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倩女·七金同人）》落云听霏

6、合作

　　一路疾行，回到营帐时金光就马上问道：“离阴世幽泉彻底爆发还有多少时间？”

　　负责与三界圣女联络的朱雀马上回答：“还有三十个时辰。”

　　与此同时，阴月皇朝的阵营之中，镜无缘也正说道：“我们还有三十个时辰。”

　　“或许我们应该考虑那个姓燕的提议。”镜无缘一脸忧色，毕竟是阴世幽泉，一旦爆发，非同小可。但是他的话马上就被恶龙驳回了：“不行，与正道合作，根本是与虎谋皮！”

　　“要是阴世幽泉爆发，三界毁于一旦，我们根本不能独善其身。”镜无缘说着，转向了做决定的七夜，“请圣君三思。”

　　“就算不能独善其身，大不了来个同归于尽！别忘了，圣君的父亲，就是死在那姓燕的手上。我们怎么能相信他呢？我宁愿拼死一战！请圣君三思！”修罗的语气非常激烈，说完，魔宫四贤都跪下了。

　　七夜的脸色很难看。

　　阴世幽泉的事情的确很严重，严重到关系魔宫的存亡，他并不想在这时和正道浪费精力去争斗，然而魔宫四贤的固执也的确是让人头疼。

　　七夜必须要想办法说服他们。然而七夜自己也清楚，他不愿意在这时同玄心正宗的人冲突，虽然有阴世幽泉的因素在里面，更多的原因，却是因为他自己清楚，他现在还比不过金光，无论是武力，还是心境。

　　金光能在发现他的身份之后马上就决定杀他，然而他现在却没有办法对金光下手，作为阴月皇朝的圣君，魔道的领导人，这种心境实在不利。然而他只能努力克服，希望能在抛开这种心情之后，重新做回那个完美的圣君。

　　就在七夜为此事头疼的时候，玄心正宗的营地里正面临同样的争执。明显地，金光的威望御下手段要比七夜强得多，至少玄心正宗没有人敢在宗主面前大小声。

　　朱雀大声地强调着燕赤霞的叛徒身份，说明着他是多么地不可信，其他三将也纷纷赞同。几人一起看着正中间的营帐，那里坐着的人，才是最后的决策者。

　　烟香袅袅迷散在帐内丝丝浮动，令甫战后的心绪逐渐淀静，四将不由得都安静了下来。帐内那人一身玉色的衣衫，衣摆安静的垂在座前，一如它那纹丝不动闭目调息的主人，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似乎对从方才自忘情森林回来，就在帐外的玄心四将那急急的禀报声置若罔闻，却在下一刻停顿之时接上一句：“你们还记得二十年前红河村之役那六道魔头的下场吗？”

　　四将明显怔顿了下，不知这天外插来一语与魔道合作有何关系，还是由最快反应过来的青龙应声道：“记得，六道魔君意欲乱我正道，最终邪不能胜正！他自然不得好死！”

　　久远到合该被岁月湮没的那场战争，深刻又尖锐地刻在每一个玄心正宗弟子心上，那是一场延续过去却无法永远了结的正魔大战。最重要的，在这场历史性的大战，玄心正宗也改朝换代，当时宗主燕赤霞远走，接替的金光宗主一肩挑起振兴之责，带领剩下的弟子振兴宗门，历尽艰辛才有今天玄心正宗那他们从来也无法想象的声名远播的国教地位，宗主更是贵为国师。

　　这二十年来，金光钦点替上的玄心四将克尽全力匡扶教务，很多道理都由宗主指令意旨让他们遵循，这之中很多东西都改变了，或许世道，或许人心，也或许从整个玄心正宗在换上宗主之时就变得陌生，但唯一至死他们都恪守的信条，就是除魔卫道。这也是无论有没有莫邪，金光身上唯一不会改变的一点。

　　而今，因阴世幽泉之劫，彼此视为死敌的阴月皇朝倾巢尽出，有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可以一举铲除，怎么能容放过？然而金光在这时却另有计划，他冷笑着对四将说道：“不错，邪不能胜正，就连六道大魔头当年都栽在玄心正宗手上，这个不成气候的小魔头又有何惧？”

　　“为了天下苍生，本座倒要看看他们有何计策，下去准备吧！”

　　四将领命而去，只有麒麟还留在原地。他看向上座的金光，有点了解又有点不懂：“师父……”

