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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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正玩弄自己发卷的古芊菁，黎华强压下脾气，仍然客客气气地开口：“古小姐，关于那张照片的事情，是不是可以为我做个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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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他和古芊菁去了一家高级俱乐部跳舞。那天古芊菁玩得很疯，也喝了很多酒，他虽然并不欣赏这样的玩法，也保持了应有的绅士风度，一直陪她到最后。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他挽着她的胳膊往门口走去。“太晚回去的话，岳导演可要怪我了。”古芊菁不无娇媚地斜了他一眼，转身挡在他面前说：“又拿爸爸做挡箭牌！你呀！永远都是这副水泼不进的样子，真让人又爱又恨。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黎华含笑低头倾听，不料她却趁机搂住他脖子，带着酒气的红唇迅速地吻在他唇上。他一愣，想要推开时，古芊菁已经放开了他，然后大笑着摇摇摆摆往门外走去了。
像她这样借酒醉为名，主动靠近他的女星，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虽然她公然吻他让他有些不快，好在这类高级俱乐部也非狗仔队能出入的地方，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只是今后，对这位千金，还真是要小心些为妙。黎华这么想着，一笑置之。
然而当他看到娱乐新闻整版整版都是他和古芊菁的照片时，他就知道他错了。经纪人已经调查过，这次的消息是有匿名人士同时向各个媒体放出的，而且没有索要任何报酬。排除了狗仔队的可能，他就不能不怀疑到古芊菁的身上了，尤其是她在媒体面前还表现得很暧昧。如果说上次和方若绮的照片曝光，他还只是措手不及的震惊，这一次，可就是一种被利用的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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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古芊菁正懒懒地回答：“没错，照片是我找人拍的，也是我寄的。你现在是准备来兴师问罪吗？”
黎华在心里不知已经骂了自己几千百次，他早该看出来的，那天她又喝酒又装醉，乃至后来那诸多反常的做作，不就是要引他上钩？偏偏他一时大意，竟落得如此被动。如果说对方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是面对这个古芊菁，或者说是她背后的岳家，他还不能翻脸，只能笑着说：“怎么会呢，能和古大小姐传出绯闻，这是我的荣幸。只是，我想不通你放出这样的消息，目的何在？”
古芊菁笑了：“不愧是黎华，这个时候还能沉得住气。老实话告诉你，我看上你了，准备把你捆做男朋友，所以就来了个先斩后奏，怎么样，喜欢吗？”她掩口低笑起来，黎华却不动声色：“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有话不妨直说。”
“是吗？呵呵呵呵……”她又笑了几声，语气带上了讥讽：“虽然不能不承认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过会爱上你的，恐怕只有方若绮那种傻瓜了。造绯闻是为了什么，你还会不知道？《西城往事》月底要上映了吧。”
『果然如此！』他心想，面上却仍保持着微笑：“原来如此。不过既然要炒作，事先不通知一下我这位男主角，说不过去吧？”
她哼了一声：“事先通知你，你会同意？别当我是傻子，我也不敢当你是傻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有点功力，你能保持这么多年金身不倒？”
黎华冷笑：“既然知道我的作风，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抖出来，你大小姐怎么下台？”
古芊菁站起身，抱起双臂直视着他的眼睛：“炒作不过一场游戏，玩得投入才能好玩。只要你不否认，我也不否认，这绯闻就能一直炒到电影上映。电影票房高了，对你对我对制片方都只有好处。我也可以答应你，电影正式上映一周后，我就主动出面澄清绯闻，你又可恢复你的黄金单身汉形象。假如你非要一拍两散，那也由得你，不过得罪了我家的后果，想必你也清楚。”
黎华不怒反笑：“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接受你的条件？”
古芊菁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讥笑：“黎天王，我太清楚你的作风了，你不会说不的。是默认一段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的绯闻，或是得罪岳行空导演以及岳家，两害相衡取其轻，不懂取舍的是傻子！”
黎华沉默不语，她再可恶，她说的话没错，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
“啊……对了，我忘了，”古芊菁得意地笑了：“你的那位方若绮，就是一位标准的傻子，不过，你该不会傻到为了她的想法而改变选择吧？那就不是你了，天王！”
这话正说中黎华心病，他不由脸色一变，古芊菁看在眼里，更是得意：“不怕告诉你，我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什么漂亮宝贝影后歌后，出道三年就红成这样，她还真以为地球都围着她转了？不过这回她可要受点儿委屈了，一样是绯闻，她的就被你公开否认，闹到最后要开记者会道歉；我的反而得到你天王的默认，哈哈，只要想到她发现这件事时候的表情，我心里就痛快得不得了！哈哈哈哈！”
