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挑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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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走的小狐狸刚刚跑出营帐的范围，就看到她现在正在躲的那个人正站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尴尬地冲着对方笑了笑，聂小倩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不满道：“怎么每次逃走都被你抓到？在魔宫是这样，这一次也是一样。”
七夜宠溺地笑笑，没有说话。转了转眼珠，小倩一把抓住七夜的手肘，哀求道：“七夜哥哥，我真的好想宁采臣，你就让我去找他嘛！嗯？”
醇厚的嗓音在唤着小狐妖的名字特别柔软，七夜拉起小倩的手，走到一边：“小倩，来。你先告诉我，宁采臣他到底有什么好？”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小倩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微笑：“他有什么好啊？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答案，七夜不禁笑道：“这么难想啊？”
“我真的想不出来，要说他见义勇为，好像又不及流云，要说他有责任心，又算不上是什么好处，他好像有好多优点，可是又说不出来。”说道最后，小倩自己也不说话了。
“那你还这么爱他？”七夜的语气有点疑惑。
小倩笑了：“蓝魔之泪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只有他能让蓝魔之泪发光。”
“这只能证明，他很爱你，并不能证明你很爱他。”
“不用证明了。”小倩转身，走到一边去，没有看着七夜，“我连宁采臣的半点好处也说不出来，却还是那么想见他，这不是爱是什么？”
转过身来的小倩脸上满是笑容，没有半点担忧：“七夜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怕阴世幽泉什么时候爆发，只要能留在宁采臣身边，就算天地毁于一刹那，我也无怨无悔。”
七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小倩见他反应淡淡，心里有点不高兴：“我都已经找到真爱了，你不是应该恭喜我吗？”
伸掌覆握着小倩捧着代表希冀的小手，七夜对上小倩疑惑的目光：“小倩，七夜哥哥有一事相求。”
“有什么事情你说吧！我一定会答应你的。”小倩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倩绽开灿烂的微笑，满心的信任却教七夜看得灼目欲别过眼去，仍听自己的声音艰涩的响起：“不要和宁采臣相爱，绝对不能。”
……
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兄长，小倩的心，已经完全乱了。
司马三娘和燕赤霞很头痛。金光很愉悦。
一两天来双方人马私下斗殴的情形层出不穷，两人还得各自排解着这些年岁加起来都超过数百岁的小辈们形同赌气的打闹。更糟糕的是，金光全程围观，哪里有事他就看到哪里，居然只是在旁边看着，也不出手帮忙，也不下令约束门人，任凭事情恶化下去。
事实上，看着一向老成的青龙和魔宫的恶龙就像小孩子赌气一样比较哪个的构思比较好，乃至最后发展到了械斗的地步，金光觉得很好笑，看到青龙和恶龙像是两块烧饼一样被司马三娘按在地上对磕脑袋，他就更想笑了，所以为了防止自己笑场，也为了防止被司马三娘追问，他转身开溜了。至于朱雀那里，就更不用说了，大概平日里在自家势力里都是被宠坏的主，朱雀和修罗上来就吵个没完，对这种口舌之争最没办法的燕赤霞偏偏还得调解这种矛盾，使得他郁闷无比，看得金光分外解气，趾高气扬地扔给他一个白眼，金光转身走人了。
事实上，领头的人之中，司马三娘和燕赤霞要负责双方的合作事务，七夜要为小倩和宁采臣的事情黯然神伤，也没有悠哉到哪里去。除了面对在帐内独自伤心的小倩心下着急，还被宁采臣找上了门来。虽然这个书生对他而言全无威胁，但是……不意对上宁采臣愤怨的目光，当了人家之间的阻碍自是不好受，掉头便先行离去。
这之中只有金光最是悠闲自在，每天只需要负责打打坐，听听麒麟回报的工作进度，有时间还可以四处闲逛一下，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暗自关注各方八卦。只有他自己知道，需要他紧张的时候还没有来，但是，那也不远了。
各种准备都就绪了，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挑选神射手。
“这一次的任务极度危险，就算能够顺利进入忘情森林，把阴世幽泉封住了，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所以，这一次要挑选的，不但是两名百发百中的神射手，还要是个不怕死的男子汉。”选拔的过程就在青龙的话之中开始了，金光和七夜，燕赤霞夫妇坐在上首，看向各位参加选拔的人。
麒麟正站在金光的下手，金光见了，对他笑笑，他知道麒麟的武艺一向不算太好，只要尽力而为就是了，至于诸葛流云，他对这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行为印象深刻，所以他随时准备自己补上。而且，他进入忘情森林还是有其他目的的，无论如何，莫邪，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再多的打算都被一边书生叫魂一般的声音打断了，空地上准备参加选拔的众人也都看过来，当看到那个抱着柱子不断叫着：“不死也没用……”的书生时，所有人都觉得很无语。
