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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游龙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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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展昭捉弄白玉堂只是要他随便带件衣裳来,没想到白玉堂带了自己最好的狐裘。看白衣少年一面北国冰封似冷着脸一面把狐裘递上来,展昭心跟一车晃荡着的豆腐一样阵阵发软,不自在地扯了狐裘裹在它自个主人身上:“咳……你看你这身,不防寒不保暖只图个好看,如此低下的性价比……”话没完就瞧见白玉堂的拳头颇有威慑力地再次扬起,连忙住了嘴。事后,两人便慢慢走回开封府。
展昭走在街上,觉得什么都是新鲜,多少次电影电视剧里出现的古城,自己真真正正处在其间。酒旗儿风中摇,道旁木楼乌瓦的人家,手艺人嘹亮的吆喝,布庄晾在一旁的缎子上未干的染画。还有那宽厚的石头城墙蹲在一旁逍遥,还有那长着暗绿色青苔的石板路绵延在脚下。
白玉堂回过头,就看到展昭饶有兴致地东看西瞅眼神乱飞,一直抿得死紧的唇总算开了条缝:“怎么,喜欢什么吗?”展昭回神,笑笑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此国泰民安之景,用性命守候也值。”白玉堂愣了下,随即勾起嘴角由衷浅笑:“展大哥果然什么时候都记挂着家国天下。”话完自己也发现其中意味千转百回,连忙眼睛左瞟一下,右瞟一下,在展昭问话前一个起跃,轻功略施没了踪影。
展昭就觉眼前上好白绸打着旋儿纷飞,飞完了人也不见了,脑子里还回味着白玉堂的话语,总觉得那清冷语调后是三分了然,三分理解。还有四分情绪,被轻纱薄雾笼着,柔柔软软,说不清道不明。心里的八卦魂立刻燃了起来:不能说的秘密哦,不能说的秘密!“被丁月华带坏了”的深刻自我反省尚未开始,脑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展昭看着空降到自己额上又弹到地上的白石子瞪大眼:不会吧,心底八卦一下都要遭天谴!抬头查看,原来是先前落跑的人又回来了。
白玉堂站在院墙上,居高临下看着展昭,尖尖的下巴颌扬得高高的:“赶紧得上来,待会有要紧事做。”展昭定睛一看,发现这是开封府的院墙,目测高度两米五。横竖犹豫了会,狠狠心,还是鼓足劲腾空一跃——他身姿优雅地升高了一点二米——然后身姿优雅地掉了下去。
白玉堂眉毛都扬进了头发里:“怎么,你连燕子飞都使不出来?”
展昭不自觉拉紧了腰带:“咳,刚才吃太多了,理解一下嘛。”然后被手,挺胸,昂头,从从容容去走开封府正门。
宋仁宗明道年间,展护卫有名言:不走寻常路神马的都是浮云,要看淡。
进到开封府院子里找到等在那的白玉堂,展昭发现大人先生四大门柱也在,不由好奇:“大家都在这是要干什么吗?”
公孙策正在给众人泡茶,闻言抬头答:“展护卫身为开封府中流砥柱之一,武功一直想不起来也不是办法,所以今天下午请展护卫跟白少侠好好学学武功,回忆回忆。”
展昭听后失笑:“先生,你开玩笑吧,玉堂他年龄还小,顶多是个大孩子,怎么能教我?”
白玉堂不吭不响地走到过来伸出手,众人瞧见了他手心里有一颗莹白的石子,然后就见他修长的五指缓缓收拢进而用力一握,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里流沙一样露出来。
展昭立刻开始“哗哗哗”鼓掌:“自古英雄出少年,白少侠真真乃国家栋梁。”
白玉堂:“……”
众人:“……”
既然主意已定,time is flying,马上实行。展南侠雄冠南武林,当家功夫乃三绝:燕子飞享誉宇内,袖箭百发百中,剑术独步天下。那么第一个要练的,就是燕子飞。
公孙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进行技术指导:“燕子飞是展护卫师门绝学,白少侠自然教不得。不妨先让白少侠带展护卫飞几个来回找找感觉,也许飞着飞着展护卫自己就会飞了。”
展昭嘴角一抽刚想问问这个“飞”是怎么个飞法,一双有力的臂膀就紧紧箍住了他的腰,然后他瞬间双足离地失重了一秒,再眨眼时已经停在了屋顶上。
公孙策在底下喊:“展护卫,你觉得怎么样?”
展昭对公孙策喊:“先生,上面空气很好!”
