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莫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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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了金光拿出来的照心灵咒，还是需要人来维持照心灵咒的法力的，金光和七夜先后离开，这个任务自然落到现场法力最高的司马三娘身上。然而正在众人关注照心灵咒的时候，一边与玄魔雷相连的机关却动了起来。
“是谁在引爆玄魔雷？”大家都很诧异，司马三娘首先就看向了从营帐外走来的七夜。
“是金光。”七夜回答她，“阴月皇朝和玄心正宗已经决定，将玄魔雷在山洞中引爆。”
司马三娘的语气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们疯了吗？！玄魔雷如果不在泉眼中引爆的话，有可能会害死我们大家的！”
“我们只是不想放弃这最后一点机会。”七夜的眼底澄澈无波，“抓住了，就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解救苍生，如果放弃，就会连这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了。”
“你放心，朱雀早已接到密令，待引爆玄魔雷后，朱雀便会即刻带燕赤霞离开，你可以放心。”
不待七夜说完，司马三娘已怒道：“他们离不离开都一样，根本改变不了后果！为什么你们自作主张也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给燕赤霞机会，让他想办法？”
“我只是不愿意放弃这将要消失的机会……”七夜的语气仍旧平缓，然而说到后来自己也茫然起来，正是事态紧急，所以才让此时的他们一举一动都备受压力，苍生的重量全悬于决策一瞬，也是七夜始料未及的僵局。
“好！好得很！你们想怎样做随你！我不管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落语，三娘怒而拂袖离营，见状七夜抿紧了唇，与正道合作果然没有想象中顺利，接连的挫败和阻挠，似乎让形势转为更加险峻。一旁镜无缘安慰似的拍了拍他，七夜只觉有着不着边际的无力，与帐中众人一同等待，那个足以扭转局势的机会。帐外金光还在施法，司马三娘却在他背后同向忘情森林的方向施展道术。这种场景，让七夜心中大震，实在不知道他所期盼的转机，到底是会应在谁的身上，或者说，他期待会应在谁的身上……
目光狠狠地盯着那道锐气尽显的身影，彷佛可以就此将人盯穿：“瞧不起我司马三娘和燕赤霞？行！就看谁的道行高！”
眼见身后一道法力传来，金光对司马三娘的作为实在不想予以评价，虽说她原本是为了天下苍生，但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彰显谁的法力高强吗？！
要说法力，司马三娘现在自然不及金光，只是金光也没有必要为了斗气将法力浪费在这里。他变换手势，当机立断收回传心术，转而直接封印。玄魔雷一旦封印，除知悉机关解法并能在当场转动，否则一旦外力加诸便会爆炸。
他一点也不担心玄魔雷会在这个时候爆炸，因为他先前特意告诉过朱雀解决之法，就是为了预防今日这种后果，他虽然为了天下苍生并不在意少数人的性命，但是在这种时候，无谓的牺牲实在是没有必要。
见金光如此极端作法，司马三娘望向那份不加掩饰的雍容轻傲，不知怎么便想起二十年前在红河村为争七世怨侣，当年那个半大少年道出监察密使的身分并褫夺燕赤霞宗主之位时，眼中激烈狂燃的忿，思此便有些怔忡。
而金光回身避开视线，并不愿有所响应。风势将发丝吹得迷离乱扬，但他的心思却清明如镜，现在局势已经非常危急，他并不在意自身性命，所虑唯有二者，一个是天下苍生的安危，另一个，就是此刻风暴中心的莫邪。直到魔宫四贤拔剑半押半请三娘回营，金光垂眸像在忖度着什么，自然也不予响应司马三娘到离去都没有转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好在燕赤霞那边的联系并没有断掉，在听到三眼无事的消息时，众人都显得很激动，在七夜的带领下欢呼着为他加油，只有金光站在人群背后，手中握紧了从刚刚起就颤动不停的金色小剑，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朱雀，将湛卢扔进去。”
在山洞内苦苦支撑的朱雀和燕赤霞耳边突然响起了清冷的声音，朱雀一愣，燕赤霞却极快地反应过来，将朱雀腰上的佩剑扔进了阴世幽泉。湛卢同莫邪一样身为有灵的宝剑，要一时镇压住魔气还是做得到的，在湛卢镇压住魔气的时间里，两个人带着三眼的尸身回到了绝望山庄。
“我们失败了。”
