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江溪岳

4、当家主母

　　“若儿身体不好，便歇着罢！”大清早的，柳心若就看见自家的女儿来请安，端木若只梳着简单的发髻，戴着少许金玉的首饰，一身水蓝的衣裙极其素淡，脖子上倒是围着一看就比她这身打扮珍贵很多白狐围脖，只是柳心若一看，就觉得女儿越发的瘦了，尤其是在白狐围脖簇拥下，下巴尖的可以。
　　不等端木若行礼，柳心若就一把扶起她，“好孩子，你身子还没好，就不用行礼了。”说着，她亲手牵了端木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端木若乖巧的坐着，面对柳心若的问候都一一的答了，只是一双眼睛却暗暗掠过堂中景象。
　　柳心若旁边的位子空着，不用别人说也知道，这是端木兮的位子，她的父亲已经朝左相。
　　端木若再往下看去，右手边的两个位置是空着的，大概是留给自己和端木心的，可惜她已经被柳心若亲自请到主位上去了，而端木心，自她进来开始，就未曾出现。
　　左下手的位子上坐着几个姨娘，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年纪也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年轻的姬妾，由此可以看出这个父亲还不算好色。紧身的绫罗勾勒出几个姨娘优美的曲线，看上去一色的容貌姣好，风姿绰约。
　　在这些姨娘中，二姨娘算是最显贵的了。容貌不必说，从头上嵌着南珠的金步摇到脚上绣着灿烂桃花的软鞋，都要高出其他姨娘一层。只是柳心若坐在主位上，神色端庄，仪容高贵，她就算再怎么得宠，也越不过正房夫人去。
　　姨娘的边上是庶女，端木若明里暗里探询过，这个端木兮的姬妾不算多，嫡庶加起来总共也只有一子四女。
　　四姑娘端木颜坐在二姨娘身边，虽说是庶女，但一身衣饰却毫不输给大家的小姐，她出落的很好，完全继承了二姨娘的美貌，肌肤白皙如雪，黑发光滑如锻，虽然年纪幼小，但也知道将来是一个美人胚子。眼下她穿着红色的百褔流苏裙，和着浅色小马甲，下身别着彩蝶戏花裙，小巧的圆髻上簪着各色珠花，并上纯金玉搔头，彩带一直从发髻上垂到裙子上，彩带飘飘，衣裙款款，当真是伶俐可爱。
　　再看着四姨娘身边的五姑娘端木舞，虽然不像端木颜那么出挑，但是容貌着装都是不差的。
　　柳心若关切的看着女儿，她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妆容精致金玉簪环的庶女，再看看这个身为嫡女却瘦弱素净的女儿，嘴角缓缓的勾起：“李嬷嬷，我瞧着若儿身上的衣衫单薄了，怎么看着连你可是怠慢了？”
　　被点到的嬷嬷连忙站了出来，再顺势跪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连端木若都不禁感叹老人家动作敏捷。
　　“老奴不敢，实在是三小姐今儿个说看打扮的心烦，简单梳理一下就罢，丫头们拗不过，这才简单梳洗了一下。”
　　听了这话，柳心若用手摸了摸食指上的红玉彩阑戒指， “如此说来，这倒是三小姐的错了。”
　　语气看似漫不经心，但李嬷嬷着实吓了一跳，她是府里头人老成精的嬷嬷，怎么看不出此时夫人的怒火。
　　端木若已经看到柳心若眼底闪烁的精光，心里不由得一阵清明，是了，端木夫人看起来好拿捏，但是说到底也是柳家的嫡小姐，端木家的当家主母，又怎么是软弱无能之辈，就像刚才对自己的称呼，从若儿到三小姐，就可以看出她真的已经怒了。说若儿的时候，端木夫人还是心情和平时相差无几的，再到三小姐，意思就很明显了——李嬷嬷你倚老卖老，连府里面的三小姐都不放在眼里。
　　阿若看着下面跪倒的嬷嬷，这还真不怪那些丫头嬷嬷们，是她自己戴不惯那些沉的像刑具一样的首饰，不仅戴着重，看起来十足十一个芭比娃娃，她可受不了这样的行头。
　　她这边想着，李嬷嬷却早已道：“夫人息怒，定是下边的丫头们欺负小姐年幼，老奴教导无方，以后一定好好教训她们。”
　　李嬷嬷还真是个人精啊，端木若听着李嬷嬷的话，觉得这话也找不出什么差错，李嬷嬷推的很干净，她事忙，她着其他院子的事情，近日不在三小姐身边伺候，难免三小姐身边的丫头们怠慢了。这是丫头的错，不是身为嬷嬷的她的错。只是……端木若坐在软榻上，身子立的很端正，她扫过二姨娘头上的圆润光滑的东海南珠和四姑娘富贵逼人的装扮，这件事她不敢管，她原来是李若水，刚进端木若的身体没几天，身边的人和事都不甚了解，万一被人看穿，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事她也没有必要管，柳心若明里斥责李嬷嬷怠慢府里的小姐，实际却是对底下那些姨娘庶小姐不满，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李嬷嬷可是被柳心若吩咐掌管着姨娘院子里的用度，庶小姐们这么隆重的打扮，而她这个嫡小姐打扮的这么素净，柳心若不能直接姨娘庶小姐发火，惩治不称职的老奴的手段还是有的。这么一来，柳心若不管怎么样都是立威了，三岁主百岁仆，下面的丫头嬷嬷可不敢再忘了这个理。而且对她怎么说也是柳心若的亲女儿，柳心若不管如何不会亏待了她去。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柳心若淡淡道：“只是你管教不好下面的丫头，我若就这么算了，下面的人也不会从，这样吧，嬷嬷你年纪大了，事情管不过去是正常的，这样吧，碧荷，以后府里的事和李嬷嬷一起管着吧。”
　　这时，从柳心若身后转出一个中年美妇来，她眉目婉约，一袭碧衣，虽然没有十分的美貌，但也是一个别风韵的人，端木若乍一看，还真不知道她也是嬷嬷级别的人物。
　　碧荷对柳心若盈盈施了一礼：“奴婢遵命。”
　　柳心若眉眼间很柔和，全不似刚才对李嬷嬷的样子，她看着中年美妇，眼神也是柔和的，端木若忖度着，这个碧荷和母亲关系肯定不错，不然母亲也不会这么器重。只是李嬷嬷就没有那么好心情了，端木若，李嬷嬷是府里的老嬷嬷了，又是大小姐的乳母，如今被分了权，偏偏又是当家主母发的话，眼下跪在地上，老脸皱成一团。她正想看看李嬷嬷还有什么动作，却有丫鬟挑了帘子，道：“大小姐来了。”

作者有话说

　　柳心若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