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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清平华贵一念间 ...

  •   “平安难保,喜从何来。”她驻足回首,喃喃素语,少顷,拂袖离去,残留阵阵遗香。
      平安难保,喜从何来。
      短短八字,便言尽了恩宠集身的高枝鹊鸟所处之境,光芒容颜笼罩的花环下,又有几多世俗之人得以超脱。
      我无奈一笑,深吸一口气往崇欢宫殿外走去。
      当夜,帝王宿在了崇欢宫的紫韵斋。

      翌日,我命铃兰、捻玉等人将尚鸢兰、傅浣、舒弦乐、梅韵嫣以及迟琇绮给请到了绮梒榭小坐。
      “瑄妹妹。”
      我侧过身子,见其素纱呈湖碧,发绾愁来,独饰了品竹翠微簪,一侧流苏扶摇直下,整体以淡雅清新为主,袅袅娜娜,体态轻盈。
      “鸢兰姐姐还是那么容怡可人。”我盈盈笑曰,自顾走上前去,细细打量着。
      她腾地羞红了脸,嗔道:“妹妹还是那么花言巧语,这明是取笑我呢。”
      “姐姐谦虚言礼,妹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我笑答道。
      “主子,主子。”铃兰轻唤,忽见一旁的碧衣美人,遂欠了欠身:“尚主子安好。”
      “如何,可是来了?”我问道。
      铃兰点了点头,应言:“舒小仪因着与梅才人同为华绣宫的人,遂一同来的,随后便是傅小仪携着迟美人珊珊而来,眼下已往花苑去了。”
      “也罢,我也该去花苑了。”继而对着尚鸢兰道:“姐姐随我一同去罢。”
      待至花苑,发觉四人还未到达,遂吩咐宫人备了茶点,刚落座,便迎来了四位各色的秋水伊人,我淡淡扫过,免了虚礼,笑道:“自家姊妹,各自拣了位子坐着罢,无需顾及什么礼数,自在便好。”
      “你可是傅小仪?”我望着一袭深兰色寇花锦衣的傅浣问道,发成垂云,不艳不俗,妆容适中,鬓侧一朵似真绸莲,瓜子脸细弯眉,面容敛笑,不知为喜或忧。
      她微颔首,答曰:“嫔妾正是傅浣。”
      “那你可还记得我?”我笑言,只见她轻抬遂眸,望了我一眼,闪过一丝虑色,“婉仪贵体华容,嫔妾不敢高攀。”
      “同为女子,亦同侍一夫,小仪何必自谦。”这一语,她终抬眸正视,我微微一笑,孺子可教也,“碧波江边婷婷而立,襟衫锦钗翠苏犹泄,晚妆抹,黛烟如眉,公子揖礼也,媚娘娇羞颊飞霞,公子曰'佳人妩丽如月,袖翩若蝶',媚娘答曰'公子俊逸夺尘,束冠表才,若为女子,乃倾城之姿也'。”
      傅浣稍稍一怔,道:“莫非婉仪——”
      我笑露贝齿:“尘缘不灭,你我终得再见。”
      “瑄妹妹与傅小仪相谈甚欢,生生将旁人给忘了,鸢兰我可不依。”尚鸢兰蓦然附言,我回笑道:“故人重逢,失礼了。”
      稍做正襟,屏去宫人,温儒道:“同册为妃,还未与诸位接触过,遂冒然相邀,不会怪罪我扰了清静罢?”
      舒弦乐接话道:“婉仪能够抽出时辰来邀了我等喝茶尽兴,已是甚难,婉仪明知我等不得宠爱,何故讲这些话儿呢。”
      我愣了神,似才意识到自己出言不慎,暗自责备,却闻迟琇绮道:“婉仪本是诚心相邀,小仪姐姐何故如此。”
      “我如何由得你出言而论,莫忘了,你不过从六品美人,教训也轮不到你。”舒弦乐瞪了眼她,不满道。
      “你——”迟琇绮气结。
      我啜了口香茗,冷眼观戏,此时恰逢梅韵嫣开口:“好了好了,这儿是翎嫆宫绮梒榭,既是婉仪丹心一片,也别顾着吵闹这斯,大家皆是蜜中闺秀,何须为了这点小事失了方寸,婉仪小主你说是罢?”
      我不知一才人如何有能力让舒小仪这样的人静语,可事实便是如此,舒弦乐不再开口了。
      “皇后娘娘主张姊妹间和睦相处,适才便当我未见到好了,好在婢女皆去,免得落人口舌,整日不得安生。”我淡淡道,眸子灵波婉转。
      “主子,纸鸳已然备好,眼下可要出发?”凝孀悄悄而至,对我说道。
      我闻毕,回首恬颜如玉:“我准备了纸鸳,本想在胭脂湖边戏耍,不知诸位有那性质与否?”
      “妹妹相邀,我自当欢喜,殊不知其他姊妹们呢?”尚鸢兰应道。
      “今日晴空万里,我等亦有如此性质,便随婉仪一同罢。”梅韵嫣言道。
      “瞧我,只带了两只纸鸢,真是——”待至了胭脂湖,我见了捻玉呈上的纸鸳,责备道。
      “那婉仪与舒小仪、尚小媛放罢,妾等坐着便好。”未待落话,梅韵嫣便道。
      我反笑:“我身子不便,还是你们去玩罢,我呢,就留个妹妹陪我便好,不过——倒是委屈她了。”
      我看向迟琇绮,笑道:“美人妹妹可愿意陪我?”
      迟琇绮略怔,恭然道:“这是嫔妾的福分。”
      未几,我与迟琇绮漫步在小道间,视线偶尔掠过碎步而跑的俏美伊人,心底悠然一笑。
      “妹妹。”我轻唤。
      迟琇绮连连应声,我复言:“其实姐姐有一事不明,一直记挂着要请教妹妹的。”
      见她未语,我又道:“月前一日,妹妹一直在翎嫆宫宫门前徘徊,这是为何?”
      迟琇绮脚步一顿,似是未料我会说这个,她思索了半分,便答道:“妹妹打入宫来便未与姐姐你接触,可又想着姐姐那儿定是门庭若市,遂一直揉捏不定,后又思着自己身份卑微且不得荣宠,便未再打扰过姐姐了。”她略抬眉,望了眼我,“今日一聚,也已了了心愿。”
      我笑了笑,道:“未想到我一个小小婉仪也会有人见不着的道理,妹妹如此思量,不是委屈了自己,且后宫嫔妃多数皆出自名门贵族,哪儿来的卑微之分。”
      “妹妹可想获宠?”我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语。
      她略略携惊,额间香汗许许,“皇上已有婉仪姐姐,妍嫔以及顾嫔、奉嫔,妹妹——”
      “心念既存,何故去遮遮掩掩呢。”我冷然道,话锋一转,阴晴不定,“妹妹既想得宠,便告诉姐姐,姐姐我必然会助你。”
      我不知道莹妃可有捧她之意,可数月过去,与否早已明了,没有玲珑头脑,没有出众容貌,更没有拔头的才艺,试问如此于后宫算作是平庸的美人,何来荣宠之说,莹妃不捧,我捧。
      “这——姐姐——”
      我倏尔打住,道:“如此踌躇不定,怎能成的了大事。”我从发间取下一只茉莉乳簪,放到她手中,“希望如我所念。”继而,拂袖离去。
      “凝孀,带话予妍嫔,'四花争滟,谁为谁凝芳沐雪,景颜丽月'。”我吩咐着,凝孀听罢,即刻领命而去。
      “主子,你与迟美人走了后,你猜我见到什么了?”铃兰是随着舒弦乐、傅浣她们侍奉的,我别有心意的留下,自是有用处,如今,也该成事了。
      “哦?你看到了什么?”我淡淡一笑。
      “那四位放着纸鸳时辰尚且不久,便恰好碰见了路过的皇上,结果,皇上看中了傅小仪,怕是今晚便得以临幸了。”铃兰答道。
      “如此甚好。”我悠悠言溢。
      铃兰稍躁,不满道:“还不是主子给的机会——”
      未待其言罢,我接话道:“迟美人尚不肯交心,那我便使了出计,这下,即便她不信也得信了,除非——”
      “除非什么?”铃兰追问。
      “除非她并无争宠之心。”愿我所想无错。