　　那双掩在一片浅金眼睫下的眸倏然睁开，金光并没有看向麒麟，只是自言自语：“好个燕赤霞！既然二十年来可以置人间不顾，今日又何须惺惺作态，一副可以随时牺牲的大义凛然样！”

　　麒麟没有开口，他在等自家师尊告诉他。然而金光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先前瞳中波澜沸腾未休，至此不过片刻又逐渐敛下，恢复平日彷佛蕴着千言万语，却又漠视一切的神色。

　　他是玄心正宗的宗主，绝对不会将那个已经过时如同山野村夫一般平庸的燕赤霞放在眼里，酉时之谈，只是开端。

　　“麒麟，你要知道，作为一个首领，你要想得比别人多，多很多……”说完这句话，金光就没有再开口，就连司马三娘的到访，也完全由麒麟出面。这中间的时间里，他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当正魔两道人马同时在望情森林外碰头时，一触即发的氛围分外凝重。可是打破这凝重气氛的居然是那个傻得可以的书生。

　　就在燕赤霞迎上来，准备对走在金光身边的司马三娘说些什么的时候，宁采臣突然冲到了七夜的面前：“你等一下！”

　　众人皆愕然。诸葛流云连忙一把拉住他，低声问道：“你干什么？”

　　“请问一下，小倩在哪？为什么她不来找我？”宁采臣的行为确实傻得可以，看得金光不由得挑了挑眉。

　　七夜丝毫不为所动，淡定地打发他：“你放心，小倩一定会找到你的。”

　　“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如我去找她。”宁采臣真的傻到不行，根本没看出来七夜打发他的意思，天真地说道。

　　燕赤霞见了，在旁边跟诸葛流云使了半天眼色，诸葛流云好说歹说，终于将书生弄走了。

　　“既然双方都依约前来，表示大家都有诚意合作，共同解决阴世幽泉之危，有什么话再进帐慢慢讨论吧！”眼看着书生被弄走了，燕赤霞担心两方又要针锋相对，连忙打圆场，将人引进帐内。

　　众人来到内帐中央，见座上立了把座，司马三娘蹙起眉头，问一旁燕赤霞：“这椅子谁摆的？”

　　“还不是流云那小子。”燕赤霞没好气道，这小子说什么要选个领头啥的，也不想想阴世幽泉为患如此紧急，还搞这些什么名目的浪费时间。

　　这时青龙已上前扬声道：“请宗主上首上座。”声调不偏不倚让在场众人都听得见，语中意思很明显的道高魔消意味，听得一旁的饿鬼不悦，上前便道：“圣君，既然他们无心合作，我们还是走吧！”他最看不惯正道自诩正义的嘴脸，老拿繁文缛节就是要压得他们硬是矮正道一截，青龙那话听得他耳中，自是更觉刺耳。

　　七夜觉得趣味，正魔两道合作的插曲接二连三，这次他倒是很好奇一旁不远处的金光会是怎样反应，遂不动声色。金光听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依旧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反正他知道自己和七夜两个人都坐不到，他也无所谓现在手下怎么争，让他们散散火也好。

　　而镜无缘听饿鬼这番退堂鼓，便回：“坐哪里不是重点，还是谈正事要紧。”

　　饿鬼有些不平连身为皇朝军师的镜无缘也不帮忙答腔，遂道：“好，那就请圣君上首上座。”

　　却听青龙在另一边争锋相对，大呼起来：“放肆！玄心正宗乃天下第一正道，更是当朝国教，坐在魔界下手成何体统？”

　　“笑话！阴月皇朝是魔道正宗，屈居正道之下，更说不过去！”饿鬼正愁没人答腔，遂抓着青龙话语反讥回去。

　　燕赤霞一阵无力，口舌之争是他最怕也最无可奈何的，这些算是他的后辈的怎么说也是一方领袖的大将，吵吵闹闹真不知还会纠缠到何时，便道：“行了行了，我去把椅子摆好！”

　　不料四将四贤同时出手阻拦，就是不让对方有机会占到便宜。此时本就藏不住话的朱雀也跳出来反驳：“你们不坐就不坐，反正我们也不稀罕与你们合作！”

