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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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和昨晚淋了雨有关系，第二天早上，方若绮发现自己发烧了。林立翔赶来时，她神智还清醒，笑着说这回他想不给她放假也不行了，完全没把这病当一回事，谁知下午她已经烧到四十度，不得不送到回生医院急救。
她这一病就是好几天，状况时好时坏，精神好点的时候还可以勉强喝点粥，过不了多久又都吐了出来，眼看着人就瘦了下去。林立翔又要跑医院办手续，又要处理她已经排好的各项通告，一时间真是分身乏术。还好回生医院有个欧凯文在，虽然和方若绮不在一个科室，却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方若绮在医院的住宿、吃饭乃至拿药换药检查等等琐碎事情，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再加上有他随时向林立翔报告方若绮的病情，林立翔多少也放心了些。
三天后，方若绮的烧总算是退了，喝了点汤水精神好了点，她马上跟欧凯文闹着要出院，欧凯文拿她没法，只好赶快叫林立翔来救驾。
刚打完电话回到病房，欧凯文就发现方若绮竟然已经下了床，正在悠闲地往窗台上的花瓶里一朵朵地插着花。他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阻止：“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快回去！”
方若绮有些意外，委屈地扁着嘴说：“我只是躺得太无聊了嘛，我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难道连下床也不准了？”
他不理她说什么，拿过她手里的剪刀放在一边，半推半扶地硬把她重又弄回病床上，盖好了被子：“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绝对不可以再受凉或者受累，知道吗？医生跟你说的话，你都没有好好听吗？”
她哭笑不得地点头：“好啦，欧凯文大医生，我会乖乖的啦，可是，你不要用那种对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对我说话好不好？”
欧凯文的脸微微一红，没说什么，转身就去帮她插那些没插完的花。这时他才注意到，她所插的是白色百合花，脸不由更红了，咳嗽了一声，没话找话地说：“那么多花，怎么选了这个来插呢？”
“哦，因为我很喜欢这种花啊。”她笑了：“而且，这是我的一个很特别的歌迷送的哦，他也祝我早日康复呢，你说，我是不是该早点出院恢复工作，才对得起他的期望呢？咦？凯文，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你很热吗？”
“啊？”欧凯文有些慌乱，急忙转身背对着她继续插花，试图扯开这个话题：“呃……对了，这几天，来看你的人送花的人真不少，看来你的人缘不错呢。”
“嗯，是啊，可惜我烧得迷迷糊糊的，谁来了我都搞不清楚，只有数这些花才知道呢。”她扳起手指头开始数起来：“有王大哥，有莫叔，有阿威，有靖阳，有映彤姐，有黎导演，有晓爱，有Sandy，有高熊彭胡，有马智文和妮雯姐，还有……嗯，还有谁呢，我想想……”
“黎华没送吗？你们也是好朋友吧？”欧凯文随口问了一句，回应他的却是反常的沉默。他转过头来，吃惊地发现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她已经垂下了头。
“不……我们不算是什么好朋友……”她轻轻地说。
“是……因为那个绯闻的关系吗？”欧凯文委实有些诧异，他实在不能相信黎华和古芊菁的传闻是真的，以黎华的性格，无论如何不会欣赏那样的女性才对。
她抬起头向他微微一笑，摇摇头：“和那个没关系，总之，我们就只是工作上的搭档而已。”
欧凯文暗自心惊，虽然他从来没有问过，但看她偶尔谈到黎华时的模样，不难猜到他们感情甜蜜，用这样的郑重的语气，向他澄清两人的关系，这……看来他们之间确实出现了不小的问题。发生什么事了？她这次的病来势汹汹，难道也和这有关？
两人正相对无言，门开了，林立翔快步走了进来。他向欧凯文打了个招呼，就转向了病床上的方若绮：“你怎么了，干吗那么急着出院？”
她说：“我的病好了，当然要出院了啊！”
林立翔转向欧凯文：“欧医生，你劝了她没有？”
欧凯文笑着摊开手：“我已经劝了她半个小时了，没用。看来，还是要你来才行。我还有工作，先走了，若绮，记得四点钟要吃药哦。”
方若绮和林立翔都点了点头，欧凯文离开了。
欧凯文一走，林立翔马上凑到床前，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方若绮的脸：“你看看你现在，和个鬼差不多，恐怕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还谈什么出院？”
她心虚的摸了摸自己凹陷的两颊，一个烧了三天粒米未进光靠营养针维持的人，那脸色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她陪笑道：“立翔啊，我的烧真的已经退了，精神好得很，老住在医院里，好闷哦。”
