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牧》大碗茶

4、04 药泉

　　第四章

　　南宫飞云刚走到一个院子的门口，就听见了几个老头的喧哗声，进去一看你。就看见一株很大的芒果树下的石桌旁，围了几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在下围棋。那几个老头别看个个都胡子一把的，现在正围着那棋盘面色绯红的像是在争论什么。

　　“赵老头，你又耍赖！落棋无悔你没听过吗？”南宫飞云认出正一手指着对面的人脸红脖子粗的正是黄太医，当然现在已经不是太医了。因为南宫家跟当今朝廷的一些关系，所以一些太医在离职了以后，都会被请到苏云山庄来。这里正下棋的五位老人都曾在朝廷里任过职，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并不打算告诉林然这些。

　　“我还没放下呢？当然不算了！”被指责耍赖的赵老头，也是当时朝廷中有名的太医，只是当年不知因何事被贬入狱，时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竟是被转移到了苏云山庄里。眼下看他也没有了在太医馆时的拘束，在这里跟同好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还有其他三位也都是原先的太医，都是当年不知因何事离职被人误以为已死了或是失踪了的。现在五人正分成两派，围着这棋局快要打起来了一样。

　　“哎呦，死老头你……”黄太医刚要跳起来指责赵太医的时候，眼角忽然瞄到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南宫飞云，吓得脱口叫了一声：“主上……”

　　那一帮子老头这时也奇怪黄太医的反应，回头一看，南宫飞云正走过来，赶紧都起身拱手：“不知主上大驾光临，还请主上赎罪。”

　　南宫飞云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黄太医他们请南宫飞云进屋里坐，南宫飞云没有进屋，而是向树下的石桌走去，一旁知道他脾性的赵太医也已经叫了下人拿了垫子出来铺在刚刚他们坐的石凳上让南宫飞云坐下。

　　南宫飞云四处打量了下，这个药房院子很大。原先药林谷都是在这个院子里晒草药，所以左边有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摆满了高大的一层层的叠着的木架子，上面有许多簸箕装着草药在晒。空地旁边又有很大的一个类似于凉棚的屋子，四面通风，里面也是类似的高架子，上面也都摆满了草药。

　　而院子的右边则是种了许多大树，树下种了许多的不知名植物，红的黄的绿的开着花，看起来一片欣欣向荣，不用说这些应该也是一些草药吧。靠近屋子的那棵大树下，还有一口老井，几个丫头正在打水洗着刚采下来的药草，嬉笑打闹，跟刚刚这帮老头一样惬意自在。

　　南宫飞云喝了口茶，仔细巡了一圈，没有发现林然的身影，便问道：“林然呢？”

　　黄桷黄太医上前回话：“小然子上午收拾完东西后，到山上采药去了，这大热的天叫他也不听，硬是要去。”

　　林然很是能讨人欢心，特别是对这些老头，这些老太医因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胃口养的很叼，特别是在喝酒上，一般的酒他们还真是看不上眼。本以为到了这里没有好酒，日子会难捱，谁知林然给他们端出来的酒比起宫里那些也是另有一番风味，让几个老头也过足了酒瘾。

　　“主上，这药林谷真是得天独厚的休养胜地啊，单不说这里的气候景色宜人，就说后山的那口药泉就很了不得了，还有这满山遍野的珍贵药材，样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啊。这才早上刚下了雨，小然子就屁颠屁颠提着篮子就上山了，蘑菇长得又快又好，小然子说了要煮新鲜的蘑菇汤给我们尝尝鲜呢。”黄桷说着说着就得意忘形了，赵明赵太医在后面撞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黄太医这才惊觉自己似乎说太多了，低着头悻悻站着。

　　“主上，属下还不知主上大驾药房是为何事……”赵明疑惑的问着，主上应该是不会亲自到这里来的啊。

　　“无事，只是随便看看。”南宫飞云避重就轻的回答，一会儿又问道：“后山在哪里？”

　　黄桷指指正屋的后面：“回主上，后山就位于这药房后面，只要穿过一小片林子就可以顺着小土坡上的山路一直上去了。主上可是要上山？不如让老身给主上指路吧。”

　　黄桷跟其余几位老太医随着南宫飞云穿过满是药草花木的小径，太阳虽正烈，但是整条路都有茂密的大树荫挡着，日头的光斑只是照着叶子的细微间隙往下打，所以很是凉快。沿途南宫飞云还看到药架子上晒着的不只有不知名的药草，还有一些荔枝和其他山果什么的。