“金光，你可以去通知朝廷，就说这个世道，完了。”
当燕赤霞低沉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无论是玄心正宗还是阴月皇朝的人，脸上都隐隐浮现出绝望之色。在这危急的时刻，反而是金光的反应最为迅捷冷静，他冷笑着对照心灵咒另一边的燕赤霞讥讽道：“不会的，这个世道面前站着的，可不止是你燕赤霞！”
这句话说完，他转头吩咐道：“麒麟，从现在起，你接手玄心正宗一切事务，司马三娘，封魔结界快要顶不住了，你还不快去加固结界？！魔君，我想在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有什么举动的好。”
“等等！你要做什么？！”司马三娘又惊又怒地问道，“这是我们夫妻的事，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现在不是了！”金光分毫不让，冷笑着道，“你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和燕赤霞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马上去加固结界！本座要进入忘情森林，亲自封闭阴世幽泉！”
说完这些话，金光又加了一句，让原本准备反驳的司马三娘脸色难看之极：“对了，你最好快一点，你的女儿燕红叶，大概马上就会到了。”
“你拿红叶来威胁我？！”
“不，我只是拿她来警告你。”说完这话，金光已然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除了司马三娘咬牙切齿地低咒声，唯有七夜的目光一直凝聚在他的身上，直至那道金色的身影消失，久久未动……
然而直到直面那破碎的结界和肆虐的魔气，金光才发现，他现在要进入忘情森林似乎有点困难——不，比他预计的要困难得多，就算灵力高强不受魔气所侵，但他要进去势必会使原本就快要破碎的结界更加千仓百孔，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停在结界之前进行修补。
司马三娘他们来得很快。见到结界前独力支撑的身影，司马三娘的语气总算没有之前那么怒气冲冲，只是金光想要进入忘情森林对她而言实在是不可为之之事，一同站在阵前支撑，司马三娘不由得说道：“现在封魔结界破碎不堪，你想要进入的话实在是不太可能，我们还是在外面等待，将希望放到燕赤霞的身上吧！”
原本准备反驳的金光却在心中突然一动之后转变了语气，勉强答道：“不，已经没有必要了。”
“什么？！”司马三娘以为他说的是封魔结界，连忙转头去看，却听到金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他清冷的声音出现在面前的是司马三娘想也不敢想的那个身影：“应该来的人，已经来了。”
“燕红叶。”
受气劲波动的披风摇摆着，那道伫立在阵法面前的娇弱身影缓缓展开双臂，划出了散发圣洁光芒的半圆气墙，瞬间护住了就要被魔气突破的阵法，众人一片惊叹诧异中，金光注视着那强大防护的气墙，眸底升起难以言喻的凝重。
玄心奥妙诀，开山祖师为对付具有毁灭三界怨气的七世怨侣而创的独门密式。虽得以亲见，金光却觉心底甸着什么似的，让他的视线无法自散着圣洁光芒的燕红叶身上移开。
不是因为明明正魔势不两立，现在却得并肩同战，始料未及的可笑。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在莫邪的记忆里，明明应该是拿来除魔卫道的功法，它在将来对付得最多的人，居然是天下正道的代表，身为玄心正宗的宗主的自己。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多想，对燕红叶解释清楚了事件的始末，一行人重新又站到了照心灵咒的面前，完全过滤掉燕赤霞一家人的废话，金光在得知诸葛流云他们无事的消息之后，默默地走出了营帐，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对着手里的金色小剑发呆。
也许有点不可思议，但是，金光确实是在发呆没错，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情况之下，先前他已经做好了舍身卫道的准备，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实现第二件牵挂的事情。
然而诸葛流云和宁采臣的出现。让他对“历史”这种东西总算是多出了那么一点信心。要知道，之前的二十年，他虽然一直在等，但却从来没有放松过，对于莫邪的记忆来说，阴世幽泉只是一个名词而已，但是对于金光来说，它的的确确关乎这个世道的安危。