林立翔没好气地点点她额头：“少来这套，医生说了，你身体还很虚弱，最少还要休息三天才能完全康复。你不是总抱怨我通告排太满，没时间休息吗？怎么现在有机会休息了，又赶着要出去？”
她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休息，只是想到还有那么多工作等着我，我……我这怎么能住得安心呢？”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松了口气：“这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总之不会让你违约的。”
她却倔强地摇头：“这几天，你也忙坏了吧？你说我像个鬼，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立翔，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不想让你为我这么费心了，好吗？”
林立翔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被这点小事情累到？你别哄我，我出门前照了镜子的，仍然是风流倜傥一帅哥！”
她被他逗笑了，咬着牙说：“是，挂着黑眼圈的帅哥经纪人，能不能请你给我安排出院事宜了？”
他马上收起笑容转为一本正经：“不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等医生点头了，你想赖在这里偷懒也不行了！”
他的表情转换之快让方若绮叹为观止，想再说下去却绷不住脸了，只好再次宣布举手投降：“好啦！我继续呆着就是了啦！”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三天后，我准时接你出院，别说我没提醒你，出院以后可是有山一样高的工作等着你去做了，做好思想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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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方若绮顺利地出院了。如她所预料的，迎接她的除了庆祝康复的鲜花卡片之外，耽误了一周的工作也已经堆积如山，急待完成。她没想到的是，由于黎华古芊菁的事情还没平息，她这次的入院也被报导为“因失恋而病倒”，这一下更是吵得沸沸扬扬。
为了尽快让工作归入正轨，方若绮每天都要跑好几个通告，林立翔一方面放心不下，一方面也为了方便她的工作，一直陪同在侧。然而记者是无孔不入的，不论她到哪里赶通告，都会有记者出现然后不知疲倦地追问着她那几个重复再重复的问题：她是不是已经和黎华分手啦，和古芊菁有没有关系啦，生病是不是因为这个啦，她对黎华是不是还余情未了啦……林立翔再能耐也赶不了那么多记者，好在方若绮一直表现得非常镇定，很有耐心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当然，能给的也只是官方标准答案“朋友，大家都是朋友”而已。
艰难的五月总算是过去了，工作和流言双重重压之下，方若绮更瘦了，人也沉默了许多。虽然面对工作和媒体，她一直态度良好，有说有笑，但在人后，她却变得不爱说也不爱动，经常独自坐在一角发呆。林立翔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当此时又实在无从劝慰起，唯有冀望她能自己慢慢好起来。
『黎华和方若绮渐行渐远，分手分定了？』
『黎天王古芊菁双双亮相人前，笑容甜蜜』
『大病一场，方若绮为情消瘦』
“这都是什么无聊的东西！”林立翔烦躁地丢掉了手中的报纸。这段时间的娱乐新闻乏善可陈，几乎都在翻来覆去地炒这几件事情。方若绮现在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天天被这样的新闻刺激着，他真的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林立翔接了电话，是周映彤打来的。今天是方若绮录制新唱片的第一天，因为她本人的极力要求，也因为EAMI毕竟是她“娘家”比较放心些，他没有跟着她一起去。此时看到周映彤打来电话，他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怎么了，若绮她出事了吗？”
“唔……也不能算是吧。”周映彤的声音显得颇为苦恼：“只是，她一直录不了音。”
“录不了音？为什么？”
“她今天从开嗓起就不对，一到高音就不行了，试了很多次，还是不行。她本人也很着急，可是一急状态就更差。立翔，我想可能需要你带她去看看医生了，可能嗓子出了什么问题。”
“哦……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林立翔本准备挂断电话，想想又说：“周制作，这次又要影响你们的工作进度，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会尽快做出妥善安排的。”