      梳发弄妆,对镜理衣冠,略抚裙摆,扯上捻玉,欲往崇欢宫一探,待至淅雨阁,绿竹见了我,嘴咧了笑容,忙盈盈道:“婉仪小主来了,主子正在偏阁临帖,奴婢带您进去罢。”
      “兮妘姐姐。”我笑唤道,瞧着顾兮妘一身碎花绸衣,一头青丝独绾了随马髻,一只雕蝶嵌宝的玉簪玲珑而饰,淡妆略抹依旧犹有姿韵。
      她未理会我,自顾临帖,待临罢,搁下珍笔,笑了笑,歉意道:“妹妹晓得我习惯的,方才未有答你,此下特赔个不是,妹妹莫再介意。”
      我柔柔道:“姐姐如此倒显得生分了,你我闺中蜜玉,相熟极致,无需这般。”悠悠搀扶起略略欠身的顾兮妘,相携柔荑走至软榻。
      她落座,吩咐绿竹备茶,我望了眼捻玉,命她去随绿竹取些糕点来,少顷,室内唯余下我与顾氏二人。
      她道:“妹妹上回遣凝孀带来的意思我已经去做了。”
      我询问道:“如何了,可有探出什么?”
      “妹妹勿躁,自是有些成果的。”她捏了捏我的柔荑,继而道:“梅才人虽无出众的容貌,却有缜密的头脑,能忍则忍,不忍则谋,我想妹妹也能看出,至于舒小仪,则是个性子易冲,不够谨言慎行的人,而梅才人,恰好救过她多命,否则她也活不到今日。”顾兮妘细细言来,绵绵若雨,语色平然。
      “可依着舒小仪的心性,她既有一副容貌,为何不去搏个宠爱,偏生要低着头做人呢?”
      “妹妹你想,对于她来说,梅才人是聪颖的,梅才人能够保她平安,梅才人既说了不宜争宠,她怎还会去争呢,再者舒小仪也是位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人心的险恶,她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份天生的才智与旁人去斗。”
      “好歹也是位礼部尚书的嫡出小姐,我竟想不到她如此听从梅才人的话儿。”我喃喃道。
      “迟美人无宠,妹妹那日为独何留下了她?”顾兮妘未接话,只是话锋略转,向我问道。
      “自是因为无宠才敢留她。”我淡笑道。
      “妹妹是想拿她对付谁?”
      “她背后所倚仗的人。”
      顾兮妘深深一笑,打趣道:“妹妹竟与华绣宫那位抢人,不怕麻烦?”
      缓而,云云廖廖,“若是怕了,岂还是你所认识的锦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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