“二十年了……”金光不禁喃喃出声，看向忘情森林的方向，“不知道你还好吗？……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出口，金光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摇头，转身回去了。在这种时刻，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想其他的事，更何况，他的确不知道莫邪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金光转身走后不久，他原本所在位置背后的崖壁拐角，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魔君七夜。他原本是来告诉小倩宁采臣的消息，没想到会遇见出来的金光。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金光明显神思不属，否则他这个魔君就在近前，他又怎么会没有发现，还被他听到某些似乎不该听到的话。
“的确是不该听到的话……”七夜苦笑，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一轮圆月，“月魔，为什么我的祷告，你从来不肯实现？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回到营帐之后不久，就传来成功的消息，金光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放松的神色，然而，很快断掉的联络，迅速地提醒他现在出了什么事——玄魔雷出现了问题。然后，司马三娘的推断也证明了这一点。
帐中一片窒凝沉重，金光那道几乎不近情分的命令，不带任何停驻的响起：“麒麟，传令留下十名弟子，其余人以神行千里，退至忘情森林以南三百里天华镇待命，本座与玄心四将垫后做护。你也跟着玄心门人一起退去。”
小倩正愁得恨不得能够插翅去为燕赤霞等人解危，闻言怒不可遏，指着金光愤道：“你这什么宗主？怎么这么没义气！”提高嗓音或许是想藉此抚平心慌，得知金光居然下令让玄心正宗离开便感不悦，甚至根本没注意到对方根本是自己也留下来送死。
金光连目光也不曾停在她身上，小倩气得发抖，一时间却也想不出什么话可以说，一旁三娘见状扯了扯她的袖子，就怕她真的气不过冲去与金光动手。
这边余怒未消，接着便听七夜也开口下令：“恶龙，传令下去，阴月皇朝大军立即撤退至忘情森林以北三百里桃花镇等候，魔宫四贤领十名精兵随本圣君留守中立帐营。”
话语方落，七夜见到小倩又惊又怒的神情，营火映得那张怒气横生的小脸更加赤艳逼人，遂转开视线。金光侧耳听着小倩的怒语，睇了眼明显招架不住小倩怒气的七夜，不置可否。
现在魔气劫难未靖，他于早前已下令先行疏散百姓，再来便是尚无法抵御魔气自保的门人，很多时候世事就是这样了，不可能面面俱到，所谓大局势必得牺牲一些东西才有办法换取平衡，但在能力可及的范围内，能把伤害减至最低是首要，而不是惦着顾全同进退却换得一个也周全不了。但是，如果能够减少伤亡的话……
想到这里的时候，森林内已经传来燕赤霞要留下以自身性命引爆玄魔雷的消息，众人戚然，默默退至帐外留司马三娘和日前及时前来护阵的燕红叶与燕赤霞话别。
月光倾泻了整片的清寂，连营火也温暖不了那关于生离死别的凄冷。小倩环视了四周只能无声等待的众人，抿紧了唇向夜空闭眸合掌，火光透着那剔白的肌肤，一如虔诚的心，透明而坚定，七夜原本揪紧的俊眉，蓦地放柔了不少。
“小倩。”
“七夜哥哥。”小倩绽开了笑容，神采奕奕，“七夜哥哥，我记得你说过，眷顾阴月皇朝的魔神是住在月亮上的，那我向他祈祷燕大侠平安，他听得见吧？”
“会的，魔神不就已经庇佑宁采臣无事了吗？”七夜拍了拍她的头，神色柔和地安慰道，虽然脸色温柔，然而眸底却漾着一股莫名难以言喻的落寞，看着眼前人的视线自诚心祷告的小脸移向天际，却突然感觉冰冷的月光，正自肌肤透进内心，深沉而凝重的揪着自己恍惚的心。
金光负手站在营帐之外，并没有走远。此时，玄心正宗的门人和阴月皇朝的人都混在了一起，大家也无暇顾及立场之分，冷眼看着诚心祈祷的聂小倩和温言安慰的七夜，金光不置可否。燕赤霞死不了，不仅仅由于莫邪所坚持的记忆，还有此刻金光自身的直觉。
毕竟，祸害遗千年，不是吗？
只是这个预感实在让他高兴不起来，在他想来，燕赤霞活着，就意味着往后无数的麻烦，虽然他现在的行为算得上是个英雄，但是比起他将会带来的麻烦，什么英雄都算没了。这样算得话，他还是当一个短命的英雄比较好。
迎面有凉爽的微风吹来，却丝毫缓解不了众人心中凝滞的心境。帐中突然闪出一道人影，众人尚未看清，随后便听司马三娘高呼：“红叶！不要去啊！红叶──”
无暇面对帐外众人疑惑不解的狐疑目光，三娘拔足急追。金光反应极快地跟了上去，身后是剩下的三将和执意留下的麒麟，事已至此，阴月皇朝的人虽然不明白情况，也跟着追了上去。