　　赵明笑笑说：“这药林谷啊，周围山上都是野山果什么的，吃不完的就拿来晒着，说是到了冬天可以给庄里的人当零嘴、闲时聊天啥的可以嗑嗑。”

　　“关于还魂丹，几位可有着落？”南宫飞云问道。

　　这几位太医刚刚还笑意盈盈的脸就马上变得有些不自在了，黄桷上前略小声的回答：“主上，虽然我们在这药林谷的药房里都找遍了，没有发现还魂丹的下落。后来我跟赵老头他们也在谷里的书房里找过了，都没有找到记载有还魂丹信息的书册……林然以及原先药林谷里的人更是没有透露出一点点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上恕罪。”

　　南宫飞云皱皱眉没说什么，几位老头脸也皱到一块去了。又走了一会，终于走到药房前了，南宫飞云这是入药林谷来第一次到这里来，抬头就见药房的门楣上写着四个草书大字：医者仁心。

　　这药房真的很大，共分三层，一进门就是正厅，左边跟右边偏厅则是用来放置和初步加工药草的；第二层则是药林谷加工秘制或是程序更为复杂药物的场所，平时这些老太医也是喜欢在上面探讨一下丹药病理之类的；第三层则是藏书阁，上面有从古至今、各家各派的丹药书籍。因为南宫飞云不是专程来看这些的，所以一行人就没有上去。而这药房阁楼的两边，都各有一栋独立的小阁楼，这是太医跟在药房里打杂的下人们居住的。

　　要到后山，就得从绕着药房的一条回廊上过去。南宫飞云跟太医们穿过回廊，就又看见大约跟药房前面一样的布局，也有许多药架子和药草，不过这里还有一座假山和小池塘，景色也很美，不远处就是一小片树林了，远远看去就看得到树林是在小坡上的，上面正有一条羊肠小道一直通到后面山上。

　　“主上，从那条小道一直走，就可以上到山上了。”黄桷指了指那条小道跟南宫飞云说。

　　“你们不用跟来了，我自己可以上去。”到了这里，南宫飞云转身跟几位老太医说道。

　　虽然有点迟疑，但互看了一眼后几位太医还是恭敬的说道：“是。”

　　此时的林然正趴在一个山壁上，努力地想要够到崖边一株枯树上的药草。只见林然满身大汗，衣裳都湿了，手上也攀的紧紧地，脚下也适时的调整着位置，一点点的往前挪，口里念念有词：“还差一点点，一点点……”

　　“好了！”终于拿到手了！林然手里攥着那株药草，心下一个雀跃，却不料脚下的石头忽然碎了开去，林然一个踏空手也来不及抓住什么可以稳住自己身体的东西，就这么擦着山壁滑了下去！

　　“死定了！”林然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哀悼，手里还不忘攥紧那株药草。

　　一阵尖锐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林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抓住了，难道是勾魂使者这么快就来了？过了一会，感觉自己没再往下落，也没等到摔到地上的剧痛，林然这才小心的睁开眼，却差点没给吓死。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林然惊吓之余还没头脑发昏的认出来，这通体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脸不是南宫飞云又是谁？话说南宫飞云到山上这么一看，就看见林然趴在山壁上一副要掉下来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见他手一松整个人就往下掉了。南宫飞云一跃而起，就把人接了个正着，运起轻功将人带了回来。

　　南宫飞云一到地上，就把手里的人放开，林然才发现刚刚自己是整个人在他怀里，稍稍站好，林然就干笑：“多谢主上救命之恩。”

　　“手里的是什么？”南宫飞云看他手里都现在还没放开过的东西。

　　“哦，这是枝灵芝，好大一棵嘞。还好没松手。”林然献宝一样给南宫飞云展示他刚刚的努力成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宫飞云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毕竟人救了自己，而且好运气的得了这么一大株宝贝，林然就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了。

　　林然正宝贝的看着手里的灵芝欣喜不已，头顶上传来凉凉的一句：“擦擦汗，都滴进眼睛里了。”林然抬起头看了看南宫飞云，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手忙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南宫飞云看着他原来白净的颊上因为手上的污泥和汗水一弄，变得黑一块白一块，嘴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了忍没说什么。

　　就在两人气氛诡异的时候，天边一阵惊雷响起，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雨就跟瓢泼似的下了起来。林然被雷声惊了一下，看着南宫飞云洁白的袍子被雨水溅起的泥土弄脏了，觉得有点可惜，想了想对他说：“先去躲一下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