　　“你说什么？”魔宫余下三贤异口同声高声反驳：“有胆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这位置非要我们宗主坐上才行！”最后一句听得清楚的话被接着乱嘈嘈的指骂声掩去，听得司马三娘拂袖举步便走，燕赤霞也随着离去。

　　七夜看得心中好笑，在另一边看着金光。金光已经知道最后事情是怎么解决的，虽然不想被人指着要害威胁，但是他更不想管这些吵架的家伙，所以等着就是了。耐心这种东西，玄心正宗的宗主是绝对不会缺的。

　　所谓人多嘴杂，就是在说现在这个情形吧！眼前四将四贤互指着对方鼻子叫骂的内容，金光几乎没听入耳，眼前上演着无谓的争吵只剩那些不停躁动着情绪张着嘴的动作，见众人骂得起劲，大概早就忘记了一开始是为什么开始吵的架，现在这已经变成单纯的意气之争了。

　　七夜也是头一遭遇这等阵仗。在魔宫中，四贤虽是他的前辈，平常直谏也罢，脾性却一个比一个火爆，但通常也都只是发发火就和好如初。这次与正道会面不单是七夜第一次与魔宫外的人共事，更是难得见四贤如此默契地对外，看着四将也不甘示弱争得脸红脖子粗，一如孩子间那样模糊焦点的口舌吵闹，七夜看时便觉得有些好笑，连眸底也带着几分看戏的悠哉。殊不知正派魔道的首领此刻是如何地默契，都站在一边一眼不发。真正着急的，反而是七夜身后的镜无缘和金光身后的麒麟。

　　突然，方才离去多时的司马三娘与燕赤霞突然闪身返回，下一刻杀气骤升，四将四贤的吵闹倏然打停，众人惊疑：“放开宗主(圣君)！！你们想做什么？”

　　司马三娘见情势大抵暂缓，没好气地扬声道：“你们知不知道，阴世幽泉随时都可能爆发，你们到底还在争什么啊？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脑子啊？”

　　事有缓急轻重，这帮小辈却在这些无意义的小事上说嘴，司马三娘柳眉一挑，看了看让双方大动肝火叫骂的主位，遂冷笑道：“我告诉你们，这把椅子谁都不准坐，我坐！”

　　闻言，四将四贤敢怒不敢言，默默地觑着自家主子反应，七夜先忍俊不住笑了：“金光宗主，看来我们站着是最合适了，把上座让给司马三娘，让她发号施令，看看她有什么妙计，你说怎么样？”丝毫对燕赤霞正扣着自己颈项的攻击没有多大防备样子，反而等着对面金光反应，宛如自己才是一旁置身事外的人。

　　金光面不改色地将司马三娘抵在喉旁的金针撤去，依旧是平日凛然冷傲模样。

　　燕赤霞与司马三娘对视，总算是松了口气。

　　司马三娘将忘情森林周围的情况做了详细的说明，最后告诉大家，要想不破坏封魔大阵进入忘情森林，只有从空中走一条路。

　　除了要进入忘情森林的孔明气船，还有抵御魔气的战衣，这些都需要正派魔道一起合作完成。听司马三娘的安排，金光没有说话，如果是他亲手做的战衣，当然不会无法抵御魔气，在阵法一道上的修为，他现在已经与司马三娘相当甚至超过了她，毕竟莫邪千年的领悟不是拿来当摆设的。但是他其实没必要说出来，到时候给玄心正宗进入森林的弟子的战衣由他亲手做好了，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得太多。

　　听着青龙向司马三娘争辩两级箭不能外借，金光淡淡挥手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阴世幽泉一事听从司马三娘指挥，她要借箭，借给她就是了。”

　　“宗主！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我的决定。”金光一句话解决了问题，青龙虽然不甘，还是乖乖退了下去。司马三娘见了，满意地笑笑，继续讲述起来。

　　在告诉大家将要合作之后，七夜对司马三娘说道：“七夜愿把阴月皇朝交到三娘手中指挥，全力解除阴世幽泉之围。”说完，他看了旁边的金光一眼，眼中意味不明。

　　金光看了他一眼，心下倒是有点不爽，这算是示威吗？虽然如此，但他还是下令了：“玄心门人全力配合司马三娘行动，不得有误。”

　　燕赤霞第一个跳出来报了名，金光迅速接了他的话，定下了这个人选。无论如何，燕赤霞是必须要去的，这点他无比确定，所以要马上定下来，不能有所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