正当奔着，破晓鸡啼，黎明一刻，领先在最前的红叶发狂似的疾奔，三娘暗叫了声不好，纵身跃至红叶身前，急道：“不要过去，红叶！玄心奥妙诀虽然可以防御忘情森林魔气的威力，但是也有可能会被冲破，你会有危险的！”
“也许还可以救他！”红叶扯着被司马三娘箝制的衣襬，去意坚决。三娘一听，心里又是一阵哀凄，就算做了最坏打算，但是并不代表可以马上接受燕赤霞凶多吉少的事实。然而即使接受不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阻止她这个女儿前去涉险。
“红叶……”纵使不愿放手，三娘的口气也染上哀伤的低哑，身后七夜等人也随之追了上来，突然一阵比先前魔气波动引起更为强烈的震摇过后，大地恢复宁静。
“燕赤霞已经化解了阴世幽泉之劫。”七夜的声音像是盖棺定论，燕红叶和司马三娘的动作一时都停滞了下来。
正当此时，破空声响，莫邪宝剑化光在空际乱窜，魔宫四贤上前伺机而动，金光凝视着流光般的剑身，挥袖也准备发招，目光也注意那方按着剑柄也将有所动作的七夜，情势一触即发。
然而袖中的小剑根本无法停滞，震动不停，金光看向空中的莫邪宝剑，心下一阵激荡，看来，莫邪应该还没有完全消失，不然，金色小剑不会反应如此激烈，现在这样，想必是得遇旧主的反应。
一言不发地飞身上前，在这一刻，金光可不管什么正派的手段，莫邪宝剑认谁为主不关他的事，然而，宝剑之中的东西，他势在必得！
“别让宝剑落入妖邪之手！”麒麟大声喊道，玄心门人都迅速地奔上前去。七夜等人不落人后，也迅速地前来。
莫邪似乎感应现场杀气陡升，像是不安又像是巡视般，在空中不停打转。金光现在距离它最近，一到近前，便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的金色小剑抛至空中，一时之间，空地上金光大盛，众人纷纷捂住眼睛。唯有七夜等几个修为高深之人还能够勉强视物，至于背后远处的燕红叶和司马三娘，则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刺目的金光散去，疾飞的莫邪穿过众人重重包围，来到红叶面前，红叶望了眼离她有些距离的三娘，那悲愤的目光促使欲阖紧的掌心握住剑柄，瞬间光芒大作，众人连忙上前，明明是凛然的剑光，却将燕红叶的脸庞映得肃穆，有着如神祇般的圣严，叫人不敢直视。
金光脸色平静，唯有他自己知道，他藏在袖子下握住金剑的左手，正在微微颤抖。他一向冷静自持，像这般情绪激动无法自制的情况，实在不多见。
燕红叶那几近就要从眸底奔放而出的悲痛让司马三娘不忍的别过脸去，顺手喝斥了在场众人：“司马三娘不忍的别过脸去，顺手喝斥了在场众人：“莫邪是通灵宝剑，它镇守阴世幽泉的责任已了，便另觅新主，有谁还有异议，不妨上前来一试，莫邪宝剑的威力！”
金光站在一边，现在无论是阴月皇朝的人他们所说要抢夺莫邪宝剑的话语，还是麒麟和剩下的三将针锋相对的反讽，他都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压抑心中的震荡和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就几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因为，莫邪的元神，并不在莫邪宝剑传出来的金光之中。这也意味着一个让他失望的结果——莫邪确确实实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莫邪在那金光之中投注到他身上的东西，他还没有弄清楚那是什么。不过，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
勉强让自己回过神来，金光扫了眼四周，正要说话，燕红叶已将莫邪打入地底，愤道：“什么通灵宝剑！我不要这把剑！”虽然握着剑柄便能感受正气感召的沛然，但是挂心于燕赤霞的生死，燕红叶不顾众人惊诧，仍兀自陷入在悲痛的情绪中。
金光看着莫邪没入地底不见踪影，能够感觉到那柄已有了自己的脾气的剑在地底向远方遁去。不想在这静默之中像个傻瓜一样站着，金光冷然出声道：“朱雀他们不是该出来了吗？人在哪里，怎么要这么久？”
时间仿佛瞬间恢复了流动，修罗感应到气息，指向忘情森林入口不远处，道：“他们在那里！”
众人连忙寻去，但见爆炸过后的烟雾弥漫，尽处缓缓走出几道人影──阴世幽泉之危，彻底宣告解除了！
“采臣！采臣！”看清来人后，小倩惊喜高呼便奔上前去，行前那些刻意疏离的目的都不管了！当宁采臣确实出现在她见得到、碰得到的地方，就觉得心里之前被掏去的空洞瞬间被抚平，世间万物也比不上等到他归来这刻。两个人忘情地拥在一起，只觉得其他的什么，都被忘记了，现在这一刻，只有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燕赤霞也敛着眉目往红叶走来，在阴世幽泉里把为苍生将生死置于度外说得那么义无反顾，历劫归来重新面对心中永远的牵挂却显得畏怯，那个在无论多么难缠棘手的妖魔面前都无所畏惧的身影，此时正不安的微颤，因为他要面对的，是自己最为牵挂的女儿。
