加倍工作。她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财产?
齐峰把资料交给司徒拓时,吴镜予正在他办公室,看到这些不禁问道:“拓,你这女朋友够厉害的,整个一小富婆嘛,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你还瞎操心。”
司徒拓有些不可置信,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好久才扬眼问齐峰:“查错了吧,是同一个人么?”
“没错,房产资料显示得清清楚楚。”
司徒拓撑着下巴,绞尽了脑汁想,“她最近中彩票了?”
吴镜予笑得岔气,“你就编吧,你那女朋友是买彩票的人吗?”他笑归笑,转瞬又煞有其事地道,“哎,拓,她别是给你……戴绿帽子了吧?这年头,这种看着清纯的女孩子一脚踩几条船的也不在少数,你最好留个心眼。”
“放你妈狗屁!你丫才戴绿帽子呢!”司徒拓当即就火了,嚷嚷着,“滚!”
吴镜予见他不爱听,也知道他是挺喜欢这个女朋友的就不再多说,“好,拓,就当我多嘴,我收回好吧!”
吴镜予的话看似是收回了,孰不知却像阴霾笼罩在司徒拓心里。
后来的几天,他亲自去查证了这些资料,然后又拐弯抹角地试探了温柔,想着她能对自己说实话。
温柔名下的300万存款是叶霈文付的酬劳,至于他替她还清了房贷买了车库和汽车,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想要拒绝,却苦于没有机会。自那天他决绝地离开已经好几个月,叶霈文没有再找过她,唯一一次是Nick联系她。她向Nick表达了要退回钱款的愿望,Nick却说叶霈文给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让她安心,并且她现在仍是叶霈文的私人设计师,这一切就当是酬劳,请她不必介怀。
温柔只得接受。可是这一切她是不能告诉司徒拓的,因为她签了保密协议,并且,对于自己曾对叶霈文产生的朦胧情感,她也不知该如何启齿,所以对司徒拓撒了谎——她说自己仍在还房贷。她眼神中的闪烁让一直对她深信不疑的司徒拓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终究是不单纯。司徒拓如是想。
为这事情司徒拓好几天都不开心,温柔问他怎么了,他只是苦笑,说工作累了,其实那些天他根本无暇工作。
吴镜予笑话他:“这年头也就你还崇尚恋爱至上,像你这种阔少爷哪需要付出真心呀?”他把腿架在司徒拓办公室的茶几上,一副闲适的样子,“你呀,从前对苏安雅这样,现在还这样,真是傻了吧唧的。”
司徒拓扫了他一眼,目光冷澈,他笑道:“好好好,我不说苏安雅,只说你现在这个妞,不就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嘛,又没什么名气,你这么认真干嘛?”
“我就是喜欢,关你什么事?”司徒拓固执地回了句嘴。
“你喜欢,估计别人也喜欢,你说要不一丫头片子哪来的这么多钱,300万,加上房子、车库、车子……怎么着也得500多万,我看不是去抢就是去……卖。”他故意把“卖”字拖长音,惹得司徒拓把便签盒都砸了过去,他眼准,要不真能把他脑袋砸开花。
他越是这样吴镜予还越来劲,晃晃悠悠走到他跟前,“你还别不乐意听,这年头什么最可爱?——钱!有钱什么都能买。我看你是没在这小妹妹身上多花钱。”吴镜予把便签盒又郑重地摆回他面前,“你呀,要么拿张支票摆到她面前,保准小妹妹乖乖的。”转瞬他又道,“哎,我看你俩都木已成舟了,既然都上手了,衣服不合适就扔了吧!这样分开你连分手费都省了!”
“什么跟什么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司徒拓厌烦得很,白了他一眼。
“你别告诉我你当真了?”吴镜予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分寸了。司徒拓也不否认,拧着眉道:“对呀,我就是认真了,我喜欢她。”
“喜欢可以,我喜欢Susan,我也喜欢Amy,玩玩很正常,可你千万别当真!你记住,像你我这种人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儿。”吴镜予说的是圈子里不成文的事实,让大家很无奈的事实,“所以,你婚前怎么疯都是可以的,但是你千万别告诉小妹妹你爱她,否则甩都甩不掉。”
司徒拓不想反驳他,但是在心里他觉得自己跟吴镜予他们就是不一样。
“看开些,司徒少爷还怕没有女人?走,跟哥哥玩去……”
从那时起,司徒拓开始有意观察温柔的行踪。起初,温柔的生活起居都很正常,看不出什么端倪。直到那天她接了个电话,然后说要去工作室加班,换了身衣服便匆匆而去。
那时已是黄昏,残阳渐落却光彩依旧,天边的云霞如华丽的彩衣,蹁跹旖旎。本来是极好的景致,司徒拓却无心观赏。他随手拿了件外衣便跟着去了,他紧紧地跟着温柔坐的计程车,心里想着她一定是去工作室。
可是当计程车选择跨海隧道,司徒拓的心就凉了,抓着方向盘的手明明渗着汗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她到了假日酒店,匆匆下车,一走进大厅就有人迎接她。他远远跟着,看着她上了电梯。在回廊看着电梯闪烁的数字——69层,他刚想换乘另一部电梯上去,却发现只有一部电梯可以到达65层以上,而那部电梯竟然是专用电梯。
司徒拓向服务员询问:“请问你们酒店的69层是……”
服务员警觉地打量司徒拓,彬彬有礼地回答道:“先生,69层是餐厅。”
“我要去那间餐厅。”
服务员笑笑:“抱歉,先生,65层以上需要预定。”
“可是刚才我的朋友上去了,我来得晚了些……”
司徒拓扯了个由头,但服务员仍摇摇头:“抱歉,私人场所没有客人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上去。您可以打电话给您的朋友,有客人的同意我们会为您安排。”他怎么可能会打电话给温柔?那岂不是告诉她他在跟踪她吗?可是他到底是不甘心,继续问道:“我能问一下今天是谁预定了餐厅吗?”
服务员笑得隐晦,“抱歉,我们不能提供任何客人的资料。”
磨了许久得不到一丝信息,想到温柔那样急不可耐地瞒着他跑了半个新港来到这儿,不知密会什么人,而自己被挡在下面什么也做不了,司徒拓气恼地重重拍了一下服务台,那沉闷的声音吓了服务生一跳,他自觉有些失态才举手表示歉意,随后悻悻离去。
司徒拓名下有丽景酒店的股份,他可以说对酒店这一行并不陌生,尤其在新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假日酒店竟知之甚少,除了知道它是新港最好的酒店,有最奢华的总统套房和顶级酒店必备的设施和服务质量,至于假日的持股人和运营者的资料他竟都不知道。他终于知道在新港这个地方还是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人和事,有不少他的力量无法触及的地方,比如假日酒店,以他的身份竟然无法坐上那部电梯,更上不了65层。
司徒拓不是没想过要在外面等着她下来,最好等着某个男人送她下来,那样便可以抓个正着。但他没有,要是真有那样一幕,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做出什么浑事情来。况且,真的有那样一幕,他和温柔就完了。
他到底是不希望这样。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在酒吧里和朋友疯了一夜,浑浑噩噩,天亮才颓废地进了家门。走路都趔趄的他在卧房门前足足站了5分钟,轻轻打开门,借着一丝光便看见洁白的床单上她那如墨的长发,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人是回来了,心呢,也回来了吗?司徒拓鼻尖一酸,喉咙哽咽,随手又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