离他最近的无间贤者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听说白痴是会传染的……
燕赤霞尴尬地把人拉到一边，对着众人说道：“哎呀你们继续，继续，不要管他，他很快就没事了……”
选拔继续，很快地，阴月皇朝的三眼就入选了，七夜笑了笑，金光则挑了挑眉。最后一批参赛者里，诸葛流云和麒麟都在。诸葛流云对站在他身边的麒麟笑笑：“麒麟啊……我记得你挺不喜欢射箭的？”
回了他一个大大地白眼，麒麟说道：“管好你自己吧，师叔！”那师叔两个字特意加重了口音，明显是在讽刺，流云嘿嘿一笑：“看我的吧！”
他们所在离几人所坐的地方不远，以金光和七夜等人的耳力，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金光不禁勾了勾唇角，眼神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七夜正想看看这边金光的反应，刚好将这一抹浅笑收入眼底，那种击中心房的感觉时隔几年又一次出现了，七夜不禁一怔。
两人同时上前，诸葛流云气势十足地摆了半天的动作，而麒麟只是老老实实地开弓上箭，于是众人都看向诸葛流云，除了金光。关注自己的徒弟是其一，他实在不想看到那丢脸的场景才是重点。
麒麟的箭和他的姿势一样，老实落在了箭靶上，可惜离靶心的红点还有一点距离，虽然失败，但是比起他平日的成绩已经好多了，金光面无表情，眼中却透出赞许之色。原本就知道他武艺如何，对他不抱啥希望的玄心四将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诸葛流云的成绩马上让他们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了，他的箭飞了，不仅飞了还飞了很远，完全不在箭靶上。玄心四将纷纷扭过了头，就连镜无缘和魔宫四贤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无奈失望的神色。
“只有一个神射手，进入忘情森林的时候，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司马三娘有点急了，虽然流云刚刚的表现实在丢他们的脸，但是这个时候明显是阴世幽泉的事情比较重要。
“我们阴月皇朝的人都尽了力，但不知，玄心正宗是否还有门人要再试一箭？”七夜在这时开了口，看向一边的金光，之前金光那悠闲的样子，显然并不担心，七夜很想知道，在这种时候，金光的底牌会是什么。
金光放下支着身体的手，淡定地回他：“那就让本座来吧！”说着，他就站起身来，准备下场。岂料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宁采臣突然冲了出来，抢过流云手上的箭就要射，惊得流云马上扑过去想要抢回来：“书生，你干什么？干什么？！”
“是不是射中红心就可以去送死？！”他的话实在太不客气，也实在太不把阴世幽泉之劫放在心上，玄心正宗的门人多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就算知道这个书生是个只在乎情爱的傻瓜，金光也还是皱了皱眉头，只是很快又收敛了起来，孰知一直关注他的七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给这个书生又加了一笔账。
只是他连弓都拉不开，这让一切看起来更像是一场笑话，燕赤霞深知这个书生的臭脾气，只好叫流云给他帮忙，也好叫他早点死心。
金光也并不坐回原位，虽然知道结果，但是并不代表不会发生变故，只不过对他而言没有差别罢了，无论宁采臣最终会不会入选，对于莫邪，或者说莫邪剑之中的某样东西，他势在必得。走下高台，站到自家弟子麒麟的面前，将手按在他的肩上，金光露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微笑，麒麟难掩激动地笑了笑：“师父……”总算他平日的修为到家，知道在外人面前注意自己的身份，没有太过忘形。
就在金光准备说些什么来鼓励自家徒弟的时候，燕赤霞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呀，还没作法还没起风呢！怎么能算，不算，不算！”
诸葛流云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说道：“对啊，还没作法，不算，不算的。”
金光的话被堵在口中，没好气地瞪了前面的傻书生一眼，转身看了看青龙，青龙会意，马上下令：“作法！起风！”
眼见黑色的烟雾遮住了箭靶，诸葛流云又一次举起了弓，大概是因为刚刚那一箭射中的缘故，他脸上的表情很有一点紧张。就在宁采臣努力瞄准的时候，金光看到了后面偷偷跑出来的聂小倩。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箭居然真的射穿了前面那一只箭，正中靶心。饶是金光淡定习惯了，还是有些感慨。他自己是有能力做到的，自然知道这有多么困难，该说主角的气运就是强大吗？七世怨侣的事情暗中变化了那么多，这个书生的手气还是那么好。
“我可以去送死了吧！”宁采臣转身问道。
“好吧，诸葛流云，你就代表玄心正宗，和宁采臣组成一组，进忘情森林吧！”虽然嘴上这样说，金光的心情可实在算不上好。
“谨遵宗主之命！”诸葛流云听到自己也进去，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答应得很是爽快。
