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自费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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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展昭去应征明月楼的伙夫，公孙策只有等在客栈里。怎料猫大人一去不复返，一点音信也没传出来，把公孙策急得好似铁锅里的烙饼，正反受煎熬。一人孤灯长影相伴，守着冷月寒衾枯坐。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清晨，小二来报说明月楼有人求见，公孙策迎出去一看，却是个杏目柳眉的小姑娘。
公孙策忙施了一礼问道：“请问姑娘找学生所为何事？”小姑娘掩嘴轻笑：“公孙先生太客气了，您唤我小羽即可。我是来为展大人送信的。”说着递上一封信。
公孙策心口一紧：展护卫的身份已经曝光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打开信封细看：先生，展某一切安好，只是囊中羞涩，请速送银两。公孙策愣住了：“展护卫不是去当伙夫了吗？怎么没拿报酬反而要给你们送银子？”
小羽咧开嘴笑，明明是花儿一样娇媚的笑靥，看在公孙策眼里却是北风厉兮寒气簌簌。小羽说：“展大人好能耐，第一天干活就在咱明月楼姑娘的房间里呆了一晚上。‘泽琰姑娘’虽然不是咱们的头牌，但这花费可也不低啊。”
公孙策傻了眼：那他到时怎么跟包黑子报销这笔费用？采花费？暖床费？开封府公费出差向来只包吃住等基本服务项目，这种特殊服务，还是请展护卫自费好了。
展昭可不知道他的一封信会被小羽做这样的曲解，他原意是向公孙策报个平安，顺便讨要些日后去武林大会的盘缠。而此刻天高气清，十里白云，正是一日朝阳冉冉，明月楼珠帘垂，歌舞歇，昨夜欢悦痛煞都在早间别。
白玉堂由尚祠帮着换了药，便自个到院子里去寻展昭，碰巧展昭也扶着腰朝他一跛一跛走来。跟在白玉堂后面的尚祠见展昭无比狼狈着实吃了一惊，忙问：“展大人，你被姑娘们偷袭了？”展昭嘴角一抽：“你别说，袭击我的还真是个姑娘。”然后三人便听到一阵马嘶，顾十灰牵着一匹白马进了院子。
白玉堂爱马，一眼便看出来这马是匹千里良驹，情不自禁迎上去。白马颇通人性，温顺地垂下头任白玉堂抚摸。展昭见状也凑上去，谁料白马抬眼就给他一蹄子。
原来今个一早顾十灰带了展昭去挑马，为前去武林大会做准备。展昭看中了这匹白马，却被这马的怪癖折磨得狼狈不堪。
展昭大怒，冲顾十灰问：“你不是说这母马只爱美人，从不让雄性近身吗？她怎么只踢我不踢玉堂？”顾十灰指指脸说：“你看看五爷的脸。”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接着叉腰大怒：“那你呢？你不也是个帅哥长相吗？她为什么不踢你？”顾十灰微微一笑：“这匹马看过我洗澡。”展昭不说话了。
白玉堂听到他们的对话有点郁闷，内心像文火炖米粥不爽地“咕咕”冒着小气泡。展昭走过去拍拍他肩：“玉堂，你和‘国士无双’门当户对。”其实展昭这句是在含蓄地损人，因为和“国士无双”门当户对的可不就是“绝代佳人”。
白玉堂怎么会不明白。他勾起嘴角一笑：“展昭，其实你也很帅的，只是你帅得很抽象。”展昭猫儿眼威胁地眯起来，白玉堂的桃花眼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然后两个人面对面“嘿嘿嘿”一阵阴笑。
顾十灰和尚祠望天：“你们两个够了
白驹有名，取自“夜思云帆月影低”。这匹叫云月的白马自然成了白玉堂的坐骑。展昭当然也要寻匹马。
尚祠上前说：“我有坐骑，四蹄生风，通体漆黑，目如寒星，两耳招风，结实壮硕。它聪明伶俐吃苦耐劳，一日可行千里。不如借与展大人。”展昭大喜，问：“姑娘能否把它牵出来遛遛？”尚祠诺了一声便下去。众人稍等片刻便听到有铃铛声渐近，一眨眼，尚祠就牵着她的爱骑出来了。白玉堂眼前一亮，只见此骑果然四肢修长有力，两耳颀长灵敏，喝彩道：“展昭，这坐骑真是不可多得。”
展昭沉默了一会，说：“我也知道它不错。可它再不错，也是头驴。”
尚祠一听不乐意了：“展大人，你可不要小看它。在特殊情况下它跑得比云月还快。”展昭问：“那特殊情况是什么？”尚祠丢了个胡萝卜到墙外，众人面前一阵风起云涌尘埃漫天，小驴子撒开蹄子跑墙外去了。尚祠一指还粘着白玉堂的云月说：“你看，云月动都不动。”展昭看向顾十灰。顾十灰咳了一下：“展大人不要听小祠瞎说，她逗你玩呢。但是驴子确实可以跑很快。”眼见展昭眼里的不信任越发浓厚，顾十灰忙补充道：“真的，不骗你。一次小祠骑它出去办事，十天只前进了30里。但是路上碰到老虎，三个时辰它就跑回来了。所以你要相信它有潜力。”
白玉堂突然插话：“展昭，你失忆症犯，还记得怎么骑马吗？”展昭摇头。白玉堂一拍手说：“那这驴子太适合你了。你看你骑上去两脚还可以撑在地上，完全不用担心摔下来，多安全，多方便。”展昭又沉默了一会，叹气说：“那好吧，这驴子叫什么名字。”尚祠回答：“追风。”展昭感慨：“好霸气的名字。”尚祠得瑟：“那是，追风可是行走江湖逃跑必备。骑着它，你逃跑时绝对是第一名。”
