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病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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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乔亚，方若绮坐在自己的车里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抬起头习惯性地照照镜子，发现自己满面泪痕，于是掏出一张纸巾慢慢的擦着。
『好女孩，回去吧，就当作你毫不知情。』黎湘离的话似乎仍在耳边。
“我又怎么能‘当作’毫不知情呢？”她这样对自己说。
十几分钟后，她已经踏进了彩虹影业的大门。运气不错，今天王瑞恩没有外出，她向前台小姐道了声谢，转身向他的办公室走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想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王瑞恩一个人，他背对着门的方向站着，正俯身在看桌上的什么东西，没有听到方若绮进来。她在门上敲了两下，他头也不回地喊道：“进来！”，一边烦躁地抓着头发，看来是有什么事不太顺利。方若绮轻轻带上了房门，默默凝视着他的背影，竟忘了出声叫他。
过了好一阵没有听到动静，王瑞恩有些不耐烦地直起身，回过头来。
“若绮？你怎么来了？”他紧皱的眉头迅速地舒展开来，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我来找你的，王大哥。”方若绮笑笑，向他走近了几步。王瑞恩迎了上来正要说话，却发现方若绮的眼圈红红的，顿时脸色大变，情不自禁地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她的脸，柔声问道：“若绮，你……哭了？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还是……和他闹别扭了？”
若绮摇了摇头，凝视着他的脸。好看的剑眉因心痛而微微皱起，一向坚定的双眸此时满是关切，他……是真的紧张她，关爱她的啊。可她对他的关心，一直是太少，太少了……心中感动，她伸手回抱着他，慢慢地把头靠在他胸口，不发一言。王瑞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再问，只能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意在抚慰。两人就这么相拥着，静静的站在房中间。
过了良久，方若绮才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低声说：“王大哥，其实……我刚才去了乔亚……”
“你……去解约了？”
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她暗叹了口气，松开了他，后退了半步：“不，我没有……”
他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企图找回一缕柔情：“王大哥，我可以和你谈谈黎导演的事吗？”
他避开了她的眼神，仍然硬邦邦地说：“不用了！没什么好谈的！”
方若绮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紧抿的嘴角显示了他的决心。吸了口气，她还想再说，却被他挥手阻止了：“如果你找我就是想和我说这件事，那么请回吧！”
不知为何，他冷淡的态度不但没有引起她的不满，反而让她更坚定了要促成他们和好的决心。不过，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她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她说：“我走了王大哥，不过，我还会再来找你的。”也不等他的回答，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车里，方若绮只觉得筋疲力尽。不想烦林立翔来接她，她决定还是自己慢慢开回家去。
一边开着车，她一边回想着今天所听到看到的一切。黎湘离孤独的身影，王瑞恩倔强的神情，不停地在她眼前交替出现，背父私奔的女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反目成仇的祖孙……这一切听起来不可思议得仿佛是电影里的故事一般。然而当你知道这样曲折离奇的事情不是电影而是真实的生活时，它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残酷。
她心不在焉地开着车，直到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腾出一只手，她拿起了电话。『黎华？』她看了看时间：『不是还没到五点吗？他提前来了？』
她接通了电话：“你到了？稍微等我一下，我在路上了。”
“抱歉，若绮，我想我不能准时到了。录影进度不是很顺利……”
“啊……”她有些失望：“那要到什么时候呢？”
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可能要搞到比较晚了，要不，今晚你自己吃吧，好吗？”
“嗯，行啊。没关系的，你忙吧。”她想了想，不见也好，以她现在的心情，也不适合去赴约会。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稳定情绪：“若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忙完了去找你好吗？”
“不，不用了。只是一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的。”她说。说不清为什么，她觉得不应该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黎华。“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联络吧。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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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方若绮仍然每周日定时到林立翔家报到，然后按照他的安排完成一周的工作。她和黎华的约会也仍然保持着一周一次或两次的频率，报章上关于他们的绯闻也一直停留在猜测的阶段。《静默森林》的拍摄进度非常顺利，黎湘离经常会对两位主角尤其是女主角的演技表示赞赏。只是黎湘离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方若绮担忧之余，又去找了王瑞恩好几次，可是只要说到黎湘离，他就沉默不语，她也毫无办法。
日子就这样平淡得近乎停滞地走到了六月，当方若绮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就在《静默森林》杀青的当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林立翔赶到回生医院时，已经是黎湘离昏倒的三小时以后了。病房外，几位工作人员正在等待着，而方若绮和童靖阳则在角落里和一位医生在谈着什么。
“若绮，黎导演怎么样了？”他快步走过去问道，三人都转过脸来看着他，而那位医生赫然就是那时林芬芬的主治医生——欧凯文。
欧凯文显然也认出了他：“你，你不是……”林立翔抢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头：“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方若绮的经纪人林立翔。”欧凯文愣了愣，随即微笑着回答：“你好。我是这里的医生欧凯文。”
“立翔，你也来了。”方若绮冲他笑了笑，一脸倦容：“我们也正在问欧医生呢。”
欧凯文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道：“黎导演应该是疲劳过度导致的休克，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醒来。”
“凯文，我觉得导演他最近身体状态都很不好，你看有没有必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方若绮还是不大放心。
欧凯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说得没错，他的身体非常衰弱，很可能内部有器质性病变，等他过了今晚，明天就要给他做进一步的检查。”
听他这么说，三人都吓了一跳，方若绮问道：“会有什么问题吗？凯文，你能不能告诉我，导演他可能是什么病？”
