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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呼唤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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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牧野问道。对信子的愤怒暂时消退了,充满了面部的焦虑验证了对战友的深厚情谊。信子也很难过,仅仅是为了宫泽叔叔。
“事到如今,我必须把真相说出来了。”宫泽蠕动开干裂的唇皮,说得很艰难。在所有在场人惊异目光的包围下,他慢慢闭了口,但又因为什么坚定了决心。“嗵!”他跪了下去。
“地上凉啊!”牧野连忙去扶。他却反而更深地低下了头。
“有个事实我瞒了二十八年:信子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宫泽一字一顿地说着,咬字生硬,语调平静。一股沧凉的气味弥漫了信子的胸腔。“这是一位将失去妻子的丈夫。”她想。“当年的父亲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她无意地将头转向平次,发现他的表情与在家时同等难看。
“小心眼!”她在心中狠狠骂道,鄙夷的眼瞟过那双曾经基于她无限相思的修长的手,看到它们架上了宫泽的胳膊。
“笑话很好笑,请起来吧,宫泽叔叔。”他的笑宽大而温暖,就像在迁就一个失掉同伴悲伤过度的孩童。信子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尽管宫泽还是没有起来。
“平次!”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在不能相见的一个多月内最长想到的两个字,在她心中成为幸福待名词的两个字,就这样无法抑制地吐露了。脚上的高跟鞋正发挥着跑鞋的作用。是该把今晚的事解释清楚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久跪的宫泽从地上一跃而起,带着所有人的目光,跑向未知的区域。
“医生,怎么样?”
这真是一个令人心碎的问题,因为信子听见了叹息声。“除了精神病,还有帕金森氏症吧?八年,已经是奇迹了。”
讨厌去看临终的人,更讨厌去看不喜欢的临终的人,但她最终还是迈进门槛,不知何故,明知道面对的将是一张垂死的脸。宫泽夫人已经认不得人了,呼吸急促有如离开水的鱼。她握紧拳头、伸长手臂,急切、盲目而热烈,却在信子进入的瞬间镇定了。
她望着她,被思念和病痛折磨的终日通红的眼睛变成了玉石,散发出盈盈的光芒。
她的音色同等润滑,宛如天籁,“我的女儿!”她说,然后她死了,宁静又安详,如果不是心电图平直的提醒,也许更像是睡着的。她的拳头松开了,里面是一根红线。
父亲的怒火是信子来的动力,现在她仍然不情愿呆在这里。那声升入天堂的母亲的呼唤抓破了她的心,痛得足以令她流泪。克制呼吸的节奏,缠绕耳边的哭声都飘渺了,没有负责擅后事宜,信子喝醉似的混混沌沌独自回家,去面对味如嚼蜡的早餐。父亲回家是午后的事,面孔和筹办婚礼时一样疲惫。信子一边叫小叶端来食物,一边小心埋怨父亲不该亲自打理这些事。
牧野说:“因为你宫泽叔叔的坚持,我打算给你和宫泽夫人做个亲自鉴定,她的样本已经采好了。”
“哦。”
“你也抽空去一趟吧。”
“哦。”
平静的回答连信子自己都不敢相信,倒是牧野不经意的一眼,让她洒了一勺子汤。难道这就是父亲常说的“理性”?
声带继续不受控制地发出令她吃惊的声音,“也许,失去生命的个体样本研究起来有困难吧,为什么不采集宫泽叔叔的?”
“没有必要。”牧野说得很简洁,然后丢下已问了“为什么”的嘴巴的主人进入书房——这是开始工作的信号,任何人不得打扰。信子不知道父亲是否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生气,总之,她不想再有违背他意愿的举动了。
当然,她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难忘测试一无所知。