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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朝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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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小姐,小姐醒了,小姐总算醒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开心的叫道,刚报告完这个喜讯,又一溜烟又跑到床榻前,抽泣道:“小姐,小姐……”
李若水觉得很难受,加上她头顶绣着千枝缠枝莲花,繁花朵朵,不管绣工多么精巧,都一样晃得人眼晕。好像坐在过山车上,呼啸着一下子在空中打转,晕乎乎的,又有冲击后的剧痛,连心脏都因为那过快的速度隐隐发痛。
心脏,她记得,她被莫年用枪打中心口。
李若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胸。
只是看了一眼,她就彻底的呆住了,没有伤口,没有鲜血,肌肤平滑,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一样。
她看着一室锦绣,古香古色的场景,瞪着两只眼睛,脑子急速的运转,差不多已经明白了发生的事。
李若水死了,但是灵魂到了这里。
无奈的苦笑一下,这算是幸运吧,死了一次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当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紧紧的握住双手,“若儿,你总算醒了。”一个绝丽美妇急急的走上前去,腰间的如意翠环叮铃作响,她几步上来,坐在床榻边,神色有些倦怠,就这样看着李若水,眼中是殷切的关心。
很熟悉,很熟悉,那种感觉,就像她从前的母亲,虽然身处世家豪门,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柔弱的母亲,始终默默关心着她。
李若水处于恍惚之中,没有反应过来,但一个字早就脱口而出:“娘。”
什么东西像走马灯似的走过,浮光掠影般,带着往时的记忆,如此清晰又如此模糊的流过。
“若儿啊。”柳心若低低的叹了一声,带着一抹轻愁,“你不喜欢学习琴棋书画也就罢了,娘再也不逼你了。”
李若水想说些什么,但是嗓子沙哑,只能支吾着:“我……”
“三姑娘可是好些了吗?”她一句话没说完,外面就飘来一个娇媚的声音,夹带着一阵香风,就有一个美艳妇人走了进来,她身着葱绿撒花绫罗裙裙,金钗横斜,珠翠满头,容貌虽不及柳心若,但自有一股袅娜风流体态,令人见之难忘。
“刚醒来经不起吹风。”见了这么一个来客,柳心若的声音霎时冷了下去,她斜斜的瞟了一眼妆容精致满脸哀伤的美妇,“二姨娘最近怎么有功夫到这儿来?”
二姨娘绞着帕子,脸上颇有几分悲伤,哀叹道:“三姑娘的身子总是不见好,我见着夫人伤心,自个儿心里也难过,听说姑娘醒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柳心若不悦的皱了皱眉:“不劳烦了,这里有我照看着。”说完再也不去看那个姨娘,就差说了送客两字。
二姨娘也很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柔柔的声音飘来:“姨娘,妹妹刚醒,大夫说她体弱,不宜多说话,有什么是还是等下再说。”
她这才注意到,除了这两位美妇和丫鬟外,房中还有一人,李若水缓缓的看向美妇身后——软烟罗的曳地锦绣长裙,没有冗杂的花色,只绣着一枝嫣红寒梅,飞月髻的头发,其间一只碧玉钗,只觉端庄秀雅,风仪清隽。
灵魂是疏远的,但身体却替她回答,她一下子吐出两个字:“姐姐……”
“怎么了?”端木心是刚从城外岑夫子那儿回来的,才踏进房门,就听到姨娘娇媚的声音,心里知道没什么好事,只顾着先打发走姨娘,来不及问候母亲和病中的妹妹,眼见着妹妹迷茫的神色,不禁觉得有些奇怪,问道:“若儿怎么这么看我?”
李若水呆呆的,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先是柳心若,再是端木心,老天真是奇怪,她早已身死,而灵魂却到了这儿,还带着这具身体旧时的记忆,那么这些亲人,是不是也是她李若水的亲人?
端木心注意到妹妹迷茫的目光,不禁担心的问:“母亲,我听说若儿病了,就连夜赶了回来,有什么大碍吗?”
眼见着女儿好了不少,柳心若悠悠吐出一口气,“病了许久了,昨晚上就高烧说胡话,我瞧着你在岑夫子那儿是赶不回来的,所已自个儿在这儿守着,幸好尽早醒了,我也放了心。”
知道母亲伤神,端木心柔声劝慰道:“那就好,若儿也醒了,我在这儿看着,母亲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了才是。”
“不必了。”柳心若摇了摇头,也不顾二姨娘还在,道:“你赶回来也是累了的,怎么能让你在这儿。”
她们左右推让的,李若水看着这一幕,喉咙火辣辣的疼,却仍旧是有些沙哑的道:“我身子不好,二姨娘进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香风,怕是受不住。母亲和姐姐还是早些回去,这儿有丫头照看着就行。”那个二姨娘进来的时候,携带着一阵香风,虽然话语神态是极关切的,但李若水就是生不出什么好感,记忆中她只是一个姨娘,而自己的母亲却是端木家的当家主母,她很难相信,一个姨娘会对大夫人的女儿有什么感情,而且她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想一个人好好呆一会,有别人在心里就不会安静。
“若儿……”柳心凝眉对着阿若,不止是她,在场的人俱是一怔,没有料到端木若会说出这种话来,本以为见了二姨娘不是怒目相对,就是发发火,砸砸东西,没想到却是这么平静,一时间这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先歇着吧!”柳心若已经在幽篁馆待了一夜了,见了阿若眸子里的一股子疏离,不由得更加疲倦,扶着身边丫鬟的手站起来,眼底有一丝黯然,“若儿也累了,经不起折腾,我们还是先走吧。”
连大夫人都发了话,二姨娘也不能再说什么,没有惹起那个蠢丫头的怒火她自然不甘心,但夫人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理由留在这儿,也只有起身告辞了。
端木心看着床榻上的女孩子,只当她在责怪自己和母亲逼她学才艺,她道:“那我和母亲先回去了,若儿,别那么调皮,要保重身体。”
李若水脸色苍白,靠在软垫上,听着那句隐隐嘱托,心情却是极复杂的。
辗转千年,今夕是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