接下来那几个人的互动金光也懒得理会，只是七夜拦截聂小倩的举动，让他多看了一眼，心中冷笑，不知道这个七夜圣君此举，到底是为了七世怨侣的身份多一点，还是为了聂小倩本人多一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特地将将要同去忘情森林的朱雀和自家弟子麒麟叫到自己这里，除了告诉朱雀他们的护身战甲上有自己所加的符咒，不用担心之外，还给了她一道心照灵咒。这是一道控制权全在金光手中的符咒，方便联络之外，也是为了预防变故，最后，金光对朱雀说：“在忘情森林之中，除了必须要完成任务之外，如果有更大的变故，就要靠朱雀你自行斟酌了，只要谨记为天下苍生的这一目的，无论你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本座事后都不会予以怪罪。”
“只是，如果你们失败了，本座会亲往忘情森林。到时候，麒麟，玄心正宗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记得自己的责任。”
金光的声音很严肃，朱雀和麒麟也不敢当成儿戏，只是心中的责任，又重了一分。
金光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而七夜也不可能悠哉到哪里去。不要说挡在宁采臣和小倩中间的苦涩，所有东西放在天下大局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面对小倩怨望过来怨怼的无声指控，七夜心中只有无言的复杂。
当夜幕降临，忘情森林外孔明灯已经准备就绪，众人夹道看着燕赤霞领着流云、宁采臣、朱雀、三眼等人准备出发。金光将两级箭交到三眼和诸葛流云的手里，没有说话。
司马三娘将信交还给燕赤霞，无言地回到金光身边站定。人群中小倩含泪盈盈地想要上前，七夜却紧紧握着那捏住拳头的小手，小倩挣脱不开，又想起对自己七夜哥哥的承诺，也只好收回手，一同望着在天际消失的孔明灯。
七夜有些焦虑，他知道身边的小倩已经不再是在魔宫中无忧无虑绕着他转的天真小狐妖，已经为情不可自拔，然而自己也不再是那个一心一意只想做好圣君的七夜，其实没有资格对小倩有什么怨言。所以当载着宁采臣那艘孔明灯闯封魔结界时被魔气击沉的恶耗传来时，小倩情急之下奔过来对他推打泄愤而后昏倒在他怀中，而他，知道真相唯一为她心疼的人，自始至终却挣扎在责任与情感之间，开始矛盾。
原本听到书生有点忙的时候，金光就突然想起来这个家伙好像晕孔明灯，等到出事的消息传来，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原本为了防止意外，麒麟的湛卢剑已经借给了朱雀，可是诸葛流云他们那一边可没有这种保障，就算金光给他们的护身战甲加了三倍的防御，也还是一样挡不住孔明灯出事！
“去看看她的情况吧，否则七夜圣君大概也没心思处理这里的事情。”看着七夜将小狐狸抱走，金光淡淡地出声提醒一直愣在那里的司马三娘，司马三娘这才回过神来，却没有立刻离开：“我从来不知道，金光你还会去关心一个小妖。”
“只是此次行动不容有失罢了。”当然，这个小狐狸的本身也很重要就是了。后面一句话金光并没有说出来，司马三娘原本也不打算与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没有说话，转身追了上去。果然，过了不久，七夜一个人回来了。
金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刚刚叫司马三娘追上去的人不是他一样。直到司马三娘也回来，燕赤霞他们，已经到达了阴世幽泉的地界。
接着像是上天特意打击士气，不待七夜处理情绪，那方朱雀已传来三眼重伤的消息，众人在营中陷入愁云惨雾，阴世幽泉比想象中还要棘手。金光的脸色已经全部黑了，就算在战甲上加上三倍的防御，三眼也还是受伤了，这让他的心情分外糟糕。在这之后，照心灵咒也失去了效力，司马三娘正要再次一试的时候，却被金光阻止了。
“为什么阻止我？”司马三娘的语气很不好，金光此时也不去计较她语气里的失敬，将自己放在朱雀身上的照心灵咒拿了出来，这才恢复了联络。
然而接下来镜无缘提出的可能却在众人身上加上了一层更厚的阴霾，一众愁眉苦脸的人魔之中，面无表情的金光显得非常突出，不止如此，他的语气分外坚定：“本座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就算到了最后一步，本座会亲自进入忘情森林，绝对不会让此劫祸及苍生。”
只是就算金光这样说了，七夜心中的愁绪不减反增。站在营地之外迎风而立，七夜却觉事情兜头压下，如千丝万绕般不顺心，连带着那双俊秀的眉都皱得死紧，连踩着极轻步伐的金光靠近也没有发现。
“本座虽然极不愿与妖魔为伍，但仍希望这次行动可以成功。以解苍生之围。”金光与他并排同向风而立，轻描淡写的说着，唯语气中仍是有着明显的划分隔阂，比起先前不知他身份时的柔和，态度不知道差了多少倍。
七夜心情更差，只说道：“看来上天也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行动才会一波三折。”
金光微微侧首，扫了七夜一眼，收回目光傲然开口：“我会以国师的身分，号令方圆百里的官府，尽快疏散百姓，不知魔君意下如何？”虽然这样问的客气，可他的眼光分明告诉七夜，他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变动，撤城行动势在必行。
“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会一意孤行的，不是吗？”
这个回答就算他答应了，金光笑笑，没有再咄咄逼人。其实他的命令早已经下达，四周城镇的百姓疏散早就开始了，也正因为如此，路过的燕红叶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向这里赶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挑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