黎华无话可答，古芊菁说的他也能想到，只是，难道这次他又要伤她的心？她……还能谅解他吗？
“看来你真的挺喜欢她的嘛，居然能让你面有难色？能让你暂时撕掉那完美的面具，真痛快！哈哈！”古芊菁笑得分外欢畅。
“够了！”他低喝一声，再难保持微笑的表情。
古芊菁的笑容也消失了，重又恢复为冷漠的模样：“今天的话我就说到这里了，要怎么做你尽可慢慢考虑。”
他忍不住冷笑：“我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她掩嘴一笑，眉梢眼角尽是胜利者的神态：“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该花点时间来考虑一下怎么安抚你的方若绮了，提醒一下你，吃醋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哦。”
话说完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黎华呆立了半晌，慢慢走到桌面，看着摊开的报纸上他和古芊菁的巨幅照片，眉头慢慢皱起。
『她』，应该也已经看到报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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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方若绮拨通了黎华的电话号码。而几个小时之后，她已经和他面对面地坐在一起了。
沉默。一室的沉默。
她盯着他，期待他的解释。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而来，过去这三天，因为古芊菁的明示暗示和他的保持沉默，让这段绯闻甚嚣尘上，甚至连她也受了波及。但是他向来不爱做解释，而受人利用和要胁的尴尬更让他不想解释，因此他默默地坐着，眼光盯着几上新泡的茶，热气不停地升腾着，变幻着，最后消失。
良久，终于还是方若绮先沉不住气了：“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犹豫了一下，黎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应该知道，我和她不可能有什么的。”
她有些失望：“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可是关于那些照片和报导……你不觉得，至少应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些生硬地回答：“我不知道我所有的绯闻都要向你解释，就好像我也从来没问过你和林立翔是怎么一回事一样。”
“立翔？为什么忽然提到他？”她涨红了脸：“那纯粹是小报的乱写，那天是立翔生日，我送他回家而已，这你也信？”
“我没说我信，我只是想说，一样是艺人，你应该也能理解我的苦衷。我不问你，你也不问我，OK？”
她有些火了：“黎华，别强词夺理好吗？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想听听你怎么说，你……你这样敷衍我，你不知道我也会委屈，也会难受吗？”
听到她声音发颤，黎华也不禁动摇了，叹了口气：“若绮……抱歉，不是我不想解释，只是……实在很难解释给你听。”
“为什么？”
他踌躇了一下才说道：“其实，我是被古芊菁设了局，所以才有那张照片。而且，也是她放给媒体的。”
“什么？怎么可能？她……为什么？”她不能理解。
他苦笑：“圈内的事，还不就是为名为利。电影快上映了，她想借此炒作。”
“炒作？她家那么有钱，她本人也那么有名，有这个必要吗？”
黎华烦躁地摇头：“你不懂的……你一出道就是一线女星了，不能理解那些二线明星的心态的。何况……”他住口不说了，情形已经够乱了，没必要让她知道古芊菁妒忌她这一层。
“那……那你为什么不澄清呢？总不能由她这样利用你啊！”
“……不行的。”他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得罪古芊菁不算什么，但是……我不想去惹恼岳家。”
她心里一凉，但仍抱着一线希望：“要不要去找岳导演谈谈？我不相信他也不讲理。”
他沉思许久，仍然摇了摇头：“我考虑过的，但是……他溺爱女儿是出了名的，我不想冒这个险。”
『原来是这样。』方若绮这么想着，心里却完全没有了解真相的痛快，反而有一种针刺般的痛楚，一下下的，不重，但很清晰，很痛。
“说穿了，”她盯着黎华，一字字地说道：“我就是因为没有一个财雄势大的老爸，所以才活该被当成造绯闻、倒贴的女人？”
他站起身，不耐烦地抚头：“若绮，所以我才说不想跟你解释。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吗？这种时候再提这种事又有什么意义？”
“是没有意义，凡是关于我的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关于你的事业的事情才是有意义的！那件事是过去了没错，可不代表我已经忘记了。”她也站了起来。
“若绮，你才是我真正的女朋友，她根本就是不相关的人，这两件事一是真一是假，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他按捺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
“按你的说法，绯闻是真是假，有意义吗？”她冷笑起来，心痛却越发剧烈：“我早该想到的，只要你还叫黎华这个名字一天，我们的绯闻，永远都不会变成真的！”
“好了，你别无理取闹了好吗！”他终于失去控制，提高了声音向她喊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现在已经够烦的了！”
方若绮果然住了口。
