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江溪岳

3、端木若

　　休养了几天之后，她仔细观察了现在的自己，身体孱弱不说，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幸好这个身体的女孩子看起还是出身豪门世家，想必以后也可以衣食无忧。
　　“小姐，你怎么了？”翠绿衣裳的小丫鬟端着药碗上来，像哄小孩子一样，“小姐，先喝药，阿竹再做糕点给你吃。”
　　端木若这才侧眼对着这个小丫头，十三四岁的模样，双颊有一些婴儿肥，看起来颇有几分娇憨之色，对于这个小丫鬟，脑子里有些印象，原来是叫阿竹。
　　她接过药碗，也不多话，仰着脖子便把一碗药喝尽了。
　　“小姐……”小丫鬟瞪大了眼睛，还是不相信一向怕苦的小姐会把这么一大碗药这么轻易地喝下去。
　　这中药的效力很好，端木若觉得没有先前那么酸痛了，大约一刻钟以后，李若水睁开眼睛，已经有了些力气，唤道：“阿竹……”
　　阿竹的眼睛亮亮的：“小姐，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金丝三卷，素鹅腿，白糖糕，你要吃吗？”
　　“先不忙。”端木若打断了她话，“我醒来后无聊得很，我们来谈谈天。”
　　阿竹支支吾吾的：“可是小姐的身体还没恢复，应该多休息。”
　　“没什么！”端木若轻笑，“不过说说话，耗得了多少精力？何必一惊一乍的？”
　　“但是我觉得，小姐变了好多，变得……”
　　端木若微笑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呢，我还是你的小姐啊！”既来之则安之，如果说她不是这府里的小姐，对她是没有好处的，身处商家，耳濡目染，她也晓得该怎么判断，才是对自己最好。
　　“哦！”阿竹呆呆的应了一声，是啊，小姐没变啊，还是自己的小姐，不过性子的确好了很多，不会再随便打骂下人了，但说到底，小姐还是她的小姐。
　　“这里太无聊了，阿竹，你不妨说说其他人吧！”
　　阿竹皱着眉头，一副努力思索的样子，“小姐是端木府的三小姐，老爷是当朝左相，所以小姐的身份可是非常尊贵，其他人……”
　　感觉到阿竹的拘谨，端木若道：“你不用担心。”轻轻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边上坐下，“不过是聊一聊而已，不用那么拘紧张”
　　“老爷比较严肃，夫人虽然是柳家的千金，但从来都很随和，心肠又好，从来不打骂我们。还有，大小姐很像夫人呢，又温柔又漂亮，还很有才华，连舒妃娘娘都很喜欢她。”
　　“是吗？”那张熟悉的脸又出现在脑中，温柔的笑脸，清丽的容颜，记忆深处，她总是微笑着唤若儿，若儿。
　　絮絮叨叨的声音仍在继续，“是啊，小姐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不过都是庶出，二少爷和四小姐都是二姨娘所出，二少爷也很优秀，四小姐……”说到这儿，阿竹也恼了，“哼！端木颜算什么东西，平时老是欺负小姐，真是太可恨了！”
　　“她是我妹妹，怎么会欺负我？”阿竹说四小姐欺负她，她也是有些不大相信的，二姨娘她也见过的，虽然姿容正艳有些张扬，但在母亲面前，也是低眉顺眼，她生的孩子，一个庶出的女儿，如何能欺负的了她这个嫡女？
　　阿竹气鼓鼓的，“可不是吗，仗着自己功课好，老是在小姐面前显摆，还老是挑唆小姐来着。”
　　听着阿竹说了一大堆的废话，端木若才晓得，原来她自己原本是个任性调皮的主，琴棋书画一一学过来竟没有一样拿的出手的，恰好前几天老爷兴致好，大姐吟了一首诗，可谓意境优美词藻工丽，四妹端木颜偏偏弹了一首曲子，说是师傅刚教的，也是弹得极好的，父亲一时高兴夸了端木颜两句，再看看端木若，更加觉得这个女儿不济，当时一家子都在，端木若脸上自然挂不住，岂料回去后端木颜还到了幽篁馆，说是要教三姐弹琴，惹得端木若发了好大一通火，连老爷都惊动了，狠狠的责骂了她一番，从此她的顽劣之名越发落实了。
　　端木若笑了笑，岔开话题：“我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她怎么样？”
　　“五小姐身体一向不大好，而且三夫人一向不受宠，最近五小姐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果然，八卦是培养女人感情的最好方法，李若水在打听情报的时候也不由自主的八卦起来，听说有一个病美人，就问道：“怎么？五小姐……她身体不好吗？”
　　阿竹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小姐你怎么称呼五小姐……”
　　觉察到自己的失误，李若水暗叫一声不好，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说漏嘴，她改了口，“我是说，五妹的身体怎么了？”现在端木府的五小姐对她来说不是一个陌生人，在名义上，她应该是她的五妹，她是端木若，不是李若水，这一点，她绝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