公孙策又在底下喊:“白少侠,看来展护卫一点都没想起来,麻烦你再带他体验一下!”
展昭还没来得喊回去,那双有力的臂膀又是一搂,他狠狠撞进那人怀里,回神时几经回到了地面上。
他们就这样上了又下,下了又上。到第四个来回时展昭忍不住喊停。白玉堂漆黑的眼睛疑问地看过来。展昭笑容有点僵硬地问:“你不觉得咱们的姿势,有点问题吗?”白玉堂眼睛里满是问号。展昭很诚挚地说:“你不觉得应该是你靠着我,而不是我靠着你吗?”白玉堂看了看他们现在的姿势——他的手紧紧搂着展昭的腰,展昭把一半重量倚在他身上,颇为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他很认真地问:“这样有什么不好?”展昭脸部肌肉狠狠抽动:“白少侠,你这样我心里有阴影。”于是白玉堂不情不愿地放开……
调整后的姿势是展昭可以站直,白玉堂稍微倚在他身上,展昭的眼睛刚好和白玉堂的头顶平齐。他们接着尝试第五次带人飞行。白玉堂运气带着展昭身形一提——没提动=口=!咬咬牙再提——还是没提动=皿=!
展昭就感到环在腰上的手用力了两下但他们的海拔一点变化也没有,便和白玉堂无声地对视。公孙策看不下去在一旁提醒:“展护卫,你比白少侠高还比他重那么多,这种姿势白少侠没法用力根本带不动你。你们还是用之前的姿势好了。”
白玉堂立刻对展昭张开双臂:来吧,到我怀里来!
展昭笑容僵在脸上,背上冷汗成河。
宋仁宗明道年间,展护卫有名言:除非你有神州7号,否则不要挑战万有引力。
燕子飞失败了,还有第二绝袖箭。公孙策在一旁喝着茶继续进行技术指导:“白少侠虽然不用袖箭,但墨玉飞蝗石也堪称暗器一绝,你们两人交流交流总有好处。”
展昭刚想问暗器如何交流,赵虎顶着个核桃出现在空地上。白玉堂斜着眼一瞟右手一扬,一颗石子飞出,核桃应声而碎,一时叫好声不绝。白玉堂摆摆手示意接下来换展昭来。
展昭掂量掂量手里的袖箭还是很有把握的,一千年后他在警校参加过飞镖训练,两者差不了太多。他信心满满抬头看向空地上的目标,愣住了:“张龙,你顶个西瓜做什么?”
张龙尴尬地笑笑:“展大哥,这不是府里没有核桃只有西瓜了吗?”
展昭面无表情举起袖箭。顿时一阵风过,方圆二十尺再无人烟。
展昭郁闷:“我还没射呢,你们躲什么躲?”
张龙从树后探出脑袋:“不是,展大哥,你架势太可怕,我压力大啊。”
公孙策似乎也觉得不妥,放下举在面前的椅子说:“展护卫,袖箭这项运动危险性太大,我们直接进行下一项吧。”
展昭咆哮了:“我这么靠不住吗有木有?”
白玉堂凑过来:“展昭,你节哀。”
宋仁宗明道年间,展护卫有名言:开封府坏银扎堆。
前两绝都阵亡了,只剩下最后一绝——剑术。公孙策吃着花生进行最后的技术指导:“展护卫你内力俱在只是招式尽忘,让白少侠给你舞一套剑法你观摩一下即可。”
于是展昭的剑,由白玉堂来舞。
白玉堂踱到展昭身边,眼神清澈而暧昧。他的手握上悬在展昭腰间的巨阙,目光却还胶着在展昭脸上。蓦地抽剑,扬袖,急退着旋转又落下,剑花一挽,舞起的,居然是游龙十八。
绿叶浓荫,一剑浸满霜华;潇湘弄影,朔风吹老梅花。大开大合的剑势化为浮光的河汉星辰点点,剑身微震长鸣,好似翔集千万寒鸦。九龙自地上起,白虹饮涧晴雪飞滩;九龙自天上来,梭日罢月朗笑霄汉。
在场人都看过展昭本人舞这套剑法,以深厚内力灌注的招式,鏖战风雪。但他们想不到白玉堂也能舞这剑。比起展昭的长天塞云,白玉堂更多的是春风得意。纵情诗酒且酩酊,孤舟夜行千万里。他们前者渡沧海如平地,后者落红尘也自由。一式游龙十八,如此不同,又如此相通。
白玉堂收了剑,众人却还在出神,仍似游于画中。沉默了半响,展昭开口:“那个,能再来一遍吗?我什么都没看清楚……”白玉堂看向他时,眼里的鄙夷分明得可恶。
宋仁宗明道年间,展护卫有名言:当老师没耐心时,不懂装懂是很重要的。
这样闹闹腾腾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分派完巡夜的任务再唠叨几句话,该安歇的便早早安歇了。展昭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个来回眼睛还瞪得滚圆,索性爬起来去赏月。暗穹高远,庭院空明,风过树摇,姗姗影移。
远远地瞧见白玉堂领着巡夜人转悠,展昭冲他打个招呼,就见白玉堂皱着眉走过来:“你怎么还不休息?晚上很危险的。”展昭笑:“有什么危险,难道树丛里有刺客吗?”说着随便一指。结果从他指着的树丛里真的跳出来一排黑衣人。为首大汉“哈哈”一笑:“不愧是御猫!这样都被你发现了!”展昭忙看向白玉堂:“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玉堂:“……”
黑衣人:“……”
很快四大门柱也领着弟兄们到了,双方对峙,战局一触即发。大汉抽出佩刀一指,喝到:“你们谁先来?”