第二次听到“无理取闹”这个词，她霍然而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悲可厌了，以前那个善解人意的方若绮到哪儿去了？她还在乞求什么，等待什么？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承诺，又或是一段逐渐变质的感情？透心彻骨的寒冷浸透了全身，她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看到她的样子，黎华有些不忍，走近两步，放柔了声音说道：“抱歉，若绮，刚才我说得过分了。”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却说了一句黎华万万想不到的话：“黎华，我们分手吧。”
他一惊，转念一想又有八成不信，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微笑着说：“别说气话了好吗？若绮，你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情和我分手呢？”
她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笑意暖如春风，可此刻，她只感到说不出的心灰意冷。
“不，不是为了今天的事。”她举起右手，轻轻地触摸着他的脸庞。她的指尖冰冷，手法却是无比的轻柔，恋恋不舍地沿着他的眉，到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华，知道吗？我爱你。可是，你爱我吗？”她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表情望着他，他刚要说话，却被她阻止：“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的。”
她伸指点点自己心口：“自从和你在一起，我这心里，就只有你，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而你，”她又点点他胸口，凄然一笑：“我知道的，只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是属于我的，其他的，是属于你的事业，你的影迷，你的前途，你的种种种种，总之，都是属于你的。”
他越听越惊，却想不出一句话可以说，只有将她搂进怀里。她并不反抗，靠在他胸前，幽幽地说：“我以为我可以走出那个角落，现在发现我不行。只要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永远不会知道，比如说你其实和凯文是亲兄弟的事……”
他一震，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手上不由得松了。
她退后一步，柔声说下去：“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情，我永远也没办法让你做，比如承认我是你女友，比如和我一起过情人节，比如得罪岳行空，对吗？我早该承认的，我们俩对于感情的态度实在相差太远，我累了，你也累了，在被彼此折磨得筋疲力尽之前，结束吧。”
“若绮……”他叫着她的名字，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很多事情并不象你所想的那样，别这么容易放弃，好吗？”
方若绮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那么请你诚实地告诉我，如果我们俩的感情再次和你的利益发生冲突，你会选择哪一个，牺牲哪一个？”
他语塞。其实这问题他问过自己又何止百十次，他不想骗她，然而真实的答案他既不愿想，更不敢答。
三秒钟。
她等了他三秒钟，然后转身，离开，不想让他看见她眼里的失望。
她快步地走着，生怕这阵决心一过去，她再也没有勇气。隐约间，她好像听见他在背后叫她的名字，然而她没有回头。三秒钟等不到的回答，再等三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不是吗？
走出门外，方若绮才发现，外面竟然下起大雨来了，在这个季节，可不常见。她没有跑，一步一步地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大雨噼啪地打在她身上，她不觉得痛，反而莫名地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下雨天跑不如走的笑话来，反正前面都是在下雨，跑过去还不是一样会淋湿？
等她坐进车里，果然已经全身湿透，她笑了。打开空调，风吹到身上，她打了个寒战，这才觉得冷了起来。伸手调了一下风向，她注意到被自己遗忘在车上的手机，拿起一看，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林立翔的。按下回拨键，她把电话放在耳边。电话通了，林立翔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奇怪的是，他说什么她竟然完全听不清楚？是大雨导致信号不好吗？她懒得想，只是一直听到电话那边静了下来，她才说：“立翔，我跟他分手了。”她挂断了电话，顺手关了机，丢在一边，发动了车子。
默默地开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了，风也大了起来，即使打开了雨刷和大灯，能见度仍然非常低下。她放慢了车速，有些无聊地望着外面，车外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入耳也尽是风雨的呼啸声，敲打声，铺天盖地而来的雨点在车窗上跳跃，碎裂，然后汇聚成水流。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雨会不会一直这样下下去，没有停止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决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