“爹。”红叶勾起微笑轻唤，一旁三娘也笑开将两人揽近身前，多年团聚的想望就在大劫过后实现，饶是再多的想念，如今却也只化作按在肩头欣慰的力道。
朱雀开心地走回玄心正宗的阵营里与其他三将重逢，金光的脸上带上了赞许，还有一点点的包容与宠溺：“朱雀，做的不错。”
“这是我该做的！”听到夸奖的女孩笑得非常开心，脸上的表情灿烂得与她衣服的颜色好有一比。麒麟看着独自一人站在场中的诸葛流云，走上前去：“师叔，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英勇的一天。”
诸葛流云笑得既得意又嚣张：“我可是一向都这么英勇！啊哈哈哈哈……”
见了他这副得意的样子，金光心下不悦，对麒麟轻喝道：“不必废话，麒麟，现在传令整装，我们该走了。”
麒麟点头，玄心门人鱼贯的跟着准备领头离去的金光，就要离去。燕红叶出声拦道：“且慢！阴世幽泉之危方解除，我想大家也都累了，今晚暂且放下正魔立场，来个不醉不归吧！”
闻言，让准备要投入下一场战役的众人松了口气，却又戒慎的注意金光的反应。而金光皱起眉头，瞥了眼燕红叶，又转向另一边的七夜，冷笑道：“红叶姑娘，虽说玄心正宗祖训，凡练成玄心奥妙诀者，在玄心正宗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连宗主也要听命，就算我玄心正宗上下听从你的命令，人家愿不愿意领情还是个问题呢！”
被这么点名，魔宫四贤望向自家主子，七夜低笑了一声，抬头睇向侧对着他们的金光，自从他的身份被点明之后，金光就处处为难，虽说这原本是理所应当，但是前后转变实在太大，七夜在心中不是滋味的同时，又实在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坚持下去，看看最后的结果会变成怎么样。
“魔君意下如何？”看向这边的燕红叶，语气之中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紧张。被点名的七夜勾笑，魔，向来是随心所欲，望着燕红叶的目光多了几分激赏，连笑，也带着同乐的喜悦：“有何不可？今日不分正派魔道，我们不醉无归！”
应允的同时，众人欢呼声起。
阴月魔宫里幽暗的室内，勉强看得出盘据四处的树藤气根，室内中央架起了一座纱帐，隐约有个纤弱的背影安静的横卧在交错的树藤之中，在这里，彷佛连时间都凝固一般，即使外面一点风都吹不进来，但却从帐中源源不绝的寒意不停升起。
仿佛门后原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门开了。走进一个身着赤红的艳丽女子，而同时，方才沉睡的人影也缓缓坐起，是名带着柔媚风韵，目光却散着凛凛清冷的妇人。室内突然一下明亮起来，说是明亮，也仅仅比方才幽暗多了点昏黄的光线罢了。
女子上前将纱帐撩开挂好，安静站在一边。床上的妇人微笑道：“九转魔珠真不愧是灵物，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畅了。”
“能够对太后有用，也不枉魅姬千辛万苦地将它夺来。”巧笑倩兮，魅姬利落的适时送上茶。
接过茶，阴月太后像是想起什么，问：“阴世幽泉的事情怎么样了？”
“嗯…阴世幽泉已经封闭，只是圣君……”魅姬凤眸转了遍，欲言又止地应道。
“怎么回事？”阴月太后的语气渐渐转冷，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七夜还没回来？”
“嗯，圣君这次不仅在解决阴世幽泉的大事的过程之中，同燕赤霞他们那一群正道合作，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不仅没有返回魔宫，还停留在望情森林，同燕赤霞、玄心正宗等人饮酒做乐……”魅姬时刻注意着太后脸上的表情，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小心翼翼地打着七夜的小报告，“照奴婢看来，圣君实在是有负太后的厚望……”话语未完，已被阴月放下茶杯的轻裂声打断，遂噤声不语。
“太后，您可别动气，如果为此伤了您的身体，那就是魅姬的过错了！”魅姬连忙安抚，却见阴月摆手，就听那声低缓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看来，是时候该为我儿指点方向了。”
帐旁的短烛，发出燃尽的最后轻爆声，四周归于幽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莫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