展昭一不留神被白玉堂推了出去。“上,展昭。”白玉堂抱着剑倨傲着脸,一副“乖徒儿别给为师丢人”的神情。展昭无奈地拔剑,巨阙漆黑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神色一正,无形的压力顿时铺天盖地向黑衣人袭去,像巨大的斗篷蒙住他们嘴脸。他冷冷地说:“别逼我动手。”
黑衣大汉咽了口唾沫,强行压抑战栗斗狠到:“我就要和你动手怎么样?”
展昭还是冷冷地说:“我很弱,会死的。”
黑衣人:“……”
白玉堂:“……”
“MD!你玩我!”为首大汉往地上吐口唾沫,一挥刀喊道:“兄弟们,上!”白玉堂拉住展昭后领把他往身后一甩,领着开封府众人也冲上前。双方顿时斗成一团。
“展护卫!展护卫!到这里来!”展昭听到有人叫他,发现是公孙策和包大人举着小树枝躲在一旁看热闹,忙蹲过去问:“先生,我不应战要不要紧?”公孙策捋捋胡子说:“不要紧,展护卫,这次的刺客好像并不厉害……”
“啊!”开封府的一干衙役被打翻在地上。
公孙策咳了下:“不要紧,还有张龙赵虎王朝马汉……”
四大门柱应声摔倒在他们面前。
公孙策再咳一下:“不要紧,还有白少侠……”
眼见着白玉堂被几个黑衣人围攻,背后空门大开。
公孙策转头:“不好意思展护卫,你上去凑个数吧。”
展昭已经不见了。
展昭只觉得自己被一群□□追着打、子弹咬着脚后跟时身形也没这么快过,他看到一个黑衣人偷袭白玉堂身后时条件反射地冲了上去。快到就像“啪”他消失了,然后“啪”在另一个地方凭空出现。他捉住那黑衣人的手腕三百六十度一扭随后一记右横踢狠狠磕上那人肚子,又有人从左面横刀过来他直接一矮身右脚落地为轴换左脚后侧踢。他惊诧地感觉到敌人的筋肉在自己的重击下一根根扭曲绷断——不是吧,我这么狠?一千年后他用这些招数时可没这个效果。
然后他想起一句话:“展护卫你内力俱在只是招式全忘了……”
白玉堂画影一挥隔开几人,跳到展昭身后和他背对背,小声问:“你武功怎么突然恢复了?不过那些奇奇怪怪的招数是怎么回事?”展昭微笑地摆出跆拳道太极二段的开场式:“你就当我是用少林秘传武功好了。”他也不算说谎。他会的跆拳道,柔道,空手道,合气道,还有军体拳,通通都发源于少林武学。但是开始时没人告诉他古代打架也可以用这些嘛。现在配上大宋朝展昭身体的内力,速度和力道都翻了不止一番。
一个黑衣人被展昭过肩摔重重摔到地上半天动弹不得,边咳嗽边骂:“咳……展昭,你这是什么邪教功夫……”展昭一边反剪他的双手招呼其他人拿绳子来捆,一边露出标准的三十度微笑:“这可不是邪教功夫哦,这是少林秘传柔道之——加强版=v=!”
宋仁宗明道年间,展护卫有名言:学贯古今,方能制胜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