周映彤叹了口气：“别这么说，若绮的身体要紧，嗓子出毛病，可大可小，你还是尽快送她去医院吧。EAMI这边我会去和高层说，这张唱片肯定是她的，你放心。”
林立翔顿了一下，只说：“谢谢了。”
很快，林立翔把方若绮送到了回生医院，经欧凯文的介绍，他们找到了这里最好的耳鼻喉专科医生。医生很认真地给她做了检查，又问了她一些问题，低头刷刷地写了起来。林立翔和欧凯文对望一眼，都有些担心。
“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林立翔忍不住了。
“啊，这个嘛。”医生继续写着：“她的咽喉并没有器质性病变，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初步判断，应该属于咽神经官能症。”
“那是什么？”
医生放下了笔，看着方若绮说：“简单的讲，就是由于焦虑等原因造成的咽部神经失调。小姐，你是不是最近工作或者生活中的压力太大了？精神上的压力转化为身体器官的官能症，这并不算罕见。要治也不是靠打针吃药，主要还是要放松心情，保持心情舒畅，自然会好转。”
方若绮一呆，轻轻点头，林立翔接过了医生手里的病历，欧凯文默默地看着方若绮憔悴消瘦的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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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翔送方若绮回家后，又赶去EAMI处理唱片后续事宜去了。方若绮一个人坐在家里，发了一会儿呆，想起医生说要放松心情的话，打开电视，随手转了个正在放搞笑电视剧的台看了起来。电视里的笑声是一阵接一阵，不知为什么她却一点不觉得好笑，没滋没味的看了一会儿，电话响了，她接了起来，竟然是从美国打来的莫筱筠。她急忙坐起身，挂上了笑容。
“筱筠，好久不见哦！最近怎么样啊？……我吗？我很好啊！……不不，你别听立翔瞎说，我只是淋了雨感冒了而已，哪有什么大病一场啊……嗯，是分手了，我提出的……很好啊，我有什么不好，你听听，我哪里象心情不好的样子了，哈哈！……没事啦，我真要难受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啊！……嗯，知道，放心。……我还要忙，先说到这里了哦，拜拜！”
挂断了电话，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我很好。』『我很好。』这句话她每天不知道要向自己向别人说多少遍，可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她不敢去想。她发着呆，没发现电视剧已经结束了，转成了她已经很久不敢看的娱乐新闻。
『《西城往事》热烈首映，黎华古芊菁联袂出席！』娱乐主播略带夸张的声音念出了那个名字，顿时惊醒了方若绮。她举目望去，屏幕上黎华和古芊菁正款款走入镜头，男的俊逸潇洒女的美貌高傲，确实称得上一对璧人。闪光灯照耀下，他们的微笑格外刺眼，方若绮的眼睛也被闪得痛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苦笑了一下。
他们说了些什么无从听到，主播的声音倒是仍然喋喋不休地响着：“托男女主角的绯闻造势，《西城往事》首映式热闹非常。黎天王的出席为首映会增色不少，整场妙语连珠，显得精神奕奕，气色极佳，看来，丝毫没受分手传闻的影响……”
她啪地按掉了电视。
我没事。
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
可是每晚梦醒时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来了，这是为什么？
那种仿佛要把整个心掏空的空虚感，不管什么都好想要抓住什么的恐惧感，一会是冷一会是热的煎熬感，那是什么？
………………
想要逃。
想要逃想要逃想要逃。
换个地方，一切都会好的，会好的。
她霍地站起身，随便找了张纸，匆匆地给林立翔写了一封信。几乎是什么也没带，她跑出了家门，先去林立翔家塞了信，然后直奔机场。几小时后，她已经登上了飞往意大利的班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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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绮没忘带墨镜，独自坐在头等舱里，默默地翻着赠阅的杂志。有一页是机智问答的题目，其中一题是问，世界上最难懂的书是什么书？不知为何她觉得这题目很眼熟，在哪里听过吗？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到答案。
空中小姐送来了香槟和点心，她点头接过，拿起酒慢慢地喝着。当香槟滑过喉咙时，她忽然想到了。
她怎么会忘记呢？曾经是她学生时代最喜爱的诗之一啊！
她苦笑了一下，低低地念了起来：
“人生之中最难懂的 / 乃是爱情之书 / 只有几章是欢愉 / 其余全都是痛苦 / 中间有一节别离的描述。”
诗未念完，她已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