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牧》大碗茶

3、03 药房

　　第三章

　　林然本来在外面给花木淋水，一进来就看见南宫飞云坐在软榻上，双目凌厉地看着，林然有点怵，心里想又出什么事了？不会是跟自己有关系吧？

　　南宫飞云刚想开口，这时一旁帮传话的小童也摇摇晃晃的站不住倒了下去，突入其来的这么一下，让林然有点摸不清头脑。张林过去看了看那小童，发现他也是得了跟红袖她们一样的怪病。

　　“回禀主上，这小童也是一样。”张林望向林然，看他作何反应。

　　林然看了看南宫飞云，又看了看小童，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不介意的话，让我看一下这孩子吧？”说着就叫人帮他把小童抱到椅子上靠着，帮他把脉，张林则一直跟在他身边看着。

　　“你会看病？”南宫飞云在榻上，眼睛一直盯着林然的动作。

　　“回禀主上，林然自小在药林谷长大，总会知道一些病理，略微知道点皮毛罢了。”林然恭谨的回答道。小童意识还算清醒，林然叫他把舌头伸出来看看。

　　“你最近是不是吃了很多荔枝？”林然想了想问小童，小童点点头。张林想到这药林谷后山确实有很多果树，这个季节刚好是荔枝成熟的时候，苏云山庄的人大多是北方人，以前都没怎么见过吃过荔枝，现在满山满树红艳艳的荔枝自然会多吃一点。

　　“那就对了，这是体内积攒了过多的热毒，再加上荔枝吃太多，诱发荔枝痧了。没事，吃点药就能好。”林然说着拿出纸笔写了个方子，交给一旁站着的侍女，吩咐道，“一天三次，最好是能再把新鲜的荔枝壳煮了水给他喝下，很快就会好了。”侍女拿着单子就跟人一起扶着小童下去了。

　　“你是说，这山庄里的人都是因为吃多了荔枝才会的的这种病？这荔枝又没有毒，怎么吃多了还会发热？而且我也吃了不少，怎么就没见我也会得病呢？”张林想不明白。

　　“万事万物皆有个度，任何东西都不能过量的吃。俗话说一个荔枝三把火，吃多了自然会上火、口疮舌烂，而山庄里的人又多是北方人自然不太能适应南方湿热的气候，体内会积攒过多热毒无法排出，所以他们才会生病。”

　　“那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喝荔枝壳煮的水呢？那样不是更上火吗？”张林又是不解。

　　“荔枝虽上火，但是荔枝壳却性温，是专治这个荔枝痧的，所谓一物降一物么。”林然说道这个时跟往日表现出来的温顺不同，多了些神采飞扬，竟是比之前的低眉顺眼亮眼许多！张林离他很近，看着他的神色熠熠的解说着也不禁心情跟着也略微开朗起来。“所以啊，别看药林谷的荔枝虽多，荔枝虽好吃，但是也不好多吃，现在众人得的还算是小病，往年可是有过吃多了荔枝死人的例子。至于张护法，可能是因为你常年练武，体质要比寻常人要好上许多，自然不会有大碍。”

　　“哎呀，想不到这小小荔枝吃了还会取人性命？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这东西虽好吃，看来以后也得小心着点了。”张林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也是一脸的惊奇。

　　“也不用这么忌讳的，以后要是想吃的话，多喝点荔枝壳煮的水就好了。还有一个土法子，就是把新鲜荔枝放到盐水里泡了，再拿到冰水里冰镇着，也是可以降火祛湿气的。”林然说道这里时，眉眼弯弯，有点少年自得的意味在里面，给他增添了少年独有的朝气和可爱。

　　南宫飞云坐在榻上看着林然笑嘻嘻的跟张林解释，将眼前人的笑脸跟印象中那人从来都是安静不动声色的脸相比，以前从不知道这张脸这样笑着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态，现在竟然感觉还挺好？

　　“你说以前苏云山庄的人都会得这些热毒？”南宫飞云问林然。

　　林然正跟张林说着呢，忽然被问到，就收敛住神色，正色跟南宫飞云道：“大概都会这样的。不过也有的人天生体质好，不会有事的。”

　　南宫飞云见他敛去笑意，又变得跟以前一样温顺甚至有些呆板的样子，心里不知怎的有点怒意，“那有什么办法能解这些湿热毒？”

　　林然小心抬头瞄了一眼南宫飞云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黑？心里暗想上位者果然喜怒无常，谁又惹他了？但是想归想，面上还是恭敬的回道：“方法是有的，像今天早上给主上泡的茶里就加了能够解这些热毒的药材。是很有效的，而且茶也会更清香。还有就是平时多喝点我写的那张单子的药，会舒服很多。”