白玉堂身上有伤，他和展昭多逗留了几日。期间展昭去拜访了公孙先生说明情况，公孙策多嘱咐了几句先行回了开封府。到了出发之日，明月宫众人前来相送。
白玉堂问顾十灰：“你们不和我们一起走？”顾十灰摇摇头：“我们的几位堂主还没回来，你们先行一步，到时我们在泰山会合。”白玉堂一惊：“怎么是泰山？不是在华山召开武林大会吗？”顾十灰回答：“前几日连夜大雨，华山泥石流突发，主办方华山派的房子都被冲垮了。所以这次大会还增加了为华山派重建家园募捐的活动呢。”白玉堂微蹙双眉：“可我不知道泰山怎么走。”顾十灰塞给白玉堂一块丝帛：“不要紧，我给你画了地图，迷路时看看就好。”
又是几句嘱咐，众人方才互相拱手作别。
正可谓故人目断，尘外英豪，不辞千里，命驾相招。任他桑田浪起沧海尘飞，浊酒一杯与知音天涯共老。分两地，情长在，朋友一场。一路风尘，也难相忘。
尚祠一直低着头，不让人看见她泪眼朦胧，听见一阵马蹄疾驰渐远，才抬起双眸用袖口擦擦。她对小羽说：“我是不是太舍不得小白和展大人了？我好像看见了展大人的幻影。”
小羽说：“不是幻影，展大人从刚才开始根本没动。”又是一阵马蹄，之前跑远的白玉堂骑马回来了，他大喝：“展昭，你做什么不动？还不快走？”展昭叹口气：“我动没有用，要追风肯动才行。”感情是他们话别时间太久，小驴子站着神游太虚了。尚祠忙递给展昭一根胡萝卜：“展大人，追风一不听话，你就用胡萝卜教训他。”展昭接过胡萝卜敲了开小差的小驴子一下。追风吃痛又闻到胡萝卜的香味，半睁开眼迷迷糊糊往前走。众人眼睁睁看着追风左扭一步右扭一步，最后一头撞到路旁的树上，晕了。
白玉堂问展昭：“它是怎么撞上去的？”
展昭惊惶道：“不知道。它当时太迅速了，我闭着眼睛没敢看。”
出发实在太晚，两人走了三个时辰，就已夕阳西下夜幕四合。山间树老月半昏黄，他们恰巧停在了一个野林子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白玉堂四下看了几眼，说：“我迷路了。”展昭回答：“不要紧，十宫主不是给你画了地图吗？”白玉堂便掏出之前顾十灰交给他的丝帛，展昭也凑上来看。不太分明的月光映照下，他们看见丝帛上画了两个圆圈，一个圈里写着金波镇，另一个圈里写着泰山。然后两个圆圈中间，连接了曲曲折折的一条线。
展昭问：“没了？”
白玉堂说：“没了。”
展昭又问：“你看懂没有？”
白玉堂说：“没有。”
展昭叹气：“那这块布有什么用？”
白玉堂想了想说：“烧了吧，夜深露寒，取一下暖。”
于是展昭去拿火折子。
明黄色的火苗即将舔上丝帛的一刹，从旁边的树影里冲出来两个人。他们高呼：“手下留情！”展昭和白玉堂一人对付一个，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剑架上了对方脖子。展昭剑下是一个胖子，他问胖子：“你跟了我们一个时辰，想干什么？”白玉堂剑下是一个瘦子，他问瘦子：“你跟了我们半个时辰，想干什么？”
胖子和瘦子一起回答：“我们迷路了，所以跟着你们。”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说：“我们也迷路了。”胖子瘦子不相信：“你们不是有地图吗？”两人把地图给他们看，胖子瘦子立刻捶胸顿足：“你们怎么不早说啊？枉费我们跟了你们这么久！早知道就在之前的小酒馆打尖了！”展昭闻言大喜：“有店家？你们快带我们去。明天一早请店里人当向导就好了。”胖子瘦子一击掌：“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快随我们来！”展昭牵了追风喜滋滋要跟上去。
一直没说话的白玉堂扯住展昭，修眉一挑警告：“绝对有诈。”展昭附在白玉堂耳边说：“我知道有诈。但你伤还没好，黑店总比没地方落脚要好。而且有个说法叫‘黑吃黑’，你知道吗？”
林子里太暗，白玉堂看不见展昭的表情，但是展昭微笑露出的一口牙映着月光倒是特别闪亮。天上弯月浸霜，地上牙齿反光。远远看去，好似天上地下，两轮月亮。
白玉堂突然模模糊糊想起来他很久以前见过展昭这么对自己笑。当初盗三宝回陷空岛，南侠独闯卢家庄。他把展昭关在通天窟里。他站在洞口哈哈大笑：“展昭，你服不服？”被关在地底的御猫缓缓抬头，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灼热的目光像是有实在的重量抚在身上。然后那轮月就升起在那张永远正儿八经的木头脸上。明明周围都是乌漆麻黑一片，他连展昭的眼睛都看不见。但就是那仿佛凭空出现的笑烙上了他的脑海。三分快意，三分欣赏，三分挑衅包裹着浓浓的不怀好意，还有最后一分……还有最后一分是什么呢……
白玉堂越想越迷糊，时隔太久，他都忘了这猫当初也会笑。
展昭，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笑……
展昭，原来你还记得怎么笑……
“玉堂，你怎么了？”展昭右手牵了追风，看白玉堂半天没动劲，便左手去拉他右手。左右相交，都被对方的热度下了一跳。白玉堂挣了下没挣脱，索性随着展昭走。
黑暗中，只剩不分明的月，难理解的笑，和掌中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自费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