欧凯文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才说：“他腹部有个硬块，不过，在没有做进一步检查确认之前，我实在不能说什么。”点了点头，他走开了，只留下林方童三人站在原地。三人都不做声，一时空气中布满了压抑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立翔首先恢复了正常：“若绮，既然他现在状态稳定了，你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方若绮摇摇头：“我没关系。我想等到导演醒来再走。”
林立翔皱皱眉：“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有工作，必须回去休息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早些完成了工作，再来医院探望黎导演。”
此时，一直不发一言的童靖阳忽然说话了：“我在这里就够了，你快回去。”方若绮还想说什么，却被童靖阳凶狠一眼瞪了回去：“少废话！给我回去！”再不多说，他直接抓住方若绮的胳膊就把她往外面拖。
“痛痛痛……童靖阳你能不能有风度一点啊……”他的力气好大，方若绮毫无反抗能力，只有跌跌撞撞地跟着。林立翔忍住笑，也跟了上去。
童靖阳一直到把方若绮塞进车里，才松开了她。方若绮捏着被他抓得生疼的胳膊，低声嘀咕着“死狼、臭狼”，但看到他准备抽身离开时，她又扯住他的衣服，可怜兮兮地说：“靖阳，答应我，一有消息就打电话给我，好不好？不然我会睡不好的。”
童靖阳不耐烦地说：“你少操心点别人的事情好不好？白痴女人，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方若绮不做声，只是倔强地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你……”童靖阳正要发火，看着她憔悴又执着的小脸，不由得心软了下来，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说道：“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你要好好休息，知道吗？”看到她点了点头，他轻轻拉开了她的手，站直身子，关上了车门。
林立翔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直到童靖阳转身准备离开时，他才对着他的背影微笑着说了一句：“谢谢。”童靖阳的脚步缓了一缓，冷哼了一声，随即又加快脚步向病房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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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事情的发展总没有人的愿望那么美好，几天后，黎湘离的检验结果出来了，『胃癌』两个字，震惊了所有人，反而黎湘离本人显得非常的平静。从病房走出来后，方若绮被欧凯文叫住了。
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方若绮首先开口：“凯文，导演他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
“我正想找你说这件事。”欧凯文眉头微皱：“他的情况不太好，已经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动手术。如果不愿动手术，采取化疗之类的保守治疗也不是不行的。问题是，黎导演他不但坚决拒绝手术，而且也不肯接受任何其他形式的治疗。”
“怎么会这样？”方若绮惊呼。
欧凯文踌躇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劝了他很多次，但他完全没有动摇过，我看……他似乎是准备完全放弃了。若绮，他……有没有什么亲人？或许能有帮助。”
一言提醒了方若绮，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凯文，我去想想办法。”
告别了欧凯文，她在医院的长廊里飞奔起来。
不能再等了。
方若绮以最快的速度驱车到了彩虹影业，前台小姐略带惊讶地告诉她，王瑞恩正在彩虹的摄影棚内拍戏。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摄影棚，王瑞恩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讨论着什么。虽然知道王瑞恩在工作时不容干扰，她还是走上前去，大声说道：“王导演，可以借用您几分钟时间吗？我有急事！”
众人诧异地看向忽然出现的方若绮，王瑞恩皱了皱眉头，压抑着怒气说道：“若绮，我现在在工作，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说。好吗？”
“不行，必须现在就说，请您相信我。”方若绮寸步不让，直视着他的眼睛。
僵持了片刻，终究还是王瑞恩先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他说：“那么，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又好奇地看了方若绮一眼，各自散去了。
带着方若绮进了无人的化妆室，王瑞恩的脸色严肃得吓人：“什么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镇定地说：“王大哥，黎导演他生病住院了，你听说了吗？”
听到黎湘离的名字，王瑞恩顿时脸如寒霜：“别人的事情，我不清楚！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方若绮拉住他的手，阻止他想走的动作，望着他的眼睛恳切地说：“王大哥！黎导演……他已经告诉我所有的事情了！”
王瑞恩的身体一震，随即冷笑起来：“告诉你什么了？告诉你他如何逼走自己的女儿？如何不顾生病的女婿？如何任自己的外孙在孤儿院里当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他越说越是激动，脸上的冷笑也转为了愤恨：“还是他告诉你他现在很可怜？需要我这个外孙的照顾？”
“不是的，王大哥，不是的！”她用力摇着头：“他把当年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他因为一时意气任你母亲出走了，但之后他就后悔了，不惜花费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找回来，可是你母亲倔强地一直不肯跟他联络，他就找了你们二十多年！他是直到你告诉他，才知道你父母离开之后的遭遇的。我听得出来，他的口气充满了后悔和遗憾。王大哥，他当初之所以反对你父母交往，无非也是为人父母希望孩子过得更好的一点私心，而后来发生的种种，既不是他想要见到的，更不是他当初能预见到的，全怪在他身上，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你再想想，你的父母难道完全没有错吗？如果他们不是这么好强，也许他们能给你一个更完整的家！”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王瑞恩突然大吼一声，满面涨得通红，双手也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方若绮没有被吓到，反而把他的手抓得更紧：“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他为什么叫黎湘离吗？因为黎湘是他女儿的名字，因为他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逼走了最心爱的女儿！”
“你不要再说了……”王瑞恩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转开了脸不肯再看方若绮。
方若绮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手：“今天我刚刚知道，黎导演他得的是胃癌，而他现在拒绝接受任何治疗。王大哥，我能说的话也就这么多了，至于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不再理会他的反应，她径直离开了化妆室。走出彩虹的大门，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刚才这番话王瑞恩会听进去吗？他会有什么反应？她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病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