　　“今天的茶是你特地泡的吗？”南宫飞云这话一出，林然在心里直嘀咕：该不会你认为我有心想要害你吧？

　　“是我泡的，因为我觉得你会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喝点这个茶可以降降心火。而且……它真的很好喝，我是拿了后山上的清泉水泡的，特别清香。”林然后面这句说的有点小声，毕竟这是他自己说的好喝，也许人家喝惯了琼浆玉液，看不上这山泉泡的茶呢。

　　“你既然会医术，那让你在山庄的药房里专门替人看病，你觉得如何？”南宫飞云不知怎么的直觉这样会让林然露出刚刚那样神采飞扬的表情，于是就这么说了。

　　“你是说让我在药房里吗？”果然，林然听见这话两眼亮闪闪的，一脸的雀跃。南宫飞云对于自己的判断很满意。

　　“可是，主上。我的医术并不怎么样，我怕自己胜任不了如此重任。”林然还是有点忐忑的，之前他因为懒，所以虽然懂得一点入门，但是没有真正好好学过。

　　“这你放心，药房里还有其他的大夫，到时你们可以相互指点着学习。”张林拍拍他的肩，之前就纳闷为什么他会跑来当一个下人？

　　“你意下如何？”南宫飞云继续问道。

　　“那就多谢主上成全！”林然觉得跟药打交道要比跟南宫飞云靠近真是好太多了，况且他从小就对这些耳濡目染，做这些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山庄里病着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凉亭中，南宫飞云负手站着，身后是张林。

　　“主上，林然的药很有效，现在山庄里的人都恢复了。而且喝了林然的药后，确实很多人原来觉着身上出疹子、心情浮躁的情况也没有了。”

　　“他现在在药房里做什么？”南宫飞云抓了把鱼食有一把没一把的喂着池塘里的鱼。

　　“之前青莲堡住在这里的时候，药房荒置过一段时间，现在林然在把试着它一点点的整理好。平时跟其他大夫一起磨磨药粉，制点蜜丸什么的。”

　　“听起来，到是过的很不错嘛。”

　　“主上，请恕属下多嘴。根据属下跟他相处还有问了他旁边一起做事的人，属下觉得林然生性不像是有心计的那种人，还很好相处。”张林想到林然那天说话带笑的脸，虽然林然的样貌跟那位的很像很像，两人就外貌上都很好看，但是张林觉得那位笑起来的样子远没有林然的这种天然纯净的感觉，当然那位也不常笑就是了。不过这种话，张林是死也不会让他主上知道的。

　　“知道了，下去吧。”南宫飞云继续喂着这些永远都吃不饱的鱼，看着它们争先恐后的抢食样子出神。

　　“少爷，最近好像你有胖了一点点诶！”木木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打量着林然，

　　“有吗？哪胖了？”林然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不会吧？

　　“真的，少爷。您看看，这衣服是不是有点紧了？”木木扯扯林然的衣服，好像还真是有点紧。

　　“呃，可能是这几天在药房里跟之前相比太轻松了，所以就很容易胖？”林然想了想得出这个结论。

　　“也许吧。不过胖点也好，之前老爷夫人都想要少爷长胖点。少爷你本来就没有什么肉，这段时间更是瘦的可怕。”

　　“也是。快点收拾收拾到药房里去，今天咱们要把那个架子上的药都拿出来重新分类整理一下。”林然想起自己昨天看到那些放置凌乱的药匣子还没整理呢。

　　“哦。”

　　六月的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下了场瓢泼大雨，这儿的天气比北边的要多变，说下就下，说晴就晴，现在又是雨后万里无云的了。南宫飞云这几日要处理苏云山庄的事，无暇顾及去了药房的林然，这日下午得了些空闲忽然觉得身边有些什么不同，想了好一会才发现是林然不在了，在一旁伺候的是红袖。

　　虽说之前林然在南宫飞云身边时做事是笨手笨脚的，但是不知怎的跟下人混的挺来，刚开始还见婢女笑他手脚笨，后来就见林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竟让那些女孩都向着他了，不光教他做事应注意什么，很多时候都是她们帮他把事情弄好了。要是光是婢女帮他，南宫飞云还不觉得太奇怪，可就连那些点灯护卫的也能跟他打成一片，看来林然还挺能得人心的。

　　南宫飞云有时从书房里抬起头就可以看见林然跟下人一起嬉笑打闹，但是在自己面前，林然都是一副唯唯诺诺，只知道听从命令的乖巧样子，丝毫不见跟别人在一起时的灵动。这天下午，左右无事，南宫飞云生出要去药房走走的念头，这么想着，脚就踏出去了。

　　没有带上下人，南宫飞云出了行云阁的院子，再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南边的建筑都爱建这种雕着些可爱花色风景的长廊，说起来这边经常下雨，倒也很是必要。南宫飞云记得，药房大概在这山庄里的东北角，出了回廊后，就往那方向过去。

